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他還曾對朕施以巫蠱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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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帝話音落下,太廟前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趙玄胤驀然抬頭,而永興帝在說出口後便冇打算給對麵退路,他直接看向貴太妃:“太妃,當年鎮國公主並非先帝血親之事,您自然心中有數,不是嗎?”
下方,梅敬春與一眾朝臣下意識看向貴太妃。
永興帝語調平靜:“列祖列宗與先帝在上,貴太妃,您應當不會有所隱瞞。”
這時,貴太妃終於回過神來。
嘴唇顫了顫,她啞聲開口:“鎮國公主趙訓芳,確非先帝親生,可她是先帝親自抱回教養,親封的鎮國公主……陛下卻說她有前朝血脈,可有證據?”
神情勉強維持著鎮定,可這一瞬,貴太妃心中卻是驚濤駭浪一片驚駭。
她忽然覺得,永興帝說的或許是真的。
趙訓芳生母乃是先帝愛而不得之人,當初先帝提及趙訓芳生母便是難以掩飾的傷情模樣,可先帝驚才絕豔手腕過人,若這般愛重,他為何不將趙訓芳生母娶進皇宮。
讓一位大權在握的君王愛而不得苦苦相思的女子……如今想來,恐怕隻有一個可能,那便是她不能入宮,不能做先帝妃嬪。
這時,永興帝趙翀已經令人去取東西了。
“證據很快便到,爾等……即刻便會看到真相。”
趙翀麵無表情冷笑一聲轉身便朝太廟偏殿走去,國師雲燼迎上來,兩人交換了個眼神,雲燼不動聲色頷首。
趙翀心中大定。
貴太妃拉著明陽長公主的手,走到趙玄胤身邊時,不露痕跡按了按趙玄胤胳膊。
看著貴太妃眼中擔憂,趙玄胤勉強壓下心中驚濤駭浪,低聲開口:“太妃不必擔心我。”
這是已經留了後手了。
貴太妃心中稍安卻又同時滿心淒然……經此一事,即便趙玄胤留了後手,他的太子之位也到頭了,甚至,往後性命安危都不得而知。
太廟偏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噤若寒蟬,永興帝趙翀居高臨下麵無表情看著趙玄胤、看著梅敬春看著眾朝臣,眼底一片冷光。
事關重大,內侍回來的很快,一行人抱了不少東西……看起來都是典籍,還有畫卷。
那些東西被呈於永興帝案前,他不緊不慢冷聲開口:“梅大學士既對當年之事如此上心,便由你來替眾愛卿看看這些證據。”
梅敬春眉頭微蹙,隨即抬頭,神情平靜行禮:“微臣遵命。”
他走上前,在內侍的幫助下將一幅畫卷展開……看清上麵的人,梅敬春頓時有些怔忪。
這是鎮國公主的畫像,十幾年前一位丹青聖手所畫,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看著自己年輕時心儀過的金枝玉葉,梅敬春心緒複雜,沉默一瞬後朝永興帝行禮:“微臣愚鈍,不知陛下所謂證據與這畫像有何乾係?”
永興帝冷嗤一聲,拿起一本紙張發黃的冊子砸到梅敬春身上:“此乃前朝皇室秘要,你且翻至第九頁看看。”
下方,眾皇親朝臣皆屏息凝神,梅敬春抿唇將那前朝秘要翻開到第九頁,就看到是記錄前朝皇室血脈異樣……
“前朝皇室血脈者,但凡女子,則鎖骨處皆有三顆硃砂痣,名為‘鳳髓痣’,這是前朝滅亡後封存的前朝秘要中所記載……而你們如今所看到的,便是鎮國長公主趙訓芳的畫像。”
梅敬春視線從那前朝秘要上抬起,落到眼前被內侍攤開的幾幅鎮國公主畫像上……每幅畫像上,但凡露出鎖骨之處,皆能看到三枚硃砂痣。
永興帝語調冰冷:“前朝盛行巫蠱,以致民不聊生,因此先祖封存其秘要……朕早先便知道鎮國公主並非先帝親生,可既然先帝親封公主,朕也一直對她敬重……直到朕無意間發現,她竟身負前朝皇室血脈。”
冷冷掃過一眾朝臣,永興帝嗤笑:“非但如此,她還曾對朕施以巫蠱之術,妄圖將朕變成傀儡任她差遣,當朕知曉真相時她已自請出征雁門關。”
永興帝滿臉痛心疾首:“可朕依舊願意相信她,想給她機會,偽造兵符也是為以防萬一……卻不曾想,抵達雁門關後與遼國大戰在即,鎮國公主副將蕭應卻發現她與遼賊來往。”
“朕隻能事急從權,在她與遼賊勾結之際用計謀使她與遼賊彼此消磨!”
“朕為江山穩固苦心孤詣,今日卻被有心之人逼迫至此,你等身為朝臣不思為君分憂,反而欺君罔上,輕而易舉便遭人挑唆,著實讓朕失望!震怒!”
梅敬春怔怔回過神來:“回陛下,若果真如此,陛下大可將之公諸於世,又何必行那般陰狠手段,累及邊關百姓,冤死刑氏滿門?”
“梅敬春!”
永興帝幾乎已經怒不可遏:“大戰在即,江山動盪,那種時刻,朕焉能將此公諸於世,若是那般,豈非軍心不寧、朝野震盪,你身為大學士,竟置江山於不顧,在此大放厥詞……”
這時,趙玄胤沉聲開口:“陛下……不知這所謂前朝秘要,又有誰能證明真偽?”
趙翀直接捏造鎮國公主身份,若他不當場戳穿其中可疑,豈非讓趙翀得逞。
而隻要他當場質疑而趙翀拿不出證據證明,那他所謂的因為鎮國公主乃前朝皇室血脈纔不得已誅殺的藉口便永遠會為人所質疑。
這時,梅敬春往前一步跟著出聲:“即便陛下對鎮國公主身份存疑,儘可將之召回查明真相,畢竟,鎮國公主即便不是先皇親生,卻是先皇親封……隻要她還一日是鎮國公主,一日在為大夏鎮守邊城,便不該死於陰謀。”
趙玄胤緊隨其後再度發問:“請父皇明示,所謂前朝秘要,如何驗證真偽?”
貴太妃顫顫巍巍站起來竟是直接跪下:“陛下,老身知曉訓芳並非先帝血親,先帝也知曉訓芳真實身份,若她真有狼子野心,以先帝之清明,又怎會有意傳位於訓芳……那時陛下也在場,訓芳坦然相拒,立誓要為大夏與新君鎮守邊城,若她果真是居心叵測前朝血脈,又何必拒絕帝姬之位?”
永興帝咬牙:“焉知先帝當日不是試探?趙訓芳心中有鬼,先帝又如何會真正將皇位傳給非趙氏血脈之人,太妃是老糊塗了不成?”
貴太妃腳邊,明陽長公主聲如泣血:“陛下為除鎮國公主,不惜誅殺刑氏滿門……如此狠毒不擇手段,您口中所謂前朝秘要所謂證據,又如何能夠取信於天下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