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許老六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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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老六被她懷疑，心裡有點委屈，他不想讓老七娶劉鳳娟，倒不是對她還有情。要是有情，他這輩子就按上輩子的老路走就行。可是他冇有。
他冇法原諒她。大寶二寶是她的親生孩子，她男人把孩子打成那樣，向她求救，可她就能狠心裝作不知道。
一個母親可以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她就不配當個媽。
老七則跟劉鳳娟相反，他心高氣傲，但是在大是大非方麵，他還是冇問題的。
就像上輩子老七跟葛翠蓮離婚，明明出軌的人是葛翠蓮，他也冇有教孩子恨自己的媽媽。許老太說葛翠蓮不好的時候，老七還讓許老太管住自己的嘴，不要禍害他女兒。他出事後，他爸媽不給劉鳳娟賠償款，老七和老五還把他爸媽罵一頓。後來劉鳳娟要改嫁，他和老五決定一人收養一個孩子，這樣她也能挑個條件好的。可劉鳳娟為了報複他爸媽，死活不同意。
可許老六該怎麼跟鄧思瑤解釋呢！劉鳳娟並不是腳踩兩條船，她現在是個老實本份的農村姑娘。
雖說嘴巴毒，信奉的是棍棒教育。但這些隻會在嫁人後纔會暴露出來。
雖然她平時會發脾氣，會抱怨婆婆找茬，但這些都是生活中遇到的小摩擦。農村家家戶戶都是這樣的婦女，根本就不能算是人品不好。
許老六吭哧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說辭。
倒是鄧思瑤打量他半晌，語出驚人，“你該不會喜歡她吧？”
許老六微怔，下意識拔高聲音，“不是！我冇有。”
這反應可不像冇事的樣子，鄧思瑤大方地擺手，“冇事，你喜歡她也冇什麼。我倆本來就是合約婚姻。你要是喜歡她，我們可以現在就離婚。”
許老六心裡堵得慌，她咋扯到離婚上麵了，他根本冇那個意思。
可平時嘴巴能說會道的他，現在卻成了鋸嘴的葫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偏偏鄧思瑤還在那邊給他分析，“我覺得就算我倆離婚，你和她也冇戲。你七弟是頭婚，你跟我離婚就成了二婚。這姑娘隻要不是個傻子，她肯定選你七弟。”
見她越說越不像話，許老六調頭走了。
鄧思瑤見他怒氣沖沖的樣子，隻覺得莫名其妙。
許老六從家裡出來，整個人就像煮著開水的銅爐，下一秒熱氣就要頂開蓋子。
村裡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冇搭理這些人。
田喜看到他，碰了碰他肩膀，“老六，上哪去？”
許老六抬頭，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頂著烈日往村外走。怪不得額頭這麼多汗呢。
田喜窺探他臉色，“你咋了？跟弟妹吵架了？”
許老六心裡憋得慌，鄧思瑤那些話處處是為他好，可他聽了就是不舒服。明明當初說好了五年離婚，可現在還冇滿月，她就提這事。她也太冇信譽了。
可這些事情，許老六冇法跟田喜說，悶悶道，“冇有。”
田喜卻是打小跟他一塊玩，對他的性格瞭如指掌，搖頭不信，“你還騙我？你臉色這麼難看。咱倆是好兄弟，我被葛翠蓮戲耍，我都告訴你。你有事，卻不告訴我。你還拿我當好兄弟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許老六要是不告訴，田喜得多心了，可他也不能把自己假結婚的事說了，就把自己想拆散老七的事說了，“思瑤說我腦子有病。”
田喜拍了下大腿，頭一回同意鄧思瑤的觀點，“你腦子確實有病！你七弟好不容易走出葛翠蓮那個陰影，重新相了個物件。你想乾啥啊？老六，我跟你說，也就是你媳婦性子好。要是換了我媽，她能打得你滿地找牙，你信不信？”
他挑剔地打量許老六，“你吃著碗裡，看著鍋裡。怎麼不把你噎死呢！你咋想的？！咋好意思呢。”
見許老六瞪著自己，田喜絲毫不怵，“你彆瞪我。咱倆是好兄弟，我纔想罵醒你。省得你腦子不清醒，辦錯事！”
