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喜歡你】
------------------------------------------
溫嶠覺得貼在指尖上的熱度猛的燙了一下,讓她下意識的驚恐往後縮了縮。
冰涼的指尖從眼皮上抽離,謝妄盯著溫嶠的臉,唇邊勾起一絲誌在必得的笑意。
如果溫嶠此時看得見,大概就能看到看似無辜楚楚可憐乞憐的獵物此刻目光卻充滿驚人的掠奪和**。
他雖然跪在溫嶠腿邊,眼神卻緊緊鎖著她的臉。
那目光幾乎能穿透小菩薩麵上掩飾出來的冷淡和疏離,捕捉到她內心深處的慌亂。
慈目微垂的菩薩,也會被他這滿身泥濘的罪人擾亂心神麼?
謝妄微微起身。
溫嶠臉上的茫然之意還未褪儘,便覺得唇上貼了滾燙柔軟的唇瓣。
帶著些微的顫抖,眼淚的鹹澀和鮮血的甜腥混合在一起,竟混合成一種奇異的香氣。
“寶寶……”謝妄喉嚨滾動,嘟囔出一聲熟悉的稱呼,如同小貓的咕嚕聲,黏糊又甜膩,卻讓溫嶠猛的驚醒過來。
她一把推開謝妄,咬了咬唇,低聲說:“謝妄,你越距了。”
以謝妄的年紀放在國內,那估計是剛剛上大學的時候。
她有些呼吸沉重,腦子裡無數個想法在亂轉。
謝妄歪了歪腦袋,啞聲道:“什麼算是越距,我不明白。”
“你和我,不是應該做這種事的關係。”溫嶠勉強撐著嚴肅的神情,語氣卻有難以掩飾的慌亂:“我們不該這樣謝妄,我不管你是在國內還是國外長大,也不管你的生活環境會有多開放,但這種表達在國內並不常見,我希望你可以尊重我。”
謝妄眯了眯眸子:“你覺得我在表達什麼?”
溫嶠頓了一下:“大概在國外這種行為隻是一種禮貌的表達。”
謝妄低低地笑了一聲。
帶著一絲莫名的嘲諷意味。
即便再開放,至多不過吻手禮亦或者貼麵,向來冇有親吻的說法。
以溫嶠的受教育程度,這一點她絕對清楚明白。
她隻不過是在給剛纔那個吻找一塊遮羞布。
謝妄揚唇一笑,小虎牙在昏黃的燈光下泛出一絲冷意。
他偏要掀開這塊荒唐的遮羞布,一步一步把他的小菩薩逼下高坐的蓮花神台。
他支起身子,貼著溫嶠的腿。
溫嶠的膝蓋抵著他的心臟,似乎能感覺到胸腔裡的跳動,逐漸同自己的同頻。
耳膜被心跳擂的有點發疼。
溫嶠唰的一下站起來:“很晚了,你家的退燒藥在什麼地方,你吃完藥,還是上樓去睡吧,樓下有點冷,你睡得不舒服……”
謝妄伸手攥住她的手腕,阻止她再往後退:“溫嶠,你是膽小鬼嗎?”
溫嶠深吸一口氣,逼自己冷靜下來,“這跟你沒關係,謝妄,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但我要告訴你的是,不可能。”
“為什麼?”謝妄拽著她,“你不喜歡我?”
溫嶠覺得崩潰,“我就不該喜歡你,你也不該對我說這個!謝妄,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為所欲為,更何況我並不覺得你跟我之間會發生什麼!”
謝妄沉默了,他盯著溫嶠的側臉。
“你也喜歡我,是不是?”
“不是。”溫嶠快速、決絕的開口道,“我不會喜歡你,謝妄,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但我一直將你當做需要照顧的小輩,如果是因為今晚的事情讓你產生了誤會,那我隻能說這一切都是你的臆想,我不會背叛我的丈夫,他很愛我。”
謝妄冷哼一聲,“我喜歡你,你不信,他說愛你,你就信?你知道他骨子裡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是謝家的掌權人,心裡全是權衡利弊,他娶你是有他自己的目的,他最會裝腔作勢,他要瞞著你,你能發現?”
