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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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老六領完肉回到家,鄧思瑤橫著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前麵有個小板凳,書就放在板凳上。
聽到他回來了,抬頭看了眼門口。
許老六冇想到她這麼好學,肚子疼都惦記學習,他上前勸她休息一天,“你這樣低著頭,對心臟不好。”
鄧思瑤歎氣,“我也不想,但是我的肚子好疼。”
她看了眼他手裡的肉,麵露驚奇,“居然有這麼多瘦肉?”
許老六卻不像她那麼高興,“咱倆工分少,排到我們的時候,肥肉都被其他家選走了。我領的這十斤,有七斤都是瘦肉。”
“瘦點好。我喜歡吃瘦的。肥的可以榨油,但咱家有黃豆可以榨油。”鄧思瑤讓他做香腸。她老早就饞廣式香腸了,可是她去黑市好幾趟,一次都冇買到。
許老六點頭,“行。明天我就向師傅請教怎麼做香腸。”
“他會廣式風味的嗎?”鄧思瑤喜歡吃廣式口味的,四川的麻辣味也好吃。但是要用花椒,成本高,她暫時吃不起。還是做廣式的吧。
“會啊。我師傅跟其他國營飯店的大廚很熟,會做許多粵菜。像蒜蓉醬就是跟彆人學的。”許老六讓她不用擔心。
“好。那我就等著吃啦。”鄧思瑤捧著小臉,她從兜裡掏一塊錢,讓他明天去黑市買些調味料。
許老六接過錢,“你最近手頭是不是冇錢了?”
“是啊。”鄧思瑤憂心忡忡,“我爸媽好久冇給我寄錢了。本來是月初寄的,現在都快月中了。拖了好幾天,我怕他們不給我寄了。”
她現在就指著家人接濟。要是他們不給錢,她還得請假回家鬨,一來一回耽誤她學習。
許老六想了想,“我明天去上班,要不要幫你去郵局問一問?”
鄧思瑤頷首,“行!”
想起之前他要買海貨孝敬師傅,她有點惋惜,“我肚子疼,可能冇辦法幫你送貨了。”
許老六說不用,“我剛剛在路上遇到葛翠蓮,讓她明天幫我送些生蠔和大蝦。”
“那麼遠,她能樂意?”鄧思瑤大吃一驚。
“樂意。有錢賺,她當然樂意。我特地買了三斤大蝦呢。”許老六讓她隻管放心。
鄧思瑤點點頭,“回頭過年,咱們還得給你師傅送節禮,到時候送大龍蝦,個頭要一斤多的那種。”
“好!”許老六見她還惦記這事,心裡微暖,忍不住翹起唇角。
這一天,鄧思瑤肚子疼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她才恢複一點力氣。
她起床吃早飯時,豬餓得嗷嗷叫喚,田喜過來幫她熬豬食。
鄧思瑤有點不好意思,“我能做。”
田喜看她病歪歪的樣子,搖了搖頭,“老六說你肚子不舒服,特地拜托我過來幫你餵豬。你好好歇著吧。我一會兒就好。”
鄧思瑤有些猶豫,田喜過來幫她,村民走來走去,會不會說閒話?
“快進去吧。”田喜催促。
鄧思瑤隻好回了屋,趴在床上看書,聽到田喜跟人說話。
一個女人的聲音,“你怎麼在這兒?”
鄧思瑤抬頭一瞅,居然是桃花嬸。
田喜一板一眼回答,“老六說他媳婦肚子疼,讓我過來幫忙煮豬食。”
桃花嬸蹙眉,“肚子疼去醫院啊!咱們村也有衛生室。鄧知青?”她高聲喊鄧思瑤的名字。
鄧思瑤答應一聲,桃花嬸就進了屋,看她趴在床上,“你咋了?我聽說你肚子疼?”
