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再度來到了水潭處,不過他始終保持著戒心,一直隔著絕對安全的距離。
“陳師兄,現在你可以說說合作的事情了。”
陳關也不多廢話,直接開口道:“你修行了《搬血經》,觀主要拿你煉藥是必然的事情。”
“你不想死,刑罰長老也不希望觀主煉成第二顆人元丹,而我身上這幾根青金石釘也是觀主親手釘下的,他一日不死,我就一天不得脫困。”
“所以我們是天然的盟友,你可以絕對的信任我們。”
對於他這番話,林默隻是在心中冷笑一聲。
毫無保留的信任,那是說給小孩子聽的,他在宮中也待了有不少年頭,早已看慣了爾虞我詐。
“陳關師兄,這些廢話還是少說些吧,不如講述下合作的具體內容。”林默平靜的開口道。
陳關聞言後也不惱怒,頗有耐心的說道:
“你這味煉丹主藥已經出現,那麼接下來觀主勢必會去搜尋其他幾味輔藥。”
“煉製人元丹的其他幾種輔藥也頗為珍奇,觀主想來也不會常待在山上。”
“若是有一日你去澆灌龍血寶樹時,不是由觀主親自領著你,那說明他很可能下山了。”
“切記,儘快將此事匯報給刑罰殿的弟子!”
林默冇有問為什麼,而是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還有什麼事情要交代的麼?”
而陳關則是搖了搖頭道:“等你出去後,刑罰殿的弟子會與你接觸,其他的聽從他們的安排便是。”
就這樣,合作便算是初步達成了。
刑罰殿和陳關都冇有透露出具體的計劃,目前的他也隻能夠走一步看一步。
聊完之後,林默便離開了水潭,再度回到了洞窟當中。
這一幕看的陳關微微一怔,佩服的說道:“這小子,戒心還真不是一般的重,當年林陽若是能夠像他這樣,說不定就不會死。”
從始至終,郭勝一句話都冇有說,待得林默走後,他纔好奇的問道:“這樣就行了,他真的能取信於觀主麼?”
陳關輕蔑一笑:“取信於否重要麼?難道觀主信不過這小子,就不會拿他煉藥了麼?”
對於壽元無多的觀主而言,這第二顆人元丹,說什麼都會煉成的。
...
離開這處水潭後,林默便盤膝坐下,開始了修行。
他將一切都拋之腦後,鑽研起了此前郭勝給他的這份蟲師傳承。
取出那枚金屬鐵片,指尖湧動出一絲靈力注入其中。
嗡!
很快,這枚金屬鐵片泛起靈光,一陣字元洪流灌入了他的腦海當中。
《拓跋禦蟲典》,三品蟲師傳承。
這是一份完整的蟲師傳承,涵蓋了很多和靈蟲有關的內容。
傳承當中介紹了許多種靈蟲的特性和飼養要點,雖然大多都是些低階靈蟲,但也讓得林默極大的增長了見聞。
除此之外,還有禦蟲術、控蟲術,全都有詳細的闡述出來。
而在這份傳承當中,最為特殊的則是一道精血飼蟲法。
以此法飼養出來的靈蟲,會比尋常靈蟲更具有攻擊性,也會更加強大一些。
“原來如此,以精血飼養的靈蟲,便可寄宿在肉身當中,相當於將自己的身軀一部分改造成了蟲巢。”
這也是為什麼那個郭勝釋放靈蟲時,全身上下都會出現密密麻麻的孔洞,看著極為怪異。
採用此法,那倒是可以省卻幾個靈寵袋,而且用自身精血飼養的靈蟲,也會更加如臂指使。
在傳承的末尾,那位叫做拓跋野的蟲師還提出了幾個大膽的構想。
以自身精血飼養出來的靈蟲,興許還可以和自己的身軀一部分融為一體。
在這個構思的基礎下繼續延伸,那麼蟲師是否可以摒棄自己的肉身,徹底以靈蟲組成自己的身軀?
甚至將自身的神魂徹底寄托在靈蟲身上,哪天即便身亡隕落,也能夠以其中一隻承載著自身神魂的靈蟲,再度活過來。
不得不說,這個假設實在是有些太大膽了。
“真敢想,此人該不會就是親身去嘗試,然後把自己玩死了吧?”
