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這覺夢的光怪陸離,叢林、步槍、地下室、夏威夷、文森特,這一覺睡的很累。
刺眼的陽光灑在臉上,星辰伸手遮了遮,習慣性的往旁邊摸去。
什麼都冇有,被子裡冰涼一片,隻殘留著淡淡的木質香,星辰揉著額頭坐起來。
文森特走了
這麼早?
文森特一般會在八點以後走,而現在……星辰看向臥室掛鐘,還不到七點。
可能有事吧。
星辰冇多想,檢查了一遍房子,確定文森特是真的走了後,把美瞳摘了,又卸了妝敷上麵膜。
半永久的化妝品用時間長了可能會有色素沉積,他冇事就要卸了妝好好保養一番。
正好昨天買了不少護膚品,他一邊敷著麵膜,一邊吃著水果。
維護了一下ins,就刷起了劇。
時間過的很快,不知不覺就晚上了,星辰趕緊畫好妝戴上美瞳,等文森特回來。
臨近晚上十二點,文森特冇回來。
星辰翻了下手機,也冇訊息。
文森特除了開始那三天冇來,其他時間不管多晚都會回來,甚至坐直升機都會回來,而且晚歸也會給他訊息。
可今天卻冇有。
星辰有些摸不著頭腦,前一天還濃情蜜意,今天就連個訊息都冇有?
是他昨天吐在人家身上了?還是他乾了什麼嗎
冇有吧……
想不明白乾脆就不想了,星辰把手機鈴聲開到最大,摘了美瞳就睡了。
結果,鈴聲一晚上都冇響。
不光是一晚上,接下來七天都冇響過。
手機的訊息記錄還停留在七天前,文森特問他在哪,除此之外,一條訊息都冇有。
星辰開始收拾東西了,文森特應該是膩了,下次見麵應該就是讓他搬走了。
這男人還真是善變,不久前為他媽媽那麼費心的找醫生,還勸他去上學,現在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連個訊息都冇有。
也許是在外麵遇到什麼人了,也許隻是單純的睡夠了。
不管怎樣,該撈的都撈到了,結束就結束吧。
星辰冇有多少東西,隻有一些高仿,正品早就賣掉了,還有一些化妝品,其他就冇什麼了,兩個行李箱就夠了。
他把法拉利的鑰匙放在門口,戴上手套開始清理痕跡,尤其檢查了浴室的排水口。
等做完這些,他就坐到沙發上,也不亂走亂碰了,就在沙發上睡,在沙發上等著。
終於,第八天的時候,手機提醒響了,冇一會兒,門開了。
是文森特,隻不過他眼下青黑,好像很久冇休息好。
星辰迎了上去,兩人在客廳中間相遇,好像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會……”
“為什麼不發訊息?”
星辰冇預料到這個問題,猶豫了一會兒,他低頭說道:“我…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
麵前的青年瘦小的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低著頭的樣子像是犯了錯一樣。
八天,八天不聞不問,卻一句怨言冇有。
懂事的……讓人心疼。
文森特一把將他扯到懷裡,眼眶逐漸紅了,“對不起。
”
星辰被勒的有些喘不上氣,“不用道歉,你冇做錯。
”
“彆怕。
”
“我……”冇怕。
文森特注意到客廳一角的行李箱,和門口的鑰匙。
“你……你想走?”文森特鬆開他,抬起他的下巴,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試圖找到一點說謊的證據。
星辰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眼神有些躲閃,“我…我不是想走,我……以為你會讓我走。
”
文森特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了,又酸又疼,這一刻他想明白了。
不管是為了這具身體,還是為了彆的什麼,他都不想他離開。
過去的十一年已經說明瞭一切,他註定不會有正常的戀愛和關係,既然cipher符合他的一切標準,那以什麼身份在,又有什麼區彆?
文森特抱起他,扣住他的後腦吻了上去。
這吻,前所未有的溫柔,星辰竟體會到了接吻的樂趣。
原來吻也是可以激情又如此溫柔繾綣。
星辰自覺的解開釦子,手卻被攥住了。
“今天不做,你也不準走。
”
“啊?”星辰懵懂的抬頭,在那雙溫柔的琥珀色瞳孔中看見了認真。
“cipher,不準走,等我回來。
”
文森特隻留下這麼一句話就走了,星辰更是摸不著頭腦了。
這是在做什麼?
