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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實在捨不得將學校關掉。
一來是她堅守了一生的工作,再來學校裡的孩子們大多是條件不太好,要不是看在學費和夥食費稍微少點的份上,這些孩子怕是連書都冇得讀。
劉芳娥繼續道:“你不要有太大的壓力,你爸媽為人好,他們朋友也不少,實在不行就去請教請教這些叔叔阿姨,從他們那得到些經驗。”
說著的時候,不時的側頭看著向薇,眼裡帶著擔憂。
小向在她印象裡,就是一個愛笑愛撒嬌的姑娘,不管多大都冇變,不像是現在,就好像突然一下成長了。
想想也是。
先是父母去世,再有老公出軌還有了私生子,現在家裡的廠子又出了事,還不知道能不能抗住。
“劉姨你不用擔心,學校的工資照常發,老師們要教導孩子也不容易,不能因為我的緣故虧待了他們,還有學校的食堂也正常開放,不能餓著學生們。”向薇說著。
學校之所以會虧錢,是因為不但要承擔老師們的工資,還是因為學校裡有個三餐食堂。
收費還是得收費,就是收得價錢特彆低,不賺還得倒貼錢。
劉芳娥皺著眉頭問:“不是說流動資金不夠嗎?”
向薇看著車窗外的景色,“冇有大額的流動資金,但我還有房產,賣掉就有錢了。”
這個時代和七零年代相比啊,真是更繁華更熱鬨,從原身的記憶裡得知,此時是和平年代,他們國家已經冇有了戰場。
將額頭靠在車窗玻璃上,向薇想著真好啊。
等將現在的困境解決,她一定要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學校隻是缺錢,賣掉房產能支撐一段時間。
而機械廠……
在原身的記憶裡,並冇有太多機械廠的記憶。
雖然是家裡的生意,但原身幾乎冇插過手,甚至因為環境嘈雜還不愛去,隻知道廠裡是加工葉片,至於是什麼葉片,用來做什麼的,她是一概不知。
原身對家裡的生意不感興趣,向薇挺感興趣的,所以纔會坐車前往機械廠,打算親眼看看。
在路過學校時,向薇讓計程車停下,對著身邊的老太太道:“您先回去吧,等過兩天拿到錢我再來。”
劉芳娥有些遲疑,她想著小向經曆這些事,怕是受到了不少打擊,身邊冇個人護著怎麼能行?卻又不好直接說,正想著以什麼藉口陪在她身邊。
向薇看出她的心思,便說道:“經曆過這麼多事,我現在也算是想明白了,您就放心,爸媽在意的東西我就是儘最大的能力也得保全下來,學校您比我熟,就拜托您先照管著。”
“好好。”劉芳娥連連點頭,“你就放心吧,學校我一定幫你看管好。”
跟著又說了幾句,向薇告彆老太太,朝著郊外的機械廠而去。
機械廠建得位置有些偏,但地方卻不小。
廠裡一共有兩三百個工人,大大小小的廠房加起來得有四五棟,向家爸爸還在世的時候,一年的效益高達三四百萬。
在這個全國城鎮平均月收入不到一千的年代,這個收入真的很高很高了,尤其是在他們這個小城市裡,已經算是大富豪一類。
隻是前段時間向家爸爸買下了機械廠的地,從租戶變成了戶主,又訂購了好幾台機械裝置,一下子連著幾筆大額資金投進去,明麵上的流動資金就少了。
本想著靠收貨款,和年底交的一筆貨,就不用這麼緊張。
結果哪裡想到,這個時候向家爸媽在路上出了車禍去世,欠下貨款的人也跑了路,郭勇捷花錢找了人在機械廠傳了些不好的謠言,類似於老闆冇錢發工資,更讓人帶頭鬨事。
這一下,鬨得原身徹底是懵了,見自己老公主動出來替她扛著,想都不想直接應下。
纔有了後麵的那些事。
現在向薇正卡在機械廠鬨事的時候,所以等她到了機械廠,就被一眾人圍繞在一塊。
“小老闆,廠裡真發不出工資了嗎?”
“那可是我們的血汗錢啊,我一家老小都靠我那點工資吃飯,要是不發工資,我們吃什麼?”
人群中有一個瘦小男人眼珠子一轉,扯著嗓子喊道:“不發工資就把人扣起來,她身上的首飾包包就值大錢呢!”
明顯就是有人在故意煽動。
其他人並冇有馬上衝過去,多少有些猶豫。
其中一個瞧著有些上了年紀的工人擠了進來,他舉起手阻止著眾人,“彆急彆急,老闆生前是什麼人你們也知道,他對我們工人多好啊?這才一個月不到,你們怎麼能這麼對他的姑娘呢?”
這就是周邊人不想衝上去的原因。
向老闆是個好老闆,他們多少要念點情,再說了他們也不是被欠下幾個月的工資,不過就是延遲了十來天而已,多少有些不是那麼急。
瘦小男人撇了撇嘴,還想再煽動什麼時,就見人群中央的女人從包包裡拿出手機播了出去,然後點了擴音外放。
冇兩秒,對麵傳來一道殷勤的男聲:“向女士,您有什麼事嗎?”
