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過後,冬天姍姍來遲,卻凍壞了那群渴望雪花的孩子。溫度急驟下降,昨天還隻感覺風吹過涼涼的,而今,像刀子割似的刮在臉上。
每年的季節交替,都會出現一斷時間的流感,今年也不例外。沒過幾天,班上已有大部分人都感冒了,請假便成了焦點問題,每天都會有學生請假回家,相對的也有一部分學生從家返校。課堂上,便出現咳嗽和擦鼻涕的聲音,有時間挺逗的怪聲,卻也為苦燥的課堂上増添一絲生機。還好,我之前準備了厚衣和感冒藥,所以才得以倖免!
強子由於感冒,請假回了家。我由於怕冷,所以很少離開教室,無聊的時候,看看窗外,然後看一會書,寫一些無聊的文字。但偶爾會遭到小彥的邀請,迫於無奈,隻好隨她出去走走!其實很多時候,我們並不談話,隻靜靜的走在校園裏,或坐在操場上!我想這可能是她的孤單,隻想找個人陪陪罷了!而我,並不是一個喜歡說話的孩子,很多時候,我都隻在聽他們的言談。
沒過多久,強子便回來了,因為期末考試即將到來。認認真真地坐在座位上,回想入學半年,學到的僅是寥寥,而真正學到的,則是那些課外書的波折和新知。人際關係,說來荒唐,差的,我連班上一些同學的名字都不知道。
繁忙的年終考試,大部分都在沒完沒了的複習,似乎就像拚命的打仗似的,完全什麽都不顧了。而我,還是一心不在焉的趴在書桌上看書,拋棄了現實世界,隻在被別人幻想出來的世界裏生存。
整個考試的過程相當悲劇,不由的我會在毎場考試中想到一句詩來,書到用時方恨少。其實我並沒有多少在意,在一個被迫的環境裏成長,或許我永遠都不會長大,永遠都脫離不了稚小。但每考一個科目,到處都會聽到那些同學的議論,這個說那個題應該怎麽做,這道題這樣解是錯,更多的,一直在埋怨教育部出題還這麽難。考試結束後,家長便坐車或開車而接學生回家,行囊也需帶走的,以防在學校遭到行竊!寒假,在學校的一切人都會離開,回家過年!
強子的父親沒有來,或許忙於公務,又是那個老司機開著賓士牌轎車來接他,還冒著滿頭大汗幫他收拾物什,而強子卻跑去找小彥了,考試中小彥說,家人忙於生意,可能會晚些時間來學校接她。果然如此,所以強子前去幫忙。其中還有一個原因,平時,女生宿舍是禁止男生進入的,可這放假時候,學校就管不了那麽多了,所以招來了大群大群的男生,以幫忙為理由,混入女生宿舍“勘察”。強子幫小彥收拾好東西,拎著送她到學校門口,然後戀戀不捨的反回宿舍,那個老司機已經整理好他那亂七八糟的東西,並放到車裏,靜等他的回來!強子並沒有走掉,而是到了宿捨去找我,我早把那些筒單的東西整理完了,站在窗台上看樓下那些忙碌的人群,父親沒有來,或許已經忘記了我放假的時間,或已把他的兒子遺忘了吧!或許緣於我已經一個多月都沒回去了。看到強子的到來,我已是很欣慰了,相互交談了別離的話,他便下樓去,走時,還趴在我耳邊嬉笑的告訴我,女生宿舍真是開了一回眼,滿個都是香的!和強子的交談中,他知道我父親沒來接我,便邀我坐他家的車到車站,我婉言拒絕了,他隻得無奈的離開。很多事情,我不喜歡依賴他人。
學校的人群漸已稀少的時候,我才孤單的提著行囊離開學校,走到校門口,小彥已經不在了,或許已經被家人接走了吧!我在路上叫了一輛電力三輪車,送我到車站,然後坐車回到家。
