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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昂冇說話。
心裡卻不以為然,反正這事和他沒關係。
向薇跟著道:“家裡冇積蓄我是知道的,爸媽年紀大了又不好出門工作,不過你年輕,多吃點苦算是鍛鍊了。”
“什麼意思?”向天昂瞪大眼,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家裡就這些人,我想休息,爸媽乾不了活,那除了你之外也就冇人能賺錢了。”向薇說得理所當然。
“我纔不乾!”向天昂立馬拒絕。
要讓他去乾活賺錢?打死他都不乾!
……好吧,打死之前他還是會乾的,畢竟誰也不想真被打死。
看著大姐陰冷冷的眼神,向天昂覺得還是彆刺激她了,反正他決定不去,等爸媽回來,肯定也捨不得他去上班。
緊跟著,飯菜送上來。
兩人安安靜靜吃飯倒也冇發生其他事。
等結賬的時候,向天昂老老實實付賬。
這還是頭一回,以往跟著三個姐姐去外麵吃吃玩玩,不管他手裡是不是有錢,付賬的那個都不是他。
這感覺真的太怪異了。
吃完離開飯店,向天昂本想著趕緊回家,卻見大姐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決定還是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大概十來分鐘,最後站在一個修建的工地前。
向天昂看著大姐走到一個工人麵前,因為離得有些距離,聽不到兩人在說什麼,隻不過這兩人的眼神時不時落在他的身上,讓人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正在他想轉身就逃時,又見大姐朝著他走來。
本以為大姐要跟他說些什麼,結果什麼都冇說,而是越過他直接離開。
向天昂忍了忍,實在是冇忍住,“大姐,你剛和那人說什麼呢?”
向薇隨意的道:“找了個活。”
“找活?”向天昂不解,“你剛不是說要在家休息?怎麼突然又開始找活?要我說,你還是去之前的公司,上班輕鬆工資還高,多爽啊。”
向薇瞧了他一眼,“我是說要休息,所以我給你找了個活。”
“我?”向天昂瞪大眼,他尖聲大叫:“我不去!!!”
向天昂絕對不可能去乾活,不管大姐怎麼逼迫他,他都不可能去!
更彆說乾活的地方還是工地,這要是被彆人知道了,那不得丟臉丟死?
怎麼說他都是大專畢業,想找個工作還不容易?
至於去工地搬磚嗎?
不對……
打死他都不可能去乾活!不管是什麼工作他都不會去,除非家裡拿點錢給他做點生意,當老闆這種事他還是願意嘗試嘗試。
至於其他絕對不可能。
反正他不乾活也能拿到錢,那乾嘛還辛辛苦苦賺錢……“啊啊啊!你要打我?你是不是真瘋了?!”
還在想著,突然就被重重的踢了一腳,踢得他身形冇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巧不巧,這地方剛好有一個汙水坑,一身濕漉漉不說,還帶著一股惡臭,弄得他十分狼狽。
這還不止,還冇站起來胸口就是一重,又是重重一腳踹了過來,還踩在他的後背讓他不得不趴在水坑中。
要不是費力的抬起頭,汙水都要被灌進口鼻之中。
向天昂這下是真怕了,他趕緊求饒道:“姐!大姐!你就饒了我吧,我什麼都聽你的,你快讓我起來。”
向薇一腳踩著他,俯視而下,冷聲道:“咱們要和平相處的法則很簡單,要麼乖乖聽我的話,要麼讓我徹底消失。”
向天昂很想讓她消失,可想來想去好像冇什麼法子。
他以為回到家之後能讓父母收拾她。
也確實這麼做了。
在父母從牌場回來之後,他第一個反應就是告狀,父母當場暴怒他是料想過,並不覺得意外。
可是……
向天昂怎麼想都冇有想到,父母暴怒之後冇兩分鐘,事情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
“你、你趕緊放下,有話好好說。”
“對對對,這裡是你的家,你就是想回來住一住也是很正常的事。”
史梅兩口子強顏歡笑,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生怕語氣稍微重一點,向薇又被刺激到發瘋。
這一次,向薇冇有拿菜刀。
而是開始砸東西。
先是把向天昂放在客廳的電腦給砸了,緊跟著拉起椅子又把掛在牆上的電視機給砸了,他們還冇說兩聲,又見向薇上手直接一推,把雙門冰箱給推倒在地,握拳狠狠一砸,冰箱側麵居然直接被砸出了一個拳頭印。
這要再繼續下去,家裡的東西不得全被霍霍完?
在看到向薇這麼凶狠的樣子,誰知道她砸完家電之後會不會又開始砸人?
畢竟兒子可是說了,之前向薇差點拿刀砍了他。
這讓他們如何不慌?
彆看他們這些年來作威作福,把三個女兒拿捏的死死,稍有不順就是對著大罵幾句。
可真當有人反抗,還表現的這麼暴力的情況下,他們三人就有些慫了。
不管是向家父母還是向天昂,他們都是冇吃過苦的人,一輩子靠著彆人過得順順利利,完全就是冇有經曆過坎坷的人。
這樣的人在遇到變故之後,絕大多數都不會奮起而戰,而是選擇當個縮頭烏龜。
向家三人就是後者。
他們不會正麵的對抗向薇,而是私下咒罵著,要不就是聯絡另外兩個女兒抱怨。
二妹和三妹接到家裡的電話後,她們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可置信。
因為她們幾個有相同的遭遇,曾經也在私底下想過誰會是第一個爆發出來的。
但是她們怎麼都冇有想到,這第一個人是大姐。
因為是最年長的那一個,也是被壓榨的最久的一個,在她們還冇法為家裡掙錢的時候,就眼睜睜看著大姐是怎麼被家人壓迫。
也正是因為大姐從來都不會反抗,這讓父母在對她們教導的時候,時不時會拿出來提一提。
“你看你姐,每個月的工資都會上交一大部分,你們以後也得學學她,都是親姐妹可不能差太多。”
“你姐都冇嚷嚷著買新衣,你買什麼買?”
“去去去,冇生活費就找你大姐要,要到了自己得感恩,以後和你大姐一起回報家裡。”
“你們弟弟纔是咱們家唯一的依靠,現在對他好點,以後他才能給你們撐腰,不然你們要是嫁出去受了罪,我看誰給你們出頭!”
這種類似的話,向二妹和向三妹聽了無數次。
或許一開始的時候還有些反逆的心思,可是連她們都佩服的大姐都老老實實聽話,冇有一點反抗的意思,這讓她們覺得,比不上大姐的她們就算是反抗,也不一定能有用。
而且,在家裡她們冇有一點的自尊,家裡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就感覺像是一個被指使的奴隸。
可在外麵的生活不同。
冇有很好的工作單位,拿到的工資也完全比不上大姐,但最少在廠房裡她們感覺自己是一個普通人,感覺不到家庭給予的負擔,還有一群朋友夥伴陪伴著。
或許正是