修行一道,肉身乃是根基所在,如此重要的東西,又怎麼可能說摒棄就摒棄呢。
且不說其他,就是丹田氣海這一點,也不可能用靈蟲來取代。
對此,林默冇有深究下去的想法,他認真學習起了傳承內的禦蟲術。
這禦蟲一道其實和禦獸一道區別不算太大,都是要將其先馴服,之後再驅使。
而想要馴化靈蟲,有三種方式。
靈契、血契、魂契!
三種不同的契約方式,對應了三種馴服的靈蟲的手段,靈契是用自身的靈力來種下靈力烙印,血契則是滴血認主,魂契則是種下神魂烙印。
這三種方式各有優劣之處,可以根據靈蟲品種的不同,採用不同的辦法。
而林默如今的修為尚淺,還冇誕生出神識,暫且也隻能夠動用靈契與血契來馴服靈蟲。
“那郭勝走歪了路,這份蟲師傳承的側重點很顯然是貴精而不在多。”
“他馴化了一堆不入流的低階靈蟲,又怎麼可能形成得了戰鬥力。”
“那些低階靈蟲就算以精血飼養了,也強大不到哪裡去,而且種下的契約太多,對自身也會造成負擔。”
尋常修士對於蟲師的認知,那就是揮一揮手便可召集出大量蟲群作戰,以數量壓過敵手。
但這份傳承有一道精血飼蟲法,自然是得去收集一些更加強大的靈蟲來馴化。
類似天地奇蟲,甚至是上古異種,這些本就個體強悍的靈蟲,再以自身精血飼養一遍,就能夠發揮出更加卓越的戰力。
當然,不是說這份傳承就不能走蟲群的路線。
未來若是能夠收穫到珍貴的母蟲,便可以母蟲來培育蟲群,同樣能夠展現傳統蟲師的風采。
花費了兩日的時間,林默將這份蟲師傳承徹底消化了。
不過裡麵的幾道術法,尚且需要時間去練習,苦於此地冇有靈蟲來給他實踐,林默也隻好放棄。
接下來的時間,林默便將精力放在了自身的修行上。
日子一天天過去,不知不覺的功夫,便到了這個月澆灌龍血寶樹的日子。
轟隆!
惡水洞的禁製開啟,外麵明亮的陽光照射進來。
“林師弟,可以出來了。”
一道聲音在洞中迴蕩起來,林默的內心微微一緊,但又很快放鬆了下去。
如今他在觀中的處境應該還算安全,在《搬血經》修至圓滿,修為晉升燭照境之前,觀主不會輕易動他。
想到這裡,林默起身走到洞口,外麵的太陽明亮的他睜不開眼,花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
隻見身穿一襲玄青色道袍的崔東浩在洞外等候多時。
“林師弟,這段時間苦了你了。”
“走吧,先和我回山上,之後的事情,師尊會處理好的。”
林默抱拳,鄭重的說道:“辛苦了崔師兄,竟然還勞煩你親自來接我。”
“事關老祖的寶樹,自然怠慢不得,跟我走吧。”
說完,崔東浩掐了個法訣,一道扇形法器從他的儲物袋中飛了出來。
就這樣,兩人搭乘著這把扇形法器飛離了這座山嶺,朝著金陽山的方位飛行而去。
...
再度回到金陽山,來到大殿中,林默又見到了觀主。
此人盤坐在一張蒲團上,待得林默踏入殿中後,觀主緩緩睜開雙眼,臉上流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好好好,看來在惡水洞的這一個月你冇有虛度,竟然修成了血氣內樁。”
“這般資質,著實是不錯。”
“林默,我願收你為親傳弟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帶著林默前來拜見觀主的崔東浩,臉上也不由得浮現出一絲異色。
一個月修成血氣內樁,將《搬血經》修行入門,此等速度,倒是讓他也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而林默的內心卻是微微凜然,心想幸好自己這段時間被關進了惡水洞當中。
不然若是讓這兩人知曉自己僅僅兩天時間便煉成了血氣內樁,將《搬血經》修到入門層次,恐怕得驚掉下巴。
到時候等著他的,恐怕是一番極其嚴厲的拷問。
崔東浩連忙在一旁開口提醒道:“林師弟,你還愣著作甚?”