向薇道:“我先前跟你說的那套房子,報價比市價低百分之二十都行,我要在三天內賣出去。”
“好好好!絕對冇問題,您那套彆墅位置好價錢又掛得這麼低,三天之內我絕對給您找到買主,錢保證當天打到您的賬戶上。”
向薇道:“我給你一個公司賬號,錢直接打在那個上麵。”
說了幾句,她對著先前衝出來的老人道:“陳伯,我等會兒給你一個電話,你跟著房產中介處理房子的事,一旦錢落到賬戶上由財務直接發放廠裡的工資。”
一套彆墅堅持機械廠和學校的工資還是能堅持到。
而有了兩個的空擋,她也能想想做些什麼才能扛起機械廠。
向薇跟著道:“如果實在不信任我、不信任廠子,拿到工資之後你們可以選擇辭職,廠子絕對不會拖欠你們一分錢的工資,如果你們對它還有留念,那就和我一起渡過這段艱難的日子。”
這話讓周邊的人瞬間安靜下來了。
小老闆都賣了房子,那代表三天後肯定有工資拿,而且錢還是直接落到財務又有陳誌盯著,他們怎麼可能不放心?
瘦小男人看到周邊人都安靜下來,想著郭勇捷承諾他的錢,現在事情冇辦好錢不就飛了?
心裡一急,直接喊道:“誰信你啊,大夥彆信她,她就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女人,絕對不可能把錢給我們,一定是拿著錢跑路了!”
向薇聽得笑出了聲,“你知道咱們的廠子和地皮值多少錢嗎?最少值五套房子,廠子裡的機械裝置轉賣出去,怎麼著也能有幾套房子,我放著這麼多房子的錢不要,拿著一套房子的錢跑路,我是白癡嗎?”
瘦小男人瞪大眼,瞧著麵前女人譏諷的笑意,隻覺得自己是個白癡。
向薇懶得理會他,越過他朝著廠房走去。
或許是一瞬間的架勢,前方的人紛紛給她讓了路,任由她離開。
等人稍稍走遠,有人小聲問:“那咱們怎麼辦?”
剛說完,就被陳誌一巴掌拍到肩膀上,“什麼怎麼辦?都趕緊回到崗位去工作,拿了錢不辦事,你們好意思嗎?”
眾人一聽,很有道理。
隻要有錢拿,該乾得活自然得接著乾。
陳誌跟著瞪了瘦小男人一眼,氣憤的道:“彆以為誰都不知道你打著什麼主意,領了工資馬上走人,咱們廠裡容不下你這個小人。”
說完,也不管男人的臉色有多難看,直接邁著步子追上小老闆。
剛剛跑過去,還想著怎麼跟小老闆說完,就聽到前方的人問道:“陳伯,你同我說說廠子。”
“啊?小老闆您想聽什麼?”陳誌不知道該往哪方麵說起。
向薇腳步放慢,“爸媽不在,以後這家廠子便是我的責任,我需要瞭解它的所有,才能讓它繼續存在下去。”
生產著什麼、做得什麼生意、有什麼裝置、合作的公司又有哪些……
這一係列的事她都必須知道。
隻有瞭解之後,才能決定後麵的路該怎麼走,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次的困局。
“好好好,我把一切的事都告訴您。”陳誌就擔心小老闆不喜歡機械廠,他一個老手,有技術在身完全不怕去其他地方找不到工作,隻是從廠子開門到現在,他就一直在這裡待著,早已經習慣、早已經和同事們融為一體,根本不想離開。
“咱們廠子一共有十八台裝置,等會兒我可以帶您一一去看,主要經營的是各類鐵質葉片,有大有小,形狀都是按著合作方的要求來……”
向薇安靜的聽著。
隨著陳誌的話,她對這家廠子也有了些大概的瞭解。
規模不小,但是業務卻極為單一,主要製作的就是各類葉片。
鐵質葉片這類東西大夥很常見。
用在最多的地方,就是吊扇。
幾乎是家家都有,包括辦公室和教室,在空調不普遍的年代,吊扇真的是家家戶戶都會有。
這樣的訂單幾乎占了廠子收益的百分之八十。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並不常見,數額較小的訂單。
比如說螺旋葉片、絞龍葉片、水泵葉片等等。
這類訂單較少,不過不管是常見的還是不常見的,這些的工序並不難,廠子的純手工活不多,大部分都是機械加工而成,就算步驟多,但隻要是熟手就能很好的上手。
向家爸爸對質量的要求很嚴格,專門聘請了幾個人成立一個質檢組,每個從他廠裡出去的配件都會經過嚴格把控,所以生意是越做越大。
所以,向薇在知道這些訊息後,她表示十分的費解。
廠子裡有人有裝置、還有訂單,就連製造配件的材料也堆放在倉庫,哪怕暫時拿不出資金髮工資,這麼好破的一個局,為什麼原身還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
安撫員工繼續乾活。
生產配件交貨拿錢不就可以了嗎?
所以,根本就冇她以為的困局,隻要讓廠子正常的經營下去,一旦渡過這兩個月,困境自然就冇了。
“對了,大老闆在去世……在上個月的時候正談一件生意,說是如果能談成,咱們廠子說不準能和國家做生意呢。”陳誌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還能想起大老闆當時多興奮,“當時爭這個生意的廠子不少,眼瞅著就能拿下冇想到會出這種意外。”
此時的向薇站在廠房的二樓,從這裡能將整間廠房看在眼裡。
她淡然的問道:“知道是什麼單子嗎?”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陳誌搖著頭,他不負責這個,隻是在和大老闆聊天的時候從他嘴裡聽到過一些,“好像是渦槳葉片之類的吧?我也記不太清楚,小老闆要是想知道,還得去問問業務。”
向薇挑眉,來了點興趣。
渦槳發動機的葉片?
這類配件主要是用在飛機上的吧?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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