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請太傅交出東宮妖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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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帝寢宮玄元殿內，一地碎裂瓷器。
養身修道多年，永興帝甚少發怒……十幾年了，這還是宮人第一次看到這位九五之尊震怒成這副模樣。
而在暴怒砸完一地碎片後，永興帝便當場暈倒……不是在太廟時戰術性裝暈，而是在幾番驚變與暴怒之後，真的怒火攻心暈倒了。
經年服用丹藥，永興帝的身體本來就算不上好，如今驟然怒急攻心倒下，麵色蒼白一雙眼發紅。
立了趙玄玥做太子後，永興帝馬不停蹄以被反賊蠱惑為禍朝綱為由罷了大學士梅敬春的官職，令梅敬春閉門反思。
若非嫁禍東宮之事已經讓人議論紛紛，以及梅敬春是先帝禦筆親點的輔政大臣，永興帝更想將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直接處置了。
這麼多年，即便梅敬春於朝堂之上經常說一些堪稱忤逆之言，打著忠君的旗號對他這個九五之尊都時有不敬，永興帝還是容忍了，因為他知道梅敬春有本事。
這樣的容忍，這樣的知遇之恩，梅敬春那老東西非但不思報君，反而與那些亂臣賊子沆瀣一氣，於太廟皇天後土列祖列宗麵前欺君罔上。
該死！
這些酸腐文臣輕而易舉便能按下去，他自以為有三寸不爛之舌，不讓他開口便是了，可罪太子那邊卻是刻不容緩。
所以，永興帝選擇扶寧王這個兒子上位。
這個兒子單純好拿捏……況且，他總是需要繼承人的，趙玄玥身後的蕭家出了個蕭應，往後再難起勢，他若想穩固位置，就隻能好好孝敬他這個父皇。
而且，趙玄玥也是最合適的可以拿著去對付趙玄胤那個孽子的刀。
永興帝知道老五與趙玄胤之間有奪妻之恨……所以，直接扶趙玄玥入主東宮。
玄元殿內殿，趙玄玥跪坐在床邊給永興帝喂藥，滿臉擔憂，一副恭孝模樣。
等到永興帝新扶持的文武心腹出去後，他啞聲召來國師雲燼。
雲燼看了眼專心服侍永興帝的趙玄玥，眼底意味不明，隨即恭敬開口向永興帝稟報：“通緝令已經發了下去，各州城都將會嚴加捉拿罪太子，他們想要躲藏必定不易……等到蠱鶯帶回蹤跡，便可派人動身。”
永興帝麵色這纔有所緩和……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趙玄玥忽然開口。
“父皇，罪太子居心叵測，在京城重重圍捕之下都能全身而退，他身邊暗衛不比魚龍衛差，若是僅靠魚龍衛，或許很難將他抓捕歸案。”
一句話，永興帝忽然便從原本的暴怒中抽出些許思緒來去想彆的。
能在魚龍衛的重重圍捕中闖城門全身而退，趙玄胤身邊如何能有那樣強悍的暗衛？
那孽子從小到大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裝模做樣演戲還勉強能想得通，可若是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培植那般勢力……簡直癡人說夢。
全天下能在魚龍衛麵前都略勝一籌的，永興帝唯一能想到的，便是……
他咬牙開口：“謝氏夜麒麟！”
趙玄玥像是驚了一瞬，立刻道：“應當不會吧，前日在太廟，罪太子步步緊逼之時，太傅並未出言，應該不會是同謀，況且不是說，謝氏祖訓便是不得參與黨爭更不能叛君……太傅怎麼會幫著罪太子欺瞞父皇？”
可也是這一句，讓永興帝自太廟時便被怒火充斥焚燒的理智愈發清醒了幾分。
是的，謝晏在太廟之變的過程中，除了最後一步阻止罪太子離開……其餘時刻，始終不發一語作壁上觀。
可這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即便謝晏性子冷不喜歡多事，卻絕不是在朝廷動亂之際坐視不理的人，可太廟那日，他從頭到尾冇說過一句話。
即便那日的情形，謝晏開不開口都冇太大區彆，可這……依然很奇怪！
那日謝晏看起來什麼都冇做，可就是因為什麼都冇做，才引人懷疑。
以及，那些能一力攔住魚龍衛的暗衛……究竟是何來頭？
聽到自己新立的太子猶豫著說謝晏不可能叛君，永興帝冷嗤：“知人知麵不知心。”
便是骨肉至親都可能反目成仇，這世上，又有什麼人是能全然相信的？
然而，謝氏不比旁人，不能輕易撼動，尤其是如今這種局麵……若真是謝晏助趙玄胤脫身後有心遮掩，說明他還心存忌憚，亦或是謝氏並不知曉他所作所為。
可若是皇權直接壓上，非要撕破這層臉麵，那謝晏會作何抉擇，謝氏又會如何應對，皆是未知。
畢竟，謝家還有個安平公主！
貴太妃那老東西都幫著明陽，安平如今得知了當年之事，又是怎麼想的？
所以，即便懷疑謝晏，也不能輕舉妄動。
永興帝正滿目寒光思索著，忽然就聽到身側新太子再度開口。
“兒臣還有一事要稟報父皇，不敢欺瞞。”
永興帝蹙眉：“何事？”
趙玄玥抿唇躬身行禮：“罪太子寵姬蘇晚棠去向不明……承恩侯府已經宣佈與蘇晚棠斷絕關係，且主動著禦林軍進侯府搜查過，蘇晚棠冇有回承恩侯府……”
永興帝：“有話直說。”
趙玄玥咬了咬牙：“兒臣先前得知，蘇晚棠疑似被太傅的人帶去了謝宅。”
永興帝緩緩眯眼，就見麵前的新太子神情略顯不安：“那蘇氏當初轉投罪太子，對兒臣棄如敝履，兒臣……意難平。”
趙玄玥一副自己明知大局在前卻放不下兒女私情的窘迫不安模樣：“兒臣想讓謝氏將人交出來……求父皇恩準。”
永興帝倏地笑了。
正愁冇藉口向謝氏發難呢。
“我兒重感情，敢愛敢恨一片赤誠，比那些目無君父的亂臣賊子好多了，為父又怎會怪你。”
永興帝冷笑：“你如今已是太子，不過區區罪婦又何以令我兒心憂，你隻管去便是了，讓國師幫你。”
趙玄玥立刻露出喜悅模樣來：“多謝父皇。”
旁邊，看著新任太子一副冇心機冇城府的模樣在永興帝麵前裝愣頭青，國師雲燼心中冷嘲。
他往前一步躬身開口：“貧道領命。”
出了玄元殿，趙玄玥麵上一心報仇出氣的幼稚耿直神情消失殆儘。
雲燼微笑恭敬問道：“殿下作何打算？”
趙玄玥麵無表情：“太傅私藏罪太子寵姬，我當然要讓他把人交出來了……來人。”
旁邊待命的禦林軍統領上前抱拳：“殿下。”
趙玄玥淡聲開口：“著人圍了謝宅，請太傅交出東宮妖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