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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雲茂臉色一沉,他斜睨金渝一眼,冷颼颼道:“什麼?”
她給這條魚蓋出宿舍都不夠,對方還想更進一步,這就打算登堂入室。
金渝自知失言,她心裡一咯噔,趕忙聰明收聲:“……”
陳珠慧笑著打圓場:“讓牛哥養在局裡吧,不是說新修完水池。”
臨走前,經濟開發科還在夜市廣場上合照,楚稚水將照片放到群裡麵,她感覺這張圖拍得好看,滿意道:“不錯,珠慧開學前也來過夜市,下次再出來玩就要等寒假了。”
“嗯。”陳珠慧輕聲應道,她望著螢幕上的合照,將其加入特殊的相簿合集,那裡放著上回收到的照片,都是她在局裡的點點滴滴。
螢幕上,清晰而觸手可及的夜市合照徹底覆蓋腦海中的朦朧碎片,這是她由內而外,從頭到腳
辛雲茂見她大驚失色,他竟若無其事地歪頭,好似不懂她的反應。
楚稚水腦袋一片空白,連帶握杯子的手發顫:“怎麼用自己釀?”
辛雲茂一指裝酒的竹筒,雲淡風輕道:“就跟這差不多。”
她慌道:“你上回還說裝酒的竹筒不是你……”
“釀酒不用寬竹筒,這種適合當容器,隻能拿來儲存酒。”辛雲茂揚眉,“為什麼這麼驚訝?”
“不、不是,你用自己釀酒,居然嫌我驚訝?”
“但捏飯糰不是一樣?”他詫異道,“你那天照樣吃了。”
“……”
楚稚水被他說得愣神,她不知是自己一驚一乍,還是他過於沉著冷靜,原來在他眼裡釀酒跟捏壽司是同等概念?
這樣一想,好似有點道理,手捏壽司是用他外部,竹筒釀酒是用他內部……
不對,還是好怪,不同物種間的思維方式相差太大。
楚稚水凝視杯中醇厚清透的酒液,一時間心情微妙,竟不知如何是好。
辛雲茂看她舉杯僵住,他握著酒杯伸過去,在半空中跟她碰杯,發出清脆的聲響。
楚稚水麻木道:“我這麼舉著不是想跟你乾杯。”
辛雲茂微抿一口,他繼續伸手涮菜,提醒道:“這些可以吃了。”
楚稚水見他心安理得地喝酒,連帶被感染得放鬆下來,開始反思自己腦迴路。或許是人類的想法過於複雜,促使她產生許多奇怪聯想,這纔會感到難以下嚥。
實際上,倘若不知道製作流程,竹釀酒的味道毫無瑕疵,絲毫冇有烈酒的燒灼感,潤澤可口的清新滋味搭配熱乎乎的火鍋,堪稱解膩神器。如果提前冰鎮一下,保不準口感會更佳。
室外雨霧如簾,他們為通風推開一絲窗縫,哪知潮濕的風就偷溜進來,好在沸騰火鍋驅散秋日涼意。雨天本該陰冷,但濃鬱微燙的新鮮食材一下肚,連冷雨都在其襯托下顯得愜意,緩解麻辣的衝勁。
辛雲茂偷瞄楚稚水一眼,隻見她雙頰泛紅、認真用餐,時不時會喝兩口竹釀酒,再也不提方纔的話題,這才略微鬆懈下來。
他們用的是錘紋玻璃酒杯,造型別緻卻容量有限,裝酒後在燈下玲瓏剔透。
楚稚水時不時舉起竹筒添酒,看上去確實在當椰子水喝。
辛雲茂不禁好奇:“你酒量好嗎?”
“還可以,說實話這個嚐起來都不像酒。”楚稚水道,“比我和王怡文喝的雞尾酒還淡一點。”
畢竟竹子不包含酒精,都不知道如何來發酵,難道原材料是清水嗎?
她思維開始延伸,下意識就要分析,趕忙遏製住諸多糟糕的想法。
午餐過半,火鍋內依舊翻滾著食材,楚稚水還拿起手柄繼續遊戲,有一搭冇一搭地再挑兩口菜,看上去相當清醒,進入飯後消食階段。
待到鍋內徹底不冒泡,辛雲茂詢問她一聲,確認她已經吃飽,這才隨手打個響指,同樣拿起手柄來玩。
下一秒,桌上殘羹剩菜驟然消失,屋裡也變得乾乾淨淨,唯有空氣中殘留香味。
一人一妖坐在地毯上,專心致誌地盯著螢幕,繼續種田基建的遊戲大業。
前半段還好,楚稚水操作格外順暢,然而逐漸就湧生倦意,既像是吃飽喝足後昏昏欲睡,又像是大腦皮層被刺激清醒,致使她整個人意識都割裂起來,好像被徹底分成兩半,朦朦朧朧,迷迷幻幻。
“你再開點窗。”她原本後背挺直坐在地毯上,現在卻身子一歪倚住沙發,連帶聲音都軟綿綿,“辣鍋吃得有些熱。”
辛雲茂聞言並未起身,他隻消手指一抬,窗戶就敞開一些,放進潮潤潤的雨意。
無奈瀟瀟寒雨並未吹涼她的燥熱,反倒讓雨聲落進心扉,敲起細密忐忑的節奏。
她一會兒想要閉目小睡,一會兒又絲毫冇睡意,隻感覺思緒像秋雨般黏連,彷彿被溫暖的海水包裹,飄在海麵上起起伏伏,胸腔裡堵著一口熱意。
辛雲茂望著螢幕,他發現她的遊戲人物停在原地,這才疑惑地回過頭,卻見她的手臂垂下,身體栽倒在軟沙發裡,眼神恍惚地盯著他操作。
屋內在陰天裡開一盞小燈,她的眼眸卻浮漾起流光,氤氳起柔雨般的水霧,透出幾分酒酣耳熱。白皙的臉龐酡紅,明顯不是由於火鍋,反而更像是喝醉了。
“困了?”
“嗯。”
她飲酒後唇齒留香,口腔內還瀰漫絲絲甘甜,連帶聲音都輕緩如蜜。
“睡一會兒吧。”辛雲茂放下手柄,他眼看她迷迷瞪瞪,索性伸手拍拍她,語氣都溫柔起來,“回房間去。”
楚稚水含糊應聲,卻感覺地毯柔軟得不像話,完全不想撐起身站起,依舊靠著沙發窩角落裡。
窗戶微微合上點,擋住襲來的涼風。辛雲茂怕她著涼,索性起身去扶她,耐心誘哄道:“去床上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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