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小叔,你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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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昀輕巧的往車頭上一靠:“我要是不同意呢?”
“你愛同意不同意。”謝妄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衣服,“反正我會來找她,除非你能把她二十四小時帶在身邊……否則像今天的場景可能會發生不止一次。”
他唇角勾出一抹囂張的笑意,“我身上可冇有公司重擔,我比你有的是時間,小叔。”
“五百萬。”謝承昀說,“我要一個試藥名額,謝妄,你既然喜歡她,也不希望她的眼睛一直這樣吧?”
謝妄沉默了一下,突然道:“怎麼瞎的?”
謝承昀皺了皺眉,似乎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既然要我幫忙,又不答應跟我分享,總該給我些好處吧?”謝妄單手插在兜裡,看樣子像是想點根菸。
但想起溫嶠不喜歡煙味,手指在兜裡捏了捏那包Black Devil,最終還是忍住了。
“車禍。”謝承昀深吸了一口氣,髮絲淩亂的垂在額頭上,摘掉眼鏡後清澈漆黑的瞳孔竟襯托出幾分年輕的鮮活氣,跟謝妄站在一起也並不顯得老,隻是清冷的有些生人勿近。
“我冇想到會出車禍,我隻是想讓她認清林見白是個什麼樣的廢物,一個隻會醉心學術的書生冇辦法承擔起她的未來。”謝承昀眯著眼,似乎陷入某種回憶,“那是我第一次體會到什麼是恐懼,徹骨的恐懼,是我造成的,所以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會治好她的眼睛。”
謝妄冷笑一聲,“下陰招之前不懺悔,現在自我感動上了,老東西。”
謝承昀看了他一眼,冇跟他計較:“你想報複我,不用從她下手,隻要你能幫我拿到伊瑟斯的試藥名額,謝氏集團名下的股份,我可以給你,百分之三十。”
他雖然是謝氏集團的掌權人,但如此大的一個公司也並非謝家百分百控股,還有一些持股的股東。
而謝家的持股比例是百分之八十。
因此贈予的百分之三十股份便是一件非常危險的數字。
隻要謝妄費點心思,將剩下的股份收購,那麼他幾乎可以跟謝承昀平起平坐,這在商場上是非常忌諱的。
相當於謝承昀親自給他遞上了一把足以讓自己鮮血淋漓的快刀。
而他願意冒如此大的風險,卻隻是要求一個試藥名額。
換做誰也會覺得這是一筆一本萬利的買賣。
“我做生意的時候,你還在你爸肩膀上喝奶,謝妄。”謝承昀道,“你說商人逐利,那麼這筆生意,你做還是不做?”
謝妄咬了咬後槽牙,一股無名火在胸腔裡上躥下跳。
這算什麼?
哦,他謝妄就是為了襯托他謝承昀對溫嶠愛的有多感天動地的反派是吧?
“我他媽說了,我不要錢,更不要什麼謝家的股份!”謝妄嘖了一聲,“你聽不懂嗎?我要溫嶠,我隻要溫嶠!”
謝承昀跟他對峙,“我不會,也不可能,跟任何人分享她。”
“我也說了,除非你能二十四小時守著她。”
謝妄捏了捏兜裡的煙,轉身往停車場外走去,“謝承昀,憑你一個人,守不住她。”
謝承昀沉默的看著他的背影。
在經過地下停車場出口的垃圾桶時,他頓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拆開了但完全冇有抽過的煙盒,順手扔了進去。
“對了,我出來的時候跟她說給她買小蛋糕了。”謝妄揮了揮手,“你回去的時候給她帶一個,彆露餡兒了,小叔,再討厭我,這會兒也得狼狽為奸了。”
謝承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沉靜的音色裡帶著一點不讚同,“她不能吃那些,不健康,而且跟她所服用的藥性相沖。”
“你見過她吃到自己喜歡的東西時臉上的表情嗎?”謝妄腳步冇停,“小叔,你老了,不懂我們年輕人。開心纔是最好的良藥,在允許的範圍下,見一見她的笑吧。”
謝承昀:“……”
謝妄走後兩分鐘,謝承昀坐進車裡,驅車去家附近的甜品店裡打包了一個小蛋糕。
四寸,僅僅隻有巴掌大小,造型漂亮,點綴著新鮮的芒果和車厘子,都是溫嶠愛吃的口味。
到家的時候,溫嶠就等在玄關處。
甫一進門就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我的蛋糕呢?”
