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什麼事都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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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水域彷彿無邊無際,嚴寒刺骨,一串氣泡吐出,謝晏覺得自己胸肺彷彿要炸裂一般,血腥味從喉嚨朝頭頂朝五官湧去,眼前已經一片漆黑。
這時,蘇晚棠察覺到什麼,拉著他的手調頭回來。
看了眼麵色已經發青的謝晏,知道他已經到了極致無法再支撐片刻,蘇晚棠俯身上前捏住他鼻子堵住他嘴唇渡了口氣過去……
濃稠沉重的黑暗彷彿瞬間被撕開,天光乍現。
謝晏眼前漆黑消散,掙紮著艱難睜開眼,就看到一張冷白豔麗的麵孔近在咫尺,唇上觸覺消失,蘇晚棠猛地一踩水,一手拉著他一手劃水,仰頭浮上水麵……
謝晏一動也不能動,怔怔看著昏暗水域中的畫麵,恍然間以為自己看到了不知何日看過的一幅壁畫,壁畫上的神女仰頭伸手飛向天際……
撥雲見月……
謝晏意識回籠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浮出水麵,被蘇晚棠拖著正爬上河岸。
她明顯已經筋疲力儘,咬牙切齒用儘全身力氣抓著他往後猛地一拽,一個浪頭過來,謝晏藉著浪頭的浮力拉著蘇晚棠的手撲上河岸……將蘇晚棠壓得仰麵砸倒在地上。
他身上隻剩裡衣,濕漉漉單薄的貼在身上,被他壓著的身體觸感柔軟到讓人心驚。
謝晏呼吸未穩,濃密的眼睫上還沾著水珠,有些怔忪的看著近在咫尺的蘇晚棠。
她麵色發白閉著眼喘息著,濕漉漉的臉上紅唇微啟,唇珠格外飽滿柔潤……
“主子……”
問劍與尋鶴心神俱裂循著聲響飛掠而至,正滿心劫後餘生差點喜極而泣,就看到自家主子隻穿著裡衣且衣衫不整的將蘇二小姐壓在身下的模樣,頓時又傻眼了。
但錯愕也隻是一瞬,兩人連忙上前:“主子。”
問劍脫下自己外衣給謝晏披上,尋鶴連忙也脫下自己衣裳捧給蘇晚棠:“冒犯了,蘇二小姐勉強拿著應急。”
謝晏抿唇強撐著坐起來微轉過身形,低聲道了聲抱歉,又道:“蘇二小姐救命之恩,在下銘記於心。”
蘇晚棠一副累癱了話都說不出來的模樣,無力擺擺手:“太傅大人救我在先……恰好我水性不錯,不然方纔可真是危險了。”
謝晏倏地抬眼看她,嘴唇動了動,終是冇有說什麼。
蘇晚棠這時也想起來,當初在居雲水榭殺明陽長公主駙馬時,她曾說過,自己不會水……
不過沒關係,大不了找個藉口圓回來。
明光寺已經封寺,謝家的夜麒麟趕到,所有僧人都被集中在大雄寶殿。
住持麵色難看手裡佛珠轉的飛快,上前詢問:“謝施主可有大礙?”
一身黑衣的夜麒麟瞥了他一眼,麵無表情:“主子安好,住持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住持鬆了口氣:“謝施主安然便好,否則,貧僧萬死難辭其咎。”
說完搖頭退了回去:“圓通潛伏寺中多年,是老衲失察,無論有何後果,老衲一力承擔絕不推諉……”
那黑衣人冷笑:“住持該慶幸我家主上安然,否則,你整個明光寺,哼……住持還是回去多替我家主上唸經祈福吧。”
就在整個明光寺都戒嚴,所有僧人一個個被嚴查的時候,一處院落廂房內,蘇晚棠已經沐浴換了衣裳。
知秋帶了侍女來,等蘇晚棠收拾好出來,便恭敬引著她出去外間。
他知道,正是這位弱不禁風的蘇二小姐義薄雲天於水域中救了自家主子,便對蘇晚棠格外多了幾分親切與恭敬。
謝晏也已經換了衣裳烘乾了頭髮,蘇晚棠進去時他剛飲下湯藥,臉色總算不是那麼白裡泛青了。
屏退左右後,謝晏溫聲開口讓蘇晚棠坐下:“二小姐那邊,管事嬤嬤混亂中被殺,你那貼身侍女安然無恙。”
蘇晚棠便是一副鬆了口氣的模樣:“小桃冇事就好,就是可憐劉嬤嬤了……命不好。”
那些刺客本來就是蘇華錦安排的人,怎麼可能會殺劉嬤嬤,不用想也知道是小桃混亂中下得黑手。
倒是手腳利索。
謝晏嗯了聲,給她倒了杯熱茶:“二小姐喝點參茶暖暖。”
蘇晚棠忙雙手接過:“多謝太傅大人。”
茶杯小巧,兩人手指相觸,謝晏冰涼如雪,愈發覺得蘇晚棠手指十分溫熱,彷彿帶著無窮旺盛的生命力。
所以才能將他從那漫無邊際黝黑冰冷的水域中拉起。
他收回手,指腹無意識摩挲:“二小姐與我何必言謝……先前你為救我竟不顧自身跳下斷崖,這般深恩,謝某畢生難以償還一二。”
謝晏語調溫和,正說著,就見蘇晚棠睜大眼,有些愕然、有些猶豫……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我、我倒是願意落個好名聲,可實不相瞞,我方纔是跌落下去。”
蘇晚棠有些不好意思:“先前拉住大人,大人為不連累我鬆手墜落,我雖替大人難過卻也想自保,本想爬上去,卻不料已經滑下太多,實在爬不上去……掉下去的時候我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
她滿臉後怕下意識拍了拍胸口:“冇想到那麼高的地方落進水裡居然冇什麼事情,我快嚇死了,看到白衣服我差點以為是水鬼,再一看才發現是大人你,大人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才鬥膽潛水拉大人上來……”
謝晏忽然想到,自己那時也以為她是水鬼……抓住他的水中豔鬼。
他垂眼哦了聲:“謝某記得當初二小姐被五公主推下湖中時曾稱自己不通水性,還以為小姐不顧自身危險都想要救我,實在感人至深……”
蘇晚棠方纔便想到了,因此也冇露出半分慌亂來,苦笑歎了口氣。
“我自小村莊裡長大,旁邊便是河流,如何會不通水性……有時騙騙彆人隻為自保罷了。”
她無奈道:“五公主有意戲弄推我下水,我當即遊上來……誰知道後邊還有什麼等著。”
蘇晚棠滿臉慶幸:“也幸虧我不是真的不懂水性,否則今日太傅與我可真是要命喪於此了。”
謝晏看著她:“是多虧了二小姐。”
頓了一瞬,他接著說:“若小姐有任何要求,謝某力所能及,絕不相辭。”
蘇晚棠微頓,露出些猶豫神情,試探著問:“什麼事都可以嗎?”
謝晏看著她嗯了聲。
蘇晚棠便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太傅應該知道,我即將入定王府……侯府嫡母並未替我張羅任何私產,我……能不能請太傅大人幫我準備些東西好勉強撐點臉麵,也做傍身之用。”
說完後她十分羞愧道:“我是覺得太傅大人出身高貴定不缺那些許銀錢,又見大人是誠心謝我,才鬥膽提出,若是不便也沒關係,總歸太傅救我在先。”
蘇晚棠未施粉黛,滿臉羞赧的紅便格外鮮活靈動,謝晏收回視線淡聲開口:“可以,我會讓人安排。”
說完,他像是隨口問道:“為何要進定王府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