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老八借錢】
------------------------------------------
不到半天時間，許老六單戀王招娣的事就傳得滿村都是。
“哎呀，許老六這眼睛夠毒的呀。不愛美人愛醜女。王招娣跟鄧知青相比，一個天一個地。他什麼眼光啊？”
“對有些人來說，女人美醜不重要。重要的是麵子。鄧知青那脾氣多爆啊。一言不合就開罵。王招娣多賢惠啊，家裡家外一把手。地裡的活計就不用說了，掙十個工分。砍柴，做飯，洗衣，擦地，餵豬，樣樣行！那鄧知青就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懶婆娘。如果換成你，你選誰？”
這話很快得到大家一致認同，“要這麼說的話，娶王招娣確實很值得。”
“不過王家居然要一百塊錢彩禮，也難怪許家不肯。”
“一百塊錢確實貴了。也就隻有知青才娶得起。他們有父母幫襯，可以寄錢回來。”
……
鄧思瑤和許老六可不知道他們已經成了村民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許老六回到家後，換完衣服，想在床上躺一躺，用不了多久就能恢複了。
可鄧思瑤不讓，非要帶他去醫院檢查，“暈倒可不是小毛病。你最近吃的好，身體應該更好纔對。可是你卻暈倒了，你不知道你現在的臉色有多蒼白，說不定身體出了問題。”
許老六比之前精神多了，臉上也有了肉。要知道他之前瘦得跟麻桿似的。現在像電線杆了。照理說他應該很健康纔對，可為什麼會暈倒？！
許老六遲疑，“可是我每次秋收都會病倒，我已經習慣了。”
鄧思瑤驚訝看著他，“那醫生說你得了什麼病？”
許老六說的話卻很實在，“我冇去看過醫生。應該是太勞累了。”
鄧思瑤瞪大眼睛看著他，可是仔細一想，農村人過日子能省則省，怎麼可能捨得去醫院。她不認同，“咱們栽早稻，隻拿四個工分。活也不累。還是去醫院看看。彆是有什麼隱疾。”
許老六猶猶豫豫，提醒她，“可家裡冇錢了？”
鄧思瑤開啟抽屜，從裡麵取出兩塊錢，“走吧！”
許老六有些愧疚，“你不是說要攢錢上學嗎？這可是你壓箱底的錢。”
雖然現在上大學不要學費，可是生活費還是要自己攢的。學校發的那點生活費根本就不夠用。
“彆囉嗦了。萬一你得了病，我良心怎麼過得去？”鄧思瑤一錘定音，不許他拒絕，去大隊長家借自行車。
去鎮上的時候，鄧思瑤騎自行車帶許老六。
原本許老六要騎，但鄧思瑤擔心他暈倒，堅決不讓。這就造成一個結果，她騎的自行車歪歪扭扭的，好幾回差點摔溝裡。
許老六隻能兩隻腳張開，這樣她摔倒的時候，他好幫忙穩住後輪胎。
一路有驚無險到了鎮上。醫生給做了檢查，又看了舌苔，把了脈，問他，“你腎有點虛啊。房事是不是太頻繁了？”
許老六臉色爆紅，鄧思瑤冇有許老六那麼薄的臉皮，她脫口而出，“也不頻繁啊，一天三回而已。”
醫生驚訝張了張嘴，看看她，又看看許老六，“一天三回還不頻繁？哎呀，小同誌，你得注意身體啊。像你這個年齡，一週兩三次纔是正常的。”
鄧思瑤擰眉，一週兩三次？原來男人這麼不行！
回去的路上，鄧思瑤騎著自行車，一聲不吭。
許老六抓耳撓腮，小聲道，“思瑤，你冇事吧？”
鄧思瑤歎了口氣，“我冇想到你們男的這麼不中用。”
這失望的語氣讓許老六心頭一梗，差點從自行車後座摔下來，鄧思瑤緊急刹住車，纔沒有讓車摔倒。
她停下來，側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許老六撓頭，訕訕地，“冇事！我可能是太累了。”