到家後,父親又出去了,他把鑰匙放在了鄰家阿婆家,其先我並不知道,是阿婆聽到了我回來的聲音才拄著柺杖把鑰匙給我拿了出來,並囑咐我父親一大早就出遠門了,鑰匙放了他那,知道今天我要回來,所以等我回來了,把鑰匙交給我。我接住鑰匙開了門,等想到道謝阿婆的時候,她已經在我沒有覺察的片刻離開了,我進了家,把行李和書包扔在了床上,並趴在一邊休息。
阿婆今年七十有餘,但身休特別的硬朗,眼不花,耳不聾。早年在解放軍隊伍裏當過兵,還獲得不少的榮譽。曾在一次正規的軍事演習中,因救一位軍官而廢了一條腿,因此獻身精神,被記了一次三等功。後來卻和這個軍官產生了一段戀情,違反了軍紀,被部隊辭退了。阿婆因此也徹底傷透了心,回來後,由媒人說了一樁婚事,就這樣糊裏糊塗的把自己給嫁了,而男人,是個小個子,卻還矯健,待阿婆特好,但阿婆忘不了那位軍官,無奈中陪著自家男人生活了大半輩子,曾生下一子,不到一歲又夭折了,至今不曾有半個子女!這些都是小時候阿婆告訴我的,每當她憶起往事,眼裏總是打轉著淚花。更大的不幸一直降在她身上,去年收麥子季節,那個小個子男人被收割機給絞了進去,最後屍首無存……
我躺在床上不知不覺的睡著了,到了夜幕漸漸降臨的時候父親回來了,兩手滿滿的提著幹貨,為春節準備的,由於新鮮的東西不宜久存,所以父親買了些幹貨來過年享用。我這時才明白過來,今天父親去縣城了,所以沒能夠去學校接我。他告訴我是搭村裏一家拖拉機進城的,機會不多,才沒能夠去學校接我,又說我也長大了,很多事需要獨立。他把買回的幹貨放下,就又去廚房做飯了!我直身起床,隨手拿了一本書看了起來。
剛回來前天,每天一大清早父親就起床出去了,我猜是去後山寫生了,我起床後也離開家到田野裏去,呼吸新鮮的空氣或跑步。等到家後,父親已經做好早飯,等我回去一起享用。飯吃罷他便出去了,這我都不知道幹什麽去了!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寫作業或看書。偶爾做一些家務,比如打掃垃圾,刷碗之類的,父親一般是不做家務的,所以我每次從學校回來,家裏都亂七八糟的,我得抽空整理了!
漸已逼近春節,家外的鞭炮聲不絕,卻也隻是富家人的消遣。而父親討厭這些東西,所以也拒絕我接觸這些,連一個袖手旁觀的機會都沒。而父親也不再出去了,在家殺雞宰魚,洗菜蒸饅頭。而我依然寫作業或看些書緩解疲憊。偶爾也會有玩伴來找我玩,他們的到來,隻想找我解脫一種孤獨。他們在初中畢業後就退學了,髙中沒有考上,隻有這一條路。不過家裏有錢的,會出價讓子女去髙中繼續學習,所謂的“買分”。而那些家長竟也允許我與他們孩子交流了,或許是因為我是村裏唯一考上重點中學的,我不願想那些正常的麵孔下,是怎樣的一幅嘴臉!
轉眼間已到大年三十,吃過晚飯的餃子,父親突然告訴我,縣城的中央街會有放煙花的,我可以去看看。聽完父親的話,壓抑了在家十幾天的心情,一下子全釋放出來了,我幾乎是一路上又跑又跳走到縣城。到了中央街,人聲繁雜。每當煙花在空中綻放的時候,下麵便是一陣歡呼!其實剛走到縣城的時候,就看到了空中的煙花和人們的歡呼聲!
煙花的一瞬間,它奉獻了所有的光,綻放了所有的美。可我看著那些快樂的場麵,總是感動一種憂傷,後又強忍著不落淚。曲終人散之時,已經到深夜了,我又獨自一人孤行於回家的旅程。
春節到了,我也沒有得到所謂的壓歲錢,也沒能夠走親戚。在印象裏,似乎我隻有父親一個親人,而其他的,不知道,也沒見過,又是寥寥的學習與看書,瞬間的感覺,渴望開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