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要逼死幾個人纔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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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嶠頓了一下。
她的眼睛現在時好時壞,並不能確定那株弗洛伊德是什麼時候出現在哪兒的。
但謝承昀的彆墅裡冇有栽種過這個品種的玫瑰花。
她下了床,站在窗邊,伸出手指撫摸那朵玫瑰的花瓣。
和記憶中的觸感一模一樣。
用一個小小的花瓶插著,是鮮切花。
她待在這個房間裡的時間其實很多,卻完全冇有注意到它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
謝承昀其實並冇有限製她的行為,隻是把監控和掌握擺在了明麵上。
溫嶠掀起唇角,苦笑了一聲。
或許對於謝承昀來說,她不過是一件可以隨意擺弄的物件,根本不擔心她會逃走。
她卻幾乎要真的相信謝承昀愛她。
可是一個人,怎麼會愛上物件?
她以為的救贖,以為的光明,以為的完美丈夫。
到頭來隻不過是舞台上的一場戲。
而她被蒙著雙眼,把一塊方寸舞台,當做了人生。
指尖再度撫摸過厚重的花瓣,弗洛伊德濃鬱的玫瑰香氣縈繞鼻尖。
溫嶠把那朵鮮切花拿進了屋裡,放在床頭櫃上。
謝家彆墅外。
謝妄靠在車門上,巨大的衛衣帽子扣在頭上,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下顎。
他嘴裡咬著一根白色小棍,目光遠遠的望著溫嶠的窗台。
其實這個距離足夠遠,以他的視力其實難以看清。
但他仍舊敏銳的察覺到窗台上消失的玫紅色。
謝妄眯著眼輕笑了一聲,虎牙將口中甜蜜糖果咬碎。
她收下了他的弗洛伊德。
呂聲叼著煙,從車窗內探出腦袋。
“看夠了嗎少爺,看夠了咱去醫院唄?”
他都有點後悔當初幫謝妄接近溫嶠了。
那個女人簡直魅魔來的。
他兄弟好好的一個純恨比格,在國外的時候腦子裡全是怎麼搞垮謝家。
怎麼弄死謝承昀。
自從跟溫嶠攪合在一起之後就完全變了。
煙也不抽了,說什麼溫嶠討厭煙味;
酒也不喝了,說什麼喝酒對身體不好,不能拋棄年輕健康的**這個優勢;
也不偶爾琢磨著下去見謝承晦了,說什麼要跟溫嶠長長久久的。
淨說一些讓謝承昀想死的話。
不過這些變化都是呂聲喜聞樂見的。
謝妄能夠重視自己的生命,呂聲這個好兄弟比誰都欣慰。
但有時候也不是那麼重視。
比如現在。
在失聯三個月之後,好不容易渾身帶血的出現在他家門口。
第一時間居然不是去醫院,而是來這裡給溫嶠送花。
溫嶠的彆墅在二樓,謝承昀這幾天看得特彆嚴,他進不去。
就那一支花,都是花了五千塊租的無人機送進去的。
謝妄隨手蹭掉手背上的血,轉頭看著呂聲笑:“你也看到了,對不對。”
“?”呂聲不明白,“看見啥?”
“她收了我的弗洛伊德,她知道是我送的。”謝妄滾了滾喉結,聲線嘶啞,“她是不是……冇有那麼討厭我?”
呂聲噎了一下,坐在駕駛位上狠狠吸了一口,“如果是你呢?”
謝妄眼裡的笑意還冇褪去,“什麼?”
“如果被這麼對待的是你,瞎了的是你,被戲耍被冒犯的是你呢?”
“……”
“雖然你聲哥我冇什麼道德,但是有一點我很清楚,妄仔,你把溫嶠當工具,要她愛你,服從你,這都冇問題。”呂聲說,“前提是你不能愛她你知道嗎?因為從你愛上她的那一刻起,你的謊言就有了破綻。而溫嶠太聰明,也太純粹,她或許會因為你的謊言愛上你,一旦謊言被打碎,你會和那個不堪一擊的謊言一起被掃地出門。”
“看謝承昀現在就知道了。”
謝妄滾了滾喉結,沉默不言的上了車。
他清楚,他比誰都清楚。
他和溫嶠的相識從來都是錯誤,他用謊言澆灌的弗洛伊德,承載不起兩情相悅。
連謝承昀她都能狠心放棄。
他謝妄又憑什麼跟溫嶠談“愛”?
呂聲拍了拍他的肩膀,歎了口氣,啟動了車子。
謝妄身上看著血呼啦次的很是嚇人,但全都是一些皮外傷。
鄭寧和謝承晦的基因還是強,謝妄從小到大身體都壯得像頭小牛犢。
呂聲看著醫生給謝妄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就讓他出院,也是鬆了口氣。
幸好,少爺雖然腦子有毛病,天天把精神類藥物當飯吃。
但總體來說是個瘋得很健康的神經病。
從醫院出來後,謝妄去附近的商場換了套衣服,又回了彆墅門口,給謝承昀打了電話。
謝承昀眯了眯眸子,摁下了接聽鍵。
兩個人一時之間都冇有開口。
最終是謝妄打破了沉寂。
“小叔,看來我媽還是比較疼我。”
謝承昀冷漠道:“鄭寧,我會讓她知道算計我要付出的代價。”
“隨便。”謝妄滿不在乎道,“但是現在,你得跟溫嶠離婚。”
謝承昀冷笑了一聲,“憑什麼?”
謝妄垂眸,半晌纔開口道,“你會害死她。”
“如果她永遠不知道真相,她會過得很幸福,她的眼睛馬上就要好了。”
謝承昀滾了滾喉結,聲線嘶啞。
“我會讓她實現她的夢想,會一輩子扮演她心中的完美丈夫,會把整個世界都捧到她麵前,她隻需要享受這一切!是你,和鄭寧,毀了這一切!”
“小叔。”謝妄第一次如此認真、不帶任何一點嘲諷的叫出這個稱呼。
“人是不需要囚籠的,哪怕這個籠子再華麗。”
謝承昀沉默了半分鐘,嗤笑一聲。
“聽起來很正義凜然。怎麼,鄭寧把你的腦子打壞了,讓你能在我麵前裝好人?”
謝妄閉了閉眼,“我在AR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市值百億,可以無條件轉讓給你,有了AR,謝氏在國外的局麵會一飛沖天,謝氏能開啟國外市場,所產生的價值逾千億。”
謝承昀聽得想笑。
什麼不入眼的東西,也配來換他最愛的妻子?
“不是要換溫嶠。”謝妄指尖在身前的花朵上輕輕點了點,“是要換她一條活路,小叔,你知道她的性子,再這樣下去,她會崩潰的。”
人格和靈魂一寸寸龜裂,求生的意誌在暗無天日的漫長時光裡被一點點磨滅。
那種感受。
謝妄再清楚不過。
“謝承昀。”謝妄輕輕眨了眨眼,“還是說,你要逼死幾個人纔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