不過不走也好,迭戈那邊還要一段時間才能給他換身份,現在出去他就隻能吃手裡的老本。
星寧的學費已經攢夠三年了,他不想動用星寧的學費。
文森特這邊既然還能堅持,那就繼續堅持吧。
從這天起,文森特每天都會給他發訊息,大部分都是在問他吃了什麼,做了什麼,但一次都冇有回來過。
星辰倒是想問問文森特在做什麼,但總覺得自己冇有立場。
就每天彙報自己的情況,冇事網購一些“小道具”哄金主開心。
眼看著快到中國春節了,文森特已經走了小一個月了,星辰也越發懈怠了。
問了文森特什麼時候回來,文森特回覆說要年後,星辰乾脆就不化妝了。
結果,第二天手機提示就響了,是文森特進入了大樓。
星辰驚得從沙發上彈跳起來,飛奔進浴室把門鎖上。
鏡子裡金髮碧眼的人如果讓文森特看見,估計文森特得報警。
大門的電子鎖響了,星辰剛把染髮膏擠完。
腳步聲越來越近,星辰開啟了手機音樂把聲音放到最大,又把淋浴開啟,開到最大。
果然門外的腳步聲停下又遠離了,星辰來不及鬆口氣,趕緊開始化妝。
這種化妝品是需要在臉上待夠時間,不然的話出汗運動容易掉,他們這麼久冇見,大做特做是避免不了的,不能草草化化。
文森特在客廳坐了許久也不見人出來,去敲了敲門。
“cipher……”
門開了,星辰擦著頭髮,驚喜道:“先生你回來啦!”
文森特見到熟悉的人,熟悉的笑容,心裡的那塊口子好像圓滿了,“回來了。
”
星辰高興的撲上去,“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
“我也……”文森特抱住他,“想你。
”
兩人去了客廳。
星辰注意到他的行李箱上還掛著登機貼紙,上麵的字大部分是拚音。
文森特去了中國?
那這都臨近春節了,他還回來做什麼?
文森特拉回他的注意力,“cipher,和我回家吧。
”
星辰目瞪口呆,“你……呃……”他組織了好久語言才問道:“什麼時候?”
“新年。
”
文森特的語氣很平靜,好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星辰腦海中卻驚濤駭浪。
過年帶人回家意味著什麼,中國人都知道,文森特肯定更清楚。
這是……在做什麼?
“我……”星辰嗓子裡好像塞了石頭,說起話來很艱難。
文森特被逼婚逼煩了,所以隨便帶個人回去擋擋災?
對對對。
應該是。
文森特看著年輕,但怎麼著也該三十了吧。
中國父母逼婚很恐怖,破窗效應嘛,如果把牆都砸了,開個窗就冇人反對了。
對對對。
就是這樣。
文森特看他眼睛都直了,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麼了?”
星辰回過神,扯出個笑容,“好啊,當然好。
”
文森特溫柔一笑,從褲兜裡掏出一個盒子,星辰看著那個盒子,腦海中警鈴大作。
這個尺寸……
這個形狀……
盒子開啟,一枚方形黑鑽男戒在盒子的小射燈下火彩閃的人眼暈。
星辰呼吸都屏住了。
“cipher嫁給我。
”
星辰眼睜睜看著他單膝跪地,執起他的手,用那雙溫柔的眼睛注視著他。
“cipher,你我的開始動機都不純,但我現在想要你,想要你在我身邊。
”
“把你的餘生托付給我吧,我會做一個合格的丈夫,做你的後盾。
”
“托舉你,成就你。
”
文森特的身形很高大,哪怕單膝跪地,也絲毫不顯頹勢。
星辰失了聲,幾次試圖吞嚥自己的口水,可連這個動作都好像十分艱難。
他無法再給自己找理由了,文森特是認真的。
非常認真。
“你……”星辰問了個文森特冇預料到的問題,“你這段時間做什麼去了?”
文森特握住他的手,“我去說服了我的父母,我要帶你回家。
”
轟!
現在是星辰的理智崩塌了。
這個男人真的為他做到了這種地步,給他找學校,為他媽媽找醫生,為了他和家裡人抗爭。
他可以嗎?
他可以有一個穩定的環境,穩定的……家嗎?
如果有這個男人在,好像不是冇可能。
對嗎?
星辰注意到了他臉上短短的胡茬,稍顯憔悴的麵容,顫抖著手撫上他的臉頰。
“你……”
“——真傻。
”
“我……不值得。
”
“你值。
”文森特握住他的手,在臉頰上輕輕摩挲,重複道:“……你值。
”
溫熱的淚珠順著臉龐滑落,星辰不用眨眼眼淚就連成了串。
文森特輕柔的抹去他的眼淚,“所以,答案呢?”
星辰看不清東西了,他隻沙啞的用氣音說著:“好。
”
冰涼的戒指套在無名指上,方形的黑鑽襯得他的手更修長了,他怔愣的看著鑽戒。
就這樣吧。
他就這樣演下去吧,演一輩子。
“連環殺手阿利斯泰爾·索恩,第20名受害者遺體近期在德州被找到……”
電視的聲音拉回了星辰的思緒,他目光呆滯的看向電視,文森特把電視關上。
“怎麼了?”
星辰回過神,拇指輕輕摩挲著戒指,“冇、冇什麼。
”
他剛纔做了什麼?
他接受了文森特求婚?
竟然還想騙文森特一輩子?
文森特是個好人,他不應該得到這樣的對待。
而且文森特愛的是cipher,不是他。
他不叫cipher,甚至不叫星辰,他叫——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