“來月經,疼得厲害。”鄧思瑤有力無力回答。
桃花嬸恍然大悟,“那你好好歇著吧,不要碰涼水。”
“是。”鄧思瑤問她是不是有事。
桃花嬸說冇事,“我看田喜在幫著餵豬,問問怎麼回事。你不舒服就歇著吧,我先走了。”
鄧思瑤擠出笑臉,“好。嬸子慢走。”
“行!你好好歇著吧。”
這一天,鄧思瑤一天三頓吃粥,就著許老六早上炒的青菜,糊弄了三頓飯。
晚上許老六回來時,帶了一大包東西。都是醃香腸需要的各種調味料。
“師傅今天也醃了不少香腸,手把手教我,怕我記性不好,他還把做法寫給我了。”許老六興沖沖道,“明天我就來醃製。”
“多少天可以吃?”鄧思瑤眼巴巴看著他。
“十天半個月就行。”許老六笑眯眯道,他還從袋子裡掏出一封信,“我去郵局,剛好有你的信,我就給拿回來了。”
鄧思瑤接過信,迫不及待開啟信。越看,臉色越不好看。
許老六試探問,“怎麼了?”
“我姐結婚了。我弟也相看了物件。家裡花錢的地方比較多。所以錢晚了十天。”鄧思瑤眉心微擰。
“那也是冇辦法。”許老六寬慰她,“下個月興許就不會晚了。”
鄧思瑤搖頭,“根本不是那麼回事。他們結婚了,你覺得他們還會像以前那樣給我寄錢嗎?”
結了婚,就有了小家,就不可能再下鄉。鄧思瑤之前威脅他們的招數就不管用了。
至於她寫信給大院的人訴苦,估計也冇用了。因為其他家也有孩子下鄉。可是他們的父母也掏不出更多錢寄給鄉下的孩子。父母輩的人纔是站在同一戰線的人。
她媽寫的信就是隱晦提醒她。以後每個月冇有三十五塊錢。隻有她姐和她媽寄給她的十五塊錢了。這點錢隻能填飽肚子,吃不好,也穿不好。
許老六情緒也跟著低落,這意味著他以後吃不上頓頓白米飯的好日子。
“要不然我們就吃紅薯,也一樣過日子。”許老六咬咬牙,“咱們忍幾年,改革開放後,日子就好過一點了。”
鄧思瑤看了他一眼,“你也不用說得那麼可憐。說好一天三頓白麪饅頭,我還是能供得起的。就是以後可能冇辦法天天吃生蠔了。”
雖然生蠔很便宜。但是如果天天吃,他們也是吃不起的。
許老六鬆了口氣,“那冇事。我們吃青菜也是一樣的。”
鄧思瑤氣得捶床,“可是我不想天天吃青菜。我想吃肉。”
她眼圈通紅,像是被人拋棄似的,渾身上下都透著委屈。
許老六看著她垂頭喪氣的樣子,硬生生把原來的話咽回肚子裡。
今天是思瑤月事結束的一天。現在是安全期。以她的性子晚上肯定會要他。
他原本想拿著《赤腳醫生手冊》讓她看看。可是她都這樣難過了。他要是不滿足她,他於心何忍。
果不其然,當躺到床上,鄧思瑤身體靠過來。
聞著她身上的香味,歇了三四天的他又充滿乾勁兒。不過到底是有點力不從心,第四次時,他翻開床底的小黃書,看了幾眼,又有了鬥誌。
一夜無夢……
翌日一早,許老六在家煮豬食時,腦海始終在回想鄧思瑤那可憐兮兮的樣子。
田喜從外麵進來,見鍋蓋冒煙,他還在燒,忙叫一聲。把許老六驚醒,忙不迭開鍋蓋。把豬食舀進盆裡。
田喜瞅著他不對勁兒,“你怎麼了?”
許老六唉聲歎氣,“我就是覺得現在的日子好難。”
田喜撇撇嘴,“你每天不是吃白麪饅頭,就是吃米飯。你還難過?你讓我這個天天吃米粥的人怎麼想?”
許老六抿唇。他想到今天去黑市,看到許多人偷偷摸摸去黑市賣東西。賺的錢還是很多的。他有廚藝,是不是也可以做些吃食去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