“夠了,這不是你應該過問的事情!”溫嶠冷聲嗬斥。
謝妄安靜下來。
溫嶠揉了揉太陽穴,“今天晚上的話我就當冇聽過,你去把藥吃了,然後上樓睡覺,等到天亮,我會打車離開,謝妄,請你尊重我。”
長久的沉默之後,溫嶠聽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謝妄穿上了衣服,抽屜被拉開,謝妄咬進兩顆退燒藥,冷著臉滾動喉結,生生嚥了下去。
“所以,我這算是失戀了?”謝妄說。
空蕩的客廳裡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溫嶠並不擅長處理這種關係,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謝妄站在樓梯口,又試探性的開口道:“我嚇到你了,對嗎,以後你還會再見我嗎?”
溫嶠張了張嘴,那兩個“不會”堵在喉嚨口冇有說出來。
以謝妄現在的狀態,溫嶠怕這兩個字說出來會刺激謝妄的情緒。
如果他發起瘋來,溫嶠不敢保證自己能否有自保的能力。
她猶豫了一會兒,試探性的開口道:“你希望我再見你麼?”
謝妄靠在樓梯扶手上,企圖從她的微表情裡捕捉到她的想法。
“當然,我說我喜歡你,不是一時興起,是認真的,事實上,從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我的心跳就向我轉達了這一訊息,我當然會願意看見我喜歡的人,哪怕……她拒絕了我。”
溫嶠坐在沙發上搖了搖頭,開始後悔今晚的一切衝動之下的行為。
“回去睡覺吧。”
“你還冇回答我。”謝妄堅持問:“過了今晚之後,你還會再見我嗎?”
溫嶠頓了頓,斬釘截鐵道:“會。”
謝妄挑了挑眉,得寸進尺:“那我可以追求你嗎?”
溫嶠不得不再次提醒他:“我已經結婚了。”
“那又怎麼樣,又不是不能離。”謝妄撐在樓梯扶手上:“我都不介意你有老公,你老公還介意你有小三,誰更愛你,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溫嶠朝著他的方向隔空點了點,“看來國外冇有思想品德課,小侄子,你需要重新上課。”
謝妄撇了撇嘴:“我正在上,我是在校大學生。”
溫嶠很快被轉移了注意力,抖著唇顫顫巍巍的問:“……真的?”
“如假包換,我是回國之後才考的大學。”
“……”
天殺的,他真的是學生?!
現在是真有點負罪感了。
“需要看我的學生證嗎?”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真的很嫩,謝妄說:“就在樓上。”
溫嶠噎了一下:“不用了,你去睡覺吧。”
說完,她緩慢的拿起沙發上的毯子蓋在自己身上,在沙發上躺了下來,背對著謝妄。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到最後完全聽不見了,溫嶠才稍微放心的閉上了眼睛。
-
謝妄擰開房門。
床上的被子被掀開一角,床單上有輕微的褶皺,是被人躺過的痕跡。
謝妄躺進被子裡。
溫嶠的味道從未有一刻像這般濃鬱的把他包裹。
他蹭了蹭枕頭,鼻尖很快便溢滿了溫嶠洗髮水的味道。
清淡的花香,帶著微澀的清苦,像是蓮花的味道。
枕頭冇有被移動過,底下壓著的東西也冇有被拿走。
是那件白色的真絲睡裙。
他把裙子從枕頭底下拖出來,蓋在身上。
整個人埋進被子裡。
他把臉側過去,注意到枕頭上有幾根明顯不屬於自己的髮絲。
黑的發亮,前麵是直的,到末尾便有些微微的彎曲。
是溫嶠的頭髮。
他伸出手,將頭髮從枕頭上撚起。
在星空下看了半晌,隨後張開嘴,用舌尖把那幾根頭髮勾進唇間。
他睜著眼,瞳孔散著,盯著天花板,眼尾泛紅。
嘴唇微微張著,那幾根頭髮還含在裡麵。
絲綢細帶從指縫滑出去,他又撈回來,纏在掌心。
他舔那幾根頭髮。
舌尖卷著它們推進口腔深處,又拖出來,再捲進去。
髮絲纏在舌麵上,細細的,澀澀的,他反覆吞嚥,喉結上下滾動。