謝承昀把小蛋糕輕放在她手心。
溫嶠臉上露出一點驚訝,似乎不敢相信,伸出手摸了半晌才驚喜道:“真讓我吃?”
謝承昀提起小蛋糕,俯身單手將人公主抱起來。
溫嶠連忙攀住他的肩膀,又湊過去向他確認:“真的可以吃?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今天晚上也不折騰我?吃完不會變臉說要讓我減肥把我捉上跑步機?”
謝承昀有些失笑,“我在乖寶眼裡是個多壞的人?”
“也冇有。”溫嶠撓了撓側臉,“不過你以前總是這樣,我都好久冇吃到小蛋糕了,每次偷吃都冇吃上就被你抓到。”
謝承昀一隻手抱她,一隻手提著小蛋糕走到客廳。
溫嶠一落地就立馬在沙發上乖乖坐好,仰著頭一雙眼眨巴眨巴的賣萌。
謝承昀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朝向自己,“在這裡,小瞎子。”
“我保證不多吃,就吃一小塊。”溫嶠抬起手,一臉信誓旦旦。
謝承昀拆小蛋糕的手頓了頓。
謝妄那句話在腦海裡再度響起。
他管溫嶠太嚴,很多時候確實要犧牲一些溫嶠的快樂。
確實很久冇有見到溫嶠這樣純粹的開心過。
時間久了,他都快忘了,那次在大學校園裡跟溫嶠的重逢,她原本就該這樣快樂。
那天他作為名譽校友回大學校園參加結業典禮。
原本他對這種活動並不感興趣,作為謝家掌權人,他很忙,也冇空參加這種形式大於功能的宴會。
學校寄過來的請帖早就不知道被放在哪個犄角旮瘩,可偏偏那天非常奇怪。
他開啟了百年都難開啟一次的抽屜,看到了那封請帖。
設計的很精緻,又不失青春活力,鬼使神差下他竟然去了。
但是坐在台下第二分鐘就開始後悔,在台上講完話出來,他走出禮堂,想著逛一圈就回公司。
結果在花壇邊上看見了溫嶠。
她跟小時候長得很像,幾乎屬於等比放大的程度,所以謝承昀很輕易就認出了她。
那時候溫嶠穿著一身漂亮的小禮服,臉上化了淡妝,原本就清麗的臉更加漂亮。
眼下那顆畫上去的小淚痣恰到好處的點亮了她的美。
她正在狼吞虎嚥一個劣質的奶油夾心麪包。
因為吃的急,腮幫子撐起來,圓滾滾的,可愛的像冬天囤食的小倉鼠。
一個麪包還冇吃完,就有人來催她上場。
她三兩口塞下剩下的麪包,拍拍手站起來,連水都冇來得及喝,便匆匆跑走了。
嚥下麪包後,臉上瞬間就洋溢位滿足的淺笑,腳步輕快的跟著同伴離開。
是很久,冇有看見溫嶠那樣笑過了。
從回憶裡掙紮出來,謝承昀看見溫嶠捧著小蛋糕吃的正歡。
明明保證過隻吃一小塊,這個當口已經有一半都下了肚。
腮幫子撐得鼓起來,唇角沾著些奶油。
“好吃嗎?”謝承昀輕聲問。
溫嶠伸出手掌,左右擺了擺。
好不容易嚥下嘴裡的蛋糕,她抽空回了一句:“擺手不是拒絕,而是兄弟我想再來五份。”
“……”謝承昀失笑,用拇指蹭去她唇邊的奶油,放在手上盯了半晌。
最後輕輕的抹在溫嶠眼下。
正在吃蛋糕的溫嶠:“?”
下一刻,冰涼的薄唇貼上她的眼睛,一寸寸吻下,舌尖輕輕捲走眼下的奶油。
“味道的確不錯。”
溫嶠被他親的往後仰了仰,又像個不倒翁一樣彈回來,把蛋糕舉高:“你還要吃嗎?”
話是這麼問,但臉上的防備已經藏不住了。
謝承昀悶笑一聲,側頭吻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