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謝妄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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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布底下洇出的血洇透了病號服,被雨水一淋,便像是在後背開出了一朵豔紅的花。
像在狂風驟雨中的弗洛伊德。
溫嶠很快明白過來站在門口的是誰,臉上的表情複雜的叫謝妄有些看不明白。
“謝妄?”
他勾了勾唇角,嗯了一聲,抬腳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像是想要擁抱她:“姐姐,我想你……”
“你怎麼來了?”溫嶠很快反應過來,往後退了一步,又很快站住,手指攥著門框,指節發白,“你不該來。”
“那誰該來?”
他靠在門框上,笑了一下,隻是那笑容又冷又硬,笑意也遠不達眼底。
“我們說好了,要一起等弗洛伊德開花,我要抱著你在花田裡——”
“住口!”
溫嶠聽不下去,快速的打斷了他。
謝妄閉上嘴,沉默的看著她脖頸上那枚吻痕。
他在車上,看到了這枚吻痕產生的所有過程。
謝承昀知道他在看,所以故意咬的很重,一遍又一遍的舔舐。
溫嶠在他身下發著抖,眼尾的淚要墜不墜的掛在睫毛上,漂亮易碎的像隻任人宰割的小兔子。
齒關微微發顫,謝妄覺得自己要忍不住了。
他咬了咬腮肉,眼神冷下來:“我不說,你就忘了,小嬸嬸,你忘了我們的花田,你也忘了我的吻……”
謝妄拉著溫嶠的手腕,將她瞬間拉至自己身前。
淺色眸子盯著溫嶠的眼,低頭將她的唇含入口中。
在咬住她的一瞬間,謝妄顫抖著撥出一口氣。
在醫院的半個月,他想念這個感覺,幾乎要蝕骨灼心。
怎麼會這麼甜,這麼軟。
讓人要了命的沉醉。
溫嶠微微睜大眸子,下意識反手去推他。
謝妄輕哼了一聲,扣著她腰的手臂紋絲不動。
“我好疼啊,小菩薩。”謝妄貼著她的唇,一點點的舔,一邊舔一邊嘟囔,“我養了半個月的傷口好像崩開了,你摸摸看,是不是在流血?”
溫嶠屏住呼吸,果然不敢再激烈的反抗,怕真傷到謝妄。
“張嘴。”謝妄的呼吸一點點從她臉上拂過:“張開嘴,讓我親親,小菩薩。”
溫嶠揪著謝妄的病號服,扭過頭咬緊牙關。
謝妄就輕笑一聲,也不急,就一點點的舔。
很快把小兔子給舔急了。
溫嶠躲著他的吻,張嘴喘息,“謝妄,你是不是瘋了……唔!”
下顎落入掌心,指節用力的捏著她的齒關,疼痛讓她不得不順從得張開嘴。
溫嶠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謝妄把她放開的時候,溫嶠整個身子都軟的幾乎站不住,跌跌撞撞往後靠在了島台上才勉強站住。
謝妄伸手過去撈她:“你就是喜歡我……”
溫嶠站定,抬手就給了他一個巴掌。
“……”
謝妄舔了舔唇角,轉過頭來笑眯眯道:“打的好,下次還親。”
“你彆太放肆了,謝妄”
“哦?”謝妄指節蹭了蹭臉蛋,歪了歪腦袋:“那小菩薩要怎麼辦?”
溫嶠被他噎的無語,謝妄向來是個仗著自己年紀小慣會撒嬌耍賴的主兒。
冇心情跟他再糾纏,若是一會兒謝承昀回來了,看見謝妄在這,那就更說不清了。
以謝承昀的性子,謝妄說不定真的會被他弄死。
她隻能指著門口,“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給我滾。”
謝妄冇說話,從病號服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絲絨小盒子。
被他的血染黑了一角。
他眸子裡閃過一絲懊惱,用濕了的衣角匆匆擦了兩下:“都臟了。”
溫嶠擰眉,還冇反應過來,那盒子就被塞進了她的手心。
她愣了一下,手指不確定的在盒子上捏了捏,語氣頗為不耐:“這什麼?”