他把整張臉埋進她枕過的凹陷裡。
嘴唇蹭著布料一開一合,叫她的名字。
謝妄不知道溫嶠有冇有發現枕頭下的睡裙。
他渴盼她發現,又害怕她發現。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
又或者,他太知道了。
他想讓她發現。
想象她掀開枕頭,指尖觸到那陌生的、不該存在於這張床上的布料。
她會愣住,或許會拿起來。
這件沾染著自己的溫度和味道的衣服,會被她一寸一寸的觸控。
直到確認這是她衣櫃裡失蹤的那條。
然後清冷溫柔的臉會徹底被恐懼和厭惡取代。
會知道他謝妄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瘋子。
然後再意識到,她再也逃不開這個瘋子的樊籠。
這個認知讓謝妄興奮。
他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心底又莫名生出些害怕。
這兩種情緒像兩股絞緊的繩,日夜勒著他的喉嚨,越收越緊。
最後,謝妄把裙子疊好,塞回枕頭底下。
她會回來,回到這張床上,親手將它從枕下取出。
他等著那天。
-
溫嶠在客廳裡睡得並不太安穩,半個晚上做了場亂七八糟的夢。
第二天被鬧鐘叫醒的時候顯得有些疲憊。
後半夜謝妄並冇有再下樓打擾她,溫嶠從沙發上坐起來,叫了一聲智慧助手的名字以確認手機的位置。
手機的智慧助手很快迴應她,並且告訴她現在是早上八點。
溫嶠鬆了一口氣,摸來手機想要給司機發訊息,讓他過來接自己回家。
訊息還冇發出去,手機就被人從手心抽出去。
謝妄的聲音在頭頂上響起:“早上好,小嬸嬸,用不著那麼著急走,我做了早餐,一起吃一點吧,等吃完了,我開車送你回去吧。”
他語氣平靜,似乎對昨天晚上的事毫無記憶。
溫嶠張了張嘴:“……也行。”
昨夜實在太尷尬也太荒唐,謝妄既然當做冇發生過,對溫嶠來說也算是一個比較好的結果。
索性也開始選擇性失憶。
“小叔是不是明天就要回來了?”謝妄給她倒了杯牛奶,“很開心吧?”
“嗯。”溫嶠接過,“他不會離開我太久。”
“真讓人羨慕。”謝妄撐著腮幫子看她,“如果我比他更早遇到你的話,會不會結果不一樣?”
溫嶠嚥下嘴裡的食物,客套道:“你會遇到更適合自己的伴侶,你不是在上學麼?大學裡的女孩子都很漂亮,你可以試著找一找。”
“好啊。”謝妄說:“等我找到了,小嬸嬸幫我掌掌眼?”
溫嶠微微一笑:“讓一個瞎子幫你掌眼?”
“你會好的。”謝妄略有深意的看著她空泛的眼:“這麼漂亮的眼睛,一直瞎下去就太可惜了。”
溫嶠有些哭笑不得:“你怎麼能這麼篤定?”
“當然是因為我更愛你啊,寶寶。”謝妄伸手,蹭掉她唇邊的奶漬:“如果讓你的眼睛恢複的是我,那你會不會多喜歡我一點?”
溫嶠笑了笑,“我當然會更感激你。”
謝妄嘟囔了一句:“裝瘋賣傻。”
溫嶠笑而不語,看樣子是準備把失憶裝的徹徹底底。
吃過早飯後,謝妄驅車送溫嶠回家。
“你下午去練舞室?”目送溫嶠進了門,謝妄隨口問了一句,“我來接你?”
“不用了。”溫嶠說,“練舞室很遠,不麻煩了,司機會陪著我。”
“十來分鐘的路程,不算遠,反正我閒著也冇事,小嬸嬸不是答應了我,不會躲著我的嗎?”
謝妄撐在門邊,不讓溫嶠關門,垂眸道:“我人都還冇走,小嬸嬸這就要出爾反爾了麼?”
溫嶠扶著門把手,點了點頭,輕聲道:“看來你對我的性格很瞭解。”
謝妄:“……”
看她這副樣子,估計是真打算關上這扇門之後再也不跟他謝妄見麵。
“可是你對我的性格不太瞭解。”
謝妄說,“我從小脾氣壞,愛哭,一有事兒就喜歡找我小叔哭。”
溫嶠頓了一下:“怎麼,你還要找他告狀?”
“那可真說不準。”
謝妄耐心告罄,在她耳邊蹭了蹭,語氣像是小貓撒嬌,說出來的話卻字字威脅。
“我今年才二十歲,黃花大閨男來的,從冇跟人接過吻的,你就是要對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