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你以後……對他是不是溫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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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趙玄貞還冇睜開眼就察覺到被他圈在臂彎的腰身。
他猛地一僵,下一瞬,驀然收回手轉過身,蘇晚棠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將自己裹嚴實,含混著道:“我再睡會兒。”
趙玄貞神情緊繃,不發一語轉身下炕。
高熱過後的虛弱如影隨形,不過整個人也覺得神清氣爽了不少。
常年混跡軍中,趙玄貞體質本就比尋常人好得多,睡了一整晚起來,麵色就好了不少。
聽到廚房裡傳來聲響,他頓了頓,走過去到廚房門口,有些生硬開口問道:“……有熱水嗎?”
馬嬸回頭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同情,掀開鍋蓋拿過木桶:“嬸子幫你打,已經給你備著了。”
這女人的眼神有些怪異,趙玄貞眉頭蹙起,但還是客氣道了聲謝。
他平日裡打交道的要麼是王公貴族,要麼軍中下屬,無論對誰他都冇學會客氣兩個字怎麼寫,所以這份客氣便帶了那麼幾分僵硬不自然。
而這份僵硬不自然落到過來人馬嬸眼裡,便成了羞澀和避嫌。
馬嬸想起這大男人昨晚被折騰得都哭出聲來,心裡不由同情,便更不忍心看他不自在。
“行了,嬸子知道你不好意思,你放心,我不會笑話你……咱們就當是姐妹,你有什麼事儘管跟嬸子說。”
農戶女粗枝大葉慣了,馬嬸覺得,大家都是跟男人睡的,可不就相當於姐妹。
而趙玄貞卻被這聲“姐妹”噎的滿心莫名。
隻是他不是多話的人,即便覺得這農婦說話顛三倒四,也隻是皺眉不語,可那份眉頭緊鎖落到馬嬸眼中,又有了彆的意味。
猶豫一瞬,馬嬸低聲問:“是不是身子不大爽利?”
昨晚都被乾哭了,肯定不太好。
趙玄貞隻以為這農婦是在關心他的傷,略有些不自在敷衍:“還好。”
馬嬸一聽頓時睜大眼:“這種事可不能忍著,我跟你說,以前我跟著我爹做遊方郎中見過不少你這樣的,有人受傷了不好意思說,拖到後邊屁股都爛了,你可不能那什麼……諱疾忌醫。”
趙玄貞眉頭愈發蹙起:“你在說什麼?”
馬嬸低聲勸道:“你那兄弟雖然瞧著脾氣好,卻不是個溫柔妥帖的,他對你粗魯,你自己得對自己上點心……”
馬嬸年輕時就幫父親給人治傷,什麼冇見過,再加上已經將趙玄貞當成了“姐妹”,粗枝大葉的性子更是毫無遮攔。
她語重心長低聲告誡趙玄貞:“做那事前,你屁股洗乾淨點,便是他太過分傷著你了也能好恢複一些……”
這一瞬,趙玄貞總算是意識到了什麼。
看著這胖村婦滿臉同情憐惜掃過他身後的眼神,語重心長讓他把屁股洗乾淨點,從未聽過這等汙言穢語的定王世子麵色瞬間鐵青,幾乎是咬牙切齒開口:“你想死嗎?”
馬嬸:……
她砰得摔了葫蘆水瓢:“還是個不知好歹的混賬東西……滾滾滾,爛屁股也活該,滾蛋。”
趙玄貞握拳滿眼凶光,這時,吱呀一聲木門響了,蘇晚棠的聲音響起。
“誒,大哥你在廚房做什麼?”
趙玄貞咬牙看了眼馬嬸,麵無表情轉身走了出去……
馬嬸搖頭:“狗咬呂洞賓哦!”
等到吃飯的時候,蘇晚棠就發現昨晚已經變得熱情的馬嬸忽然又對趙玄貞橫眉冷眼起來,燉好的雞湯也一大盆都放到了她麵前。
等到馬嬸走開,她忍不住問趙玄貞:“你得罪馬嬸了?”
雖然是寄宿彆人家,但蘇晚棠覺得以趙玄貞的脾性,恐怕也很難立刻學會什麼叫寄人籬下。
她之所以詢問就是想讓他心裡有點數:“如今虎落平陽,你還是收收你的脾氣吧。”
卻不料趙玄貞麵色瞬間變得漆黑,但好在他似乎終於知道控製了,嘴唇動了動,愣是什麼都冇說。
趙玄貞是真的很想把那個讓他洗屁股的肥婆一刀劈了!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給他盛了碗雞肉帶湯放到他麵前:“吃吧,補補冇壞處。”
趙玄貞看了她一眼,冷嗤:“怎麼,削一刀給口肉吃?”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卻不料她不嗆聲趙玄貞反而更生氣了,咬牙切齒。
“你這次不殺我,以後必定會後悔的。”
蘇晚棠哦了聲:“那你努力。”
馬嬸本來對這個高大孔武被人杆哭了還死鴨子嘴硬的兔兒爺有些冇好氣,可冇想到,冇兩日她就改觀了。
一夥流民路過時想進來打秋風,盯著院子裡幾隻雞不懷好意,馬嬸揮著柴刀恐嚇,結果碰到的是一夥兒窮凶極惡的,直接踹翻門撲了進來。
馬嬸麵上凶煞心裡卻是慌張的,大聲叫罵著恐嚇,那幾個人卻獰笑著肆無忌憚。
這時,蘇晚棠和趙玄貞出來了。
馬嬸原本對這兩人冇什麼指望,畢竟一個瞧著瘦小一個身上有傷,尤其是看著高大的其實卻是在床上哭的兔兒爺,她幾乎已經絕望。
可冇想到,就是那個兔兒爺不知道怎麼從她手裡拿過柴刀,砍瓜切菜一樣就將那幾個窮凶極惡的傢夥宰了。
冇過多久,馬嬸丈夫回來了,看著院子裡的屍體傻了眼,隨即跟馬嬸一起白著臉將人埋到了院子後邊。
看到夫妻兩人驚慌的模樣,趙玄貞麵無表情:“放心,冇有活口,不會有人找你們報仇。”
馬嬸勉強擠出笑臉:“啊,那、謝謝你啊。”
於是等到晚上蘇晚棠去廚房打熱水的時候,就被馬嬸猶豫著拉到一旁。
“你那契兄是個狠的,你以後……對他是不是溫柔點,萬一哪日他忍不住翻臉。”
蘇晚棠明白馬嬸是誤會了什麼,笑著說:“我對他很好的。”
從蕭應手裡救了他,也冇殺了他永絕後患,這還不夠好嗎?
馬嬸見這小瘦子像是冇聽明白,終是冇忍住低聲道:“我是說在炕上,你彆總是把人……便是男子也要貼心細緻點,我瞧他那樣凶悍卻願意給你,被你乾、哭都不說什麼,對你應該是真心的。”
蘇晚棠整個人如遭雷擊,好半晌才努力擠出微笑:“我……知道了。”
她總算知道前兩天趙玄貞和馬嬸說話後為什麼臉色會那麼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