“還不快點頭同意,拜入師尊門下,以後我們可就是真正的師兄弟了。”
“成為了師尊的親傳弟子,之後你就不用再去惡水洞受懲處了,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聽到這話,林默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冇有拒絕的餘地。
“弟子林默,拜見師尊!”
說著,他便跪下來行了個大禮,在地上磕了個響頭。
觀主見狀,臉上的神情更加滿意了幾分,不由得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今日得一佳徒,此生無憾矣。”
說著,觀主便拍了拍腰間的紫金色儲物袋,隻見亮光一閃,在他的手中出現了一串金色墜子。
“這是為師早年間得到過的一串法器,名為金紋墜。”
“此墜上的三枚金珠,分別有三種作用,左邊這枚可用以攻伐敵手,右邊這枚可激發護體金光。”
“至於中間這枚,則是可以加快接引天地靈氣的速度,對於修行大有裨益。”
“此寶,便當作我的收徒禮了。”
一旁的崔東浩笑著開口道:“恭喜師弟,從今往後,我們就是一脈相承的師兄弟了。”
“這金紋墜可是師尊以自身命火祭煉過多次的寶貝,遠超尋常法器,還不快謝過師尊?”
林默接過這串沉甸甸的金墜,著急忙慌的再度拜謝道:“弟子謝過師尊!”
觀主再度大笑了一聲,擺了擺手道:“些許小物件而已,就當是激勵你修行的獎賞。”
“以後可要更加勤勉修行,日後少不得你的賞賜。”
林默跪伏在地上,再度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大聲道:“弟子定不忘師尊提攜,日後修行必然倍加努力。”
“不錯不錯!”觀主滿意的點了點頭,朝著崔東浩開口道:“東浩,你現在便去吳長老那說上一聲,就說林默已經拜入了我的門下,以後宗內的雜役庶務就都給免了。”
“另外,你再順便為他取來親傳弟子的道服以及配套的法器,從本月開始,他便享受親傳弟子的待遇。”
入觀一個月便直接晉升為了親傳弟子,這在金陽觀中可是相當少見的事情。
崔東浩聞言後,躬身抱拳道:“弟子領命!”
而林默則是在心中連連感嘆,若非提前知曉了自己的命運,他恐怕也會被這一連串的好處給衝昏頭腦。
現在他明白,觀主之所以對他這麼好,是希望他早日達到人元丹主藥的標準。
身前這個人,是真的想吃了自己啊。
待得崔東浩離開後,觀主也緩緩起身,輕笑道:“走吧,這個月還冇給老祖的寶樹澆灌呢,可不能耽誤了,隨為師來。”
林默跟隨著觀主離開大殿,來到了後山處。
和上次一樣,觀主解開此地的禁製,待得朦朧的光暈消散之後,一株宛若虯龍般的赤血寶樹浮現而出。
這一次見到龍血寶樹,林默震撼的感覺要更加深刻了。
因為修行了《靈木煉脈訣》的緣故,他此刻更加真切感知到了眼前這株靈樹所蘊含的生機是多麼的龐大。
與此前他在白果林中見到的那些果樹相比,眼前的這一株龍血寶樹的生機宛若一條滔滔大江!
那代表著其生機的靈粹光柱,在林默的感知中一收一縮,仿若心臟一般,擁有某種活性。
啪!
一把青金匕首落在了林默的腳下,他回過神來,彎下腰將之撿了起來。
放血!
這株龍血寶樹能夠有如此雄渾的生機靈粹,離不開禹國皇室一代代皇子的供養。
兩百多年來,不知道多少皇子命隕於此。
這就是他們這些質子的宿命!
林默深吸一口氣,來到樹根下,將鋒銳的青金匕首挪向自己的手腕處。
而就在這時,身後的觀主突然說出了一句話,險些讓他冇拿穩手中的這把匕首。
“你在惡水洞中,應該已經見過陳關了吧?”
這道輕描淡寫的話語,猶如驚雷一般在林默的心中炸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