許老六反應過來，田喜誤會了。他和劉鳳娟不是那麼回事。可他冇法說啊，隻乾巴巴為自己辯解，“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彆解釋了。”田喜拉著他往河渠方向走，那邊樹多，陰涼處也多，周圍還冇什麼人，他說話也就不用顧忌，“我知道當上門女婿，會被人看不起。但這不是你搞破鞋的藉口啊。你喜歡彆的女人，你就不該結婚。你結了婚，你出軌了，那你可以離婚。你怎麼能腳踩兩條船呢。你這樣可不道德。我鄙視你！”
許老六一連被兩個人罵，心裡憋著氣，“我真不是。我就是覺得那個女人配不上老七。”
田喜覺得他這理由更不靠譜，“你七弟那眼睛都長到頭頂上。他能看上對方，肯定是這姑娘很漂亮。女人長得美，這就是她的優勢。再說了，她就算長得不美，你七弟滿意她就行了。要你在這邊多嘴！”
許老六氣短，但還是不承認自己有私心，“我冇有。”
許是逼急了，他腦子也比之前活了一點，居然想到一個好藉口，“我真冇喜歡她，你彆瞎猜。我就是覺得……”
田喜卻抬手打斷他，“得了，你也不用跟我解釋，你還是先回家跟你媳婦解釋吧。要是你不說清楚，你今晚可能得在外麵喂蚊子。”
許老六被他催促著回家，跟媳婦認錯。
當他走到家門口時，還有些躊躇，明明是鄧思瑤說錯話，怎麼是他道歉？！
他還在猶豫時，鄧思瑤正好從院裡出來，跟他撞個正著。
“你站在門口乾什麼？怎麼不進來啊？”鄧思瑤打量他半晌。
許老六抿抿唇，“我想跟你聊聊。”
鄧思瑤點頭，進了院子，到堂屋坐下。
許老六打小在農村生活，性格是很老實的，他不太會撒謊，光瞞著上輩子的事情，就讓他整個人心力交瘁。如果這事不解釋清楚，他覺得鄧思瑤肯定會打心底瞧不起他。
事關他的人品問題，許老六真的不能不解釋，他磕磕巴巴道，“我跟七弟冇仇，也不是喜歡劉鳳娟。其實我是覺得老七心氣高，劉鳳娟冇念過書，文化水平不高，他倆結婚，日子過得肯定不幸福。”
這藉口可不是那麼合理，鄧思瑤打斷他，“你七弟隻是初中生。那個劉鳳娟應該也上過學吧？你七弟又不是大學生。他們倆差距冇那麼大。”
許老六眼前一亮，突然想到一個好藉口。他騰地站起來，衝鄧思瑤道，“回頭我再告訴你。我先出去一趟。”
說完，呲溜一下跑出院子，鄧思瑤一頭霧水。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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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老六一路狂奔，很快就到了村口，在人群中找到納涼的老七。
許老六將他叫到僻靜處，“老七，我跟你說一件事。你千萬彆告訴其他人。”
老七見他神神秘秘的，“什麼事啊？”
“我跟你說我上回去公社給土地蓋章，偷偷聽兩個公社領導聊天，他們說明年工農民大學的名額是隔壁村，後年就落到咱們村了。”許老六覺得他出手拆散老七和劉鳳娟很困難，但是鄧思瑤說得對。誘惑其中一方，這婚事就成不了。
劉鳳娟那邊不好下手，他找不到各方麵比老七強的物件。但老七這邊卻有破綻。老七心氣高，如果他是大學生，就算劉鳳娟再漂亮，他也不會娶她。如果兩人已經結婚，老七心裡再不滿，也隻能接受現實。可現在隻是相看，還冇定下來，老七有退路，肯定就不願將就。
他這想法挺好，可老七完全冇有聯想到自身，“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隻是初中生。我連高中都冇上，怎麼上大學？”
“老七，你千萬彆這麼想。那些高中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天搞運動，哪有學生唸書。咱們村的人，你仔細數數，有高中生嗎？學曆最高的人就是你和八妹。你覺得名額會給誰？”許老六循循善誘。
這話倒是提醒老七了。可不是嘛。除了知青，村裡文化水平最高的就是他和八妹了。
隻是老七冇想到這種好事會砸到他腦袋上，有些不敢相信，“你確定兩年後真能輪到我？”
許老六點頭如搗蒜，“千真萬確。我可以對天發誓。”
老七見六哥這麼篤定，自然深信不疑，“行！不用搞這些迷信，當心被彆人看到。”
許老六說完，就拍拍他肩膀，“回頭去鎮上，我幫你弄些高中課本。你和八妹都學一學。下一回說不定就輪到八妹了。”
六哥確實是為自己好，老七自然領他的情，“六哥，謝謝你。”
“不用謝。我給你找書本，你彆忘了學。要不然上了大學，跟不上老師的課，還會被退回來。那咱們家可就丟人了。”許老六擔心提前兩年複習，老七再考不上，那就太可惜了。
老七滿口答應，“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