“給你買的。”
謝妄開口道:“我那天,看到弗洛伊德開了,我想在花香裡送你一個禮物,所以買了它。”
“但是還冇送出去,你就把花田燒了。”
“算了,沒關係,燒了就燒了。”
“我說過,弗洛伊德是生命力頑強的玫瑰花,我會在廢墟之上,為你重建那一片花田。”
“不過戒指可以先給你……”
溫嶠捏著盒子的手指一抖。
那紅色的絲絨盒子就被砸在地上,滴溜溜滾了兩圈,落在謝妄腳邊。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寂。
“我讓你走。”
溫嶠沉了沉嗓子,掩蓋了心底的慌亂,她冇動,像扔了一袋垃圾一樣平靜的重複。
謝妄恍若未聞。
他往前走了一步,撿起戒指盒,開啟:“你不試試嗎,我趁你睡覺的時候偷偷量了你的指圍。”
溫嶠往後退了一步。
“我讓你走!”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在空蕩的客廳裡迴響。
謝妄停下來,看著她。
她的眼睛紅了,嘴唇在抖,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
像當初在謝家見她第一麵那樣直。
不卑不亢,無情無義。
“你聽不懂嗎?”她的聲音低下來,變得又冷又硬,“我不想見你。我從來都冇想見你。那些事——是你逼我,我冇有恨你,已經是看在承昀的份上,謝妄,彆再噁心我。”
謝妄猛的攥緊了那個戒指盒。
“你騙我,你明明——”
啪!
巴掌再次響得整個走廊都在迴音。
謝妄偏著頭,冇動。
溫嶠的手掌舉在半空中,抖得不成樣子。
“你清醒一點。”她的聲音也在抖,“我說過很多遍,我跟你,什麼關係都不會有!”
他慢慢轉回頭,看著她。
“滾。”她說。
他冇動。
她又說了一遍:“滾。”
他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幾乎貼上她。
溫嶠能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還有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點點她熟悉的、屬於他的氣息。
她下意識想退,卻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你在怕什麼?”他低頭看她,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你是膽小鬼嗎?”
“是,我是!所以你可以滾了嗎?!”
她吼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隻要說你想離開他,我就帶你走。”謝妄看著她:“你不用怕,剩下的事,我來解決。”
“你聽好。”溫嶠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我和謝承昀之間的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如果有一天我選擇離開他,也絕對不會是因為你。等他回來,我會讓他處理這件事,你現在不走,到時候就走不了了,你不想安生,我冇辦法。”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說謊。”他說,“你擔心我,根本不想我死,否則我現在早就下不了那個手術檯。”
“我想。”她迎著他的目光,“我想你死,聽清楚了嗎,你死了,就冇人再來煩我了。”
謝妄冇再笑,也冇說話,隻是沉默的看著她。
似乎是想從她臉上尋找到一些證明她在說謊的表情。
但是冇有。
溫嶠臉上平靜極了,冇有任何一絲他想看見的不捨、崩潰、掙紮。
他把那個戒指盒塞進她手裡。
她的手指冰涼,碰到他手背的時候抖了一下。
“我不會走的,你想讓我死,那我就死吧。”
溫嶠氣結。
他低下頭,湊近她的耳朵。
呼吸噴在她耳廓上,燙得她渾身一顫。
“我要是死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夢囈。
“你就徹底是我的人了,他再碰你的時候,你想想我。”
“想想我是怎麼死的。”
她猛地推開他。
謝妄踉蹌了一步,撞在門框上,傷口那裡一陣劇痛。
溫嶠管不了太多,謝承昀已經出去兩個多小時,隨時可能會回來。
她和謝承昀之間已經一團亂麻,再負擔不了謝妄這根攪屎棍。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演技還挺好的?”
溫嶠沉默了一下,繼續道,“夜深人靜的時候,會為自己的演技所折服嗎?”
謝妄愣了一下,“什麼?”
“‘她一個瞎子揹著我在彆墅裡做手腳,難道我真的會一無所知?’”
“‘難道我真會愛上一個瞎子?她這樣的女人我謝妄要多少冇有?’”
溫嶠一字一句說的清楚冷靜,擲地有聲。
謝妄神色一頓,刹那間如同五雷轟頂,臉上血色儘失。
“怎麼,還需要我再多背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