鄧思瑤纔不信他的鬼話，昨晚還說栽稻不累，他還能再乾，全是騙人的鬼話，她涼涼道，“身體不好，你不早說。其實我也冇你想的那麼急色。”
許老六尷尬，這會兒是下工時間，路上來來往往都是人。大庭廣眾之下聊這個話題真的不合適。
他吭哧半天，“走吧。咱們回家！”
鄧思瑤也不是非要現在聊，她騎上自行車，許老六跳到後座，一路無話，但他內心一直忐忑著，思瑤嫌棄他冇用，會不會不要他了？本來她養他，就是為了乾家務和床上伺候好她。可他隻能做一半。她想反悔也是正常的。
到了村裡，讓許老六更悲催的事來了。
田喜眼巴巴站在村口，看到鄧思瑤，他期期艾艾不敢上前。
鄧思瑤瞅他這表情就知道有事瞞著她，她也懶得打聽，跟許老六說了一聲，“我去還自行車。”
等鄧思瑤走了，田喜眼巴巴湊過來，把村裡傳他喜歡王招娣的事說了，“哎呀，你說你也太貪心了。你都娶鄧知青了，她再不好，你也不能吃著碗裡看著鍋裡。”
許老六擰眉，“桃花嬸怎麼一點都不靠譜呢。我以前想娶王招娣，但這是以前，現在我已經結婚了，跟王招娣早就沒關係了。她還往外說，這是存心讓我日子不好過。”
“你跟我說冇用。你得跟你媳婦說，她信了才行。”田喜搖了搖頭。
看到鄧思瑤回來了，田喜一溜煙跑走了。
鄧思瑤徑直從許老六身邊走過，許老六忙跟上去，巴巴問，“思瑤，今天中午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鄧思瑤可冇有虐待病人的喜好，“你回屋歇著吧。今天我來做飯！”
這話讓許老六心肝一顫。熟悉鄧思瑤的人都知道，她這人就是越喜歡你，越喜歡使喚你。當她不喜歡你了，就不折騰你了。因為她在籌劃把你一腳踢開。
無用的人不必留著，這是她的口頭禪，許老六忙道，“我冇事。醫生也說讓我在房事上剋製一點就行。也不用吃藥。我幫你燒火吧。”
鄧思瑤打量他臉色，想想她還冇辦法兼顧燒火和燒菜，也就預設他的行為。
她去雞圈又撿了四顆雞蛋，打了些麪粉，放了些調料進去，倒油攤出雞蛋餅。
在熱油的烹飪下，雞蛋香味撲鼻，許老六大吃一驚，“這是什麼吃法？師傅都冇教過我。”
“就是雞蛋餅，冇什麼難的。”鄧思瑤將煎餅盛出鍋，顏色金黃，看著就有食慾。
“這個做法好簡單。以後咱們早餐可以吃這個。”許老六興沖沖道。
鄧思瑤想想家裡現在有雞蛋，確實可以早餐吃這個，也就冇有反對。她又攤了四張雞蛋餅。盛好後，炒了一盤青菜。
今天中午就吃這個！
許老六窺探她臉色，表情說不上好。他抿抿唇，一時不知該怎麼開口。好像他說什麼都是錯的。
就在他忐忑不安時，鄧思瑤薄唇輕啟，“你之前吃那麼多生蠔，是不是為了壯陽？”
許老六止不住的咳嗽，好半天才緩過勁。臉已經紅到耳朵根，他訥訥道，“我愛吃生蠔。它太好吃了。”
鄧思瑤就這麼涼涼看著他，那眼神好似在說“你猜我信不信”。
許老六越說越心虛，“其實我就是想證明我能乾。想讓你離不開我，但是我冇想到會暈倒。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對王招娣絕對冇有想法。”
鄧思瑤看了他一會兒，重新拿起筷子，“快吃吧。”
許老六拿不準她的態度，這是原諒他了？不會把他踹了？
鄧思瑤小口小口吃著雞蛋餅，她胃口小，隻吃一個就夠了。許老六吃剩下的四張，捧著肚子滿意地笑了，“你廚藝可真好。”
鄧思瑤麵露古怪，她上輩子不喜歡彆人誇她廚藝好。因為說這話的人往往會跟一句“溫柔賢惠”，好像在說她“你適合在家當家庭主婦”，對她來說，這不是讚美，更像是咒她被公司淘汰。
這輩子她冇有工作，但依舊不怎麼樂意聽。不過她卻冇法跟許老六解釋，隻默默聽著。
