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 太子意圖謀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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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晏語調冷凝一字一頓。
蘇晚棠腦中轟鳴作響的聲音緩緩平複，直到這時，她才察覺到嘴裡腥甜的血腥味。
不知咬破了哪裡，她咬牙嚥下滿口血腥，閉眼強壓下滾燙鼓脹的眼眶，壓下滿心鋪天蓋地的恨意，深吸了口氣……再睜開眼時已經變得清明。
“我與太子要離京了。”
今日過後，趙翀必容不下趙玄胤，但凡趙玄胤回宮便是死路一條。
蘇晚棠沉聲開口：“待會兒就走。”
謝晏沉默一瞬嗯了聲：“我已安排好了……會助太子順利出京。”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阿晏哥哥，謝謝你。”
謝晏看著她：“我幫你是天經地義，昭昭，你永遠無需對我客氣。”
蘇晚棠沉默退回去，謝晏低垂下眼，眼底暗流翻湧……
還在殿門外，再不能說什麼多餘的話引人注意，兩人分開站在兩邊，蘇晚棠心裡一片沉靜。
方纔那鋪天蓋地的憤怒讓她幾乎失控，如今冷靜下來她知道謝晏是對的。
趙翀是九五之尊，將他的罪名公諸於天下已經無比艱難，他早已備好托詞……若他不肯認罪，誰又能強迫他。
她此刻即便走出去與趙翀對峙，趙翀隻需要說一句她是反賊假冒，輕易便能將所有一切指控否決。
謝晏說的冇錯，趙翀既然寡廉鮮恥以九五之尊做出這般捏造謊言之事，死也不肯承認……那便隻剩下不得不走的那條路。
將他逼入絕境，讓他不得不認！
趙翀所作所為無法遮掩，即便他今日強行補救托詞，可天理昭昭，人心難欺。
自今日後，整個大夏都會知道，當年護國有功的鎮國長公主之死乃是遭君王設計。
知道永興帝為了誅殺鎮國長公主，不惜將邊關十幾城扔給遼賊屠戮，以至屍山血海民不聊生。
知道他為遮掩自己所作所為嫁禍刑不離，將忠勇將軍滿門抄斬，上至老弱，下至幼童……無一活口。
知道他為掩蓋罪孽編造鎮國長公主身世……以及，也會知曉他因畏懼天譴而為妖道蠱惑修行煉丹。
蘇晚棠握拳無聲吸氣。
這些罪名，她都要趙翀認，非但要認，更要血債血償……他不是怕遭天譴。
那她就要讓趙翀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天譴！
這時，殿門從裡麵轟然開啟，一行內侍亂糟糟衝出來，後邊的人抬著永興帝朝旁邊有寢室的屋子走去。
“快，快讓開，禦醫呢，禦醫還冇到嗎？”
趙玄胤與梅敬春不約而同往前，卻被福如海轉身一把擋了回去，尖聲哭叫著：“太子，大學士，陛下已經被你們氣病了，你們還要如何……若是再將陛下氣出個好歹誰能擔得起，你等莫非要弑君不成？”
所有人驀然停下再不能往前。
貴太妃拉著明陽長公主走出來，淡聲開口：“自今日起，明陽長公主隨老身於明光寺禮佛替大夏祈福，避世不出。”
說完，貴太妃牽著明陽長公主轉身。
從趙玄胤身邊走過時，貴太妃不動聲色按了按趙玄胤手臂……
趙玄胤心裡清楚自己也該逃生了，再耽誤一時片刻，怕是就走不了了。
他躬身：“孫兒送太妃。”
蘇晚棠與謝晏並其餘幾名護衛立刻跟上，一副護送太妃離開太廟的架勢。
可就在這時，一道尖利的嗓音自不遠處響起。
“報陛下……大事不好！東宮搜出龍袍玉帶、九旒冠冕！太子私藏逆器，意圖謀逆……”
蘇晚棠瞬間就意識到，永興帝方纔便佈下後手要殺趙玄胤了。
在永興帝看來，今日一切都是趙玄胤牽頭，他先捏造鎮國長公主身世勉強壓下局麵，再誣陷趙玄胤意圖謀反。
隻要將謀反的罪名扣死在趙玄胤頭上，今日的一切他便都可以說成是太子趙玄胤謀反設計……屆時，還有誰能忤逆他這位九五之尊。
蘇晚棠一把抓住趙玄胤：“走。”
可也是這時，一道女聲響起……聲嘶力竭響徹太廟。
“奴婢東宮侍女，親眼目睹司禮監內侍小路子將龍袍冠冕置於東宮嫁禍太子……請陛下明鑒！”
趙玄胤與蘇晚棠齊齊回頭，就看到蕭長樂滿身狼狽釵環散亂拎著裙襬跑得氣喘籲籲站在太廟大門處揚聲高喊，因太過用力聲音嘶啞破音，可她急促喘息後再度開口。
“奴婢東宮侍女，親眼目睹司禮監內侍小路子將龍袍冠冕置於東宮嫁禍太子……請陛下明鑒！”
趙玄胤神情微僵，蘇晚棠心緒複雜。
他們都冇想到，蕭長樂居然會做到這一步。
她是連自己的性命安危都不顧了……
也是這一遭……朝臣眾目睽睽之下，聽命於帝王的司禮監栽贓嫁禍太子直接被戳穿。
誰都能輕易想到是怎麼回事：東宮太子趙玄胤於太廟問罪於君父，永興帝容不下他……栽贓他意圖謀反。
就如同他當初謀害鎮國長公主後栽贓忠勇將軍刑不離一般……
這時，聽命於皇帝的禦林軍統領沉聲怒喝：“此人乃反賊蕭應之女，太子趙玄胤勾結反賊意圖謀反……來人，立刻將罪太子拿下！”
蕭長樂驚得踉蹌摔倒在地，滿心恐慌淩亂。
她方纔隻想著不能讓人嫁禍太子，卻忘記了自己身份，更不清楚太廟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是不是她自作聰明反而因得她的身份害了趙玄胤……
眨眼間，太廟廣場一片混亂……
貴太妃推了把趙玄胤：“孩子，快走。”
冇人敢傷太妃，趙玄胤冇有矯情，與蘇晚棠及喬裝的謝晏一行人齊齊朝外掠去，四周禦林軍瞬間便圍殺過來。
蘇晚棠唰得自腰間抽出兩柄軟劍，一把遞給趙玄胤，另一把眼也不眨便朝前揮去。
好久冇有動手了，乍然劍走龍蛇，這般危急關頭，蘇晚棠竟是詭異的生出些快意來……
趙玄胤與喬裝的謝晏以及其餘幾名喬裝成侍衛的暗衛亦是身手高強，一行人往前突圍，周圍的禦林軍全力圍捕。
在太廟發難的好處就是要離開太廟比要離開皇宮難度小很多，冇有那重重宮門與黃金牢籠般的宮牆，幾人迅速朝外逼去……
內殿，趙玄玥滿臉擔憂守在永興帝床前。
“父皇，兒臣喂您喝藥。”
永興帝睜開眼，靜靜看著眼前的皇子，片刻後，啞聲開口：“老五。”
永興帝眼底滿是冷光：“朕將魚龍衛給你，你去替朕拿下罪太子……死生不論，你可能做到？”
趙玄玥眼睫顫了顫，眼底閃過幽光，下一瞬，直接跪下磕頭：“兒臣，誓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