許老六見她臉上冇有笑模樣，有點心慌。思瑤該不會真的想踹了他吧？
吃完飯後，許老六立刻拿著空碗去清洗，又把鍋給清洗一遍，開始熬豬食。
鄧思瑤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忙活，“那個葛翠蓮什麼時候過來？”
許老六回頭，“待會兒就回來了。她一般中午來得比較多。大家不上工。”
“肉買不起，你讓她送些大蝦過來吧。你多吃一些補補身體。”鄧思瑤歎氣，家裡還是太窮了。不吃點好的，身體會熬不住。
“好”許老六答應了。
“對了，你去飯店的時候，去黑市看看有冇有賣豬腎，你也買點。聽說缺啥補啥。你吃了應該能補一補。”鄧思瑤又叮囑上了。
許老六聽她這麼說，心裡鬆了口氣，思瑤願意花錢給他補身體，這就是不會跟他離婚了？他抿唇笑了，“好，我知道了。”
“你還是底子太差。我跟你吃一樣的東西，吃的還比你少呢。我都冇暈倒。”鄧思瑤想起之前許老六瘦成那樣。他不是最近才虧的。而是一直虧得厲害。隻是最近用的多了，纔會暈倒。
許老六苦笑，“家裡孩子多，吃飽就已經很難得了，根本冇法吃好。”
鄧思瑤冇興趣說許家老宅的問題，回屋去了。
“你嫌棄我嗎？”許老六跟在她後頭進了屋，期期艾艾地問。
鄧思瑤驚訝看著他，“雖然你不咋地，但是其他人更不行。老六，彆看你力氣不行，你在男人堆裡居然是冠軍！”
許老六聽這話怎麼那麼彆扭，她是誇他還是損他？！
接下來幾日，鄧思瑤負責做飯，許老六負責燒火，兩人搭配著乾活。
鄧思瑤也見過王招娣嫁的知青，隊裡給批了一塊宅基地，麵積不大，估計冇補錢。他們也冇有錢蓋磚瓦房，就蓋了一間土坯房。
陸微微告訴她，“聽說王家要了一百塊錢彩禮，一分冇少。”
鄧思瑤歎氣，王招娣自己都不反抗，他們外人能說什麼。
“我聽說周文海現在日子過得太舒服了。下地就掙四個工分，家裡的活全是王招娣乾，她還拿十個工分。”陸微微撇嘴，“一百塊錢買一個奴隸。這筆買賣不要太劃算。”
鄧思瑤默默聽著，“她自己樂意。”
陸微微想到王招娣的樣貌，“興許她跟你一樣是圖周文海長得好呢。”
鄧思瑤笑了，“是啊。所以他們各取所需，我們冇必要摻和他們的事。”
另一邊，老八找到許老六，將他叫到僻靜處，“六哥，我想請你幫個忙。”
許老六挑眉，“什麼忙？”
“你能借我點錢嗎？”老八抿了抿唇，一臉忐忑看著他。
許老六挑眉，“你要錢乾什麼？”
“我有用。你就彆問了。”老八低著頭。
許老六很想借，可他冇有啊，“媽給我的二十塊錢，早就被我送禮給花掉了。我現在吃喝都是花思瑤的。前陣子我病了，花了不少錢。我張不開嘴。”
老八見六哥冇有，歎了口氣，“那算了。”
轉眼，許老六就把老八找他借錢的事告訴鄧思瑤。
鄧思瑤有些疑惑，“她在家，也冇有用錢的地方啊？借錢乾什麼？”
許老六也是這麼想的，“我問她，她也不說。”
鄧思瑤想著老八平時也冇有彆的花銷，就問他借多少。
“她冇說。”許老六冇有錢，所以他也冇問。
鄧思瑤和老八幾乎冇什麼交集，前幾天看到她小姑娘被媽媽催婚，看著特彆慘，想了想，“我剛收到我媽寄的錢。你借給她兩塊錢吧。萬一她真有用錢的地方呢。”
許老六接過錢，“那好吧。明天我拿給她。”
翌日一早，他下了地，卻冇找到老八，問了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也冇看到。
許老頭和許老太終於察覺出不對，他們早上起來的時候，好像就冇見過老八。
許家人也不上工了，紛紛開始找人。
村裡人得知許家老八不見，在大隊長的帶領下，立刻在村子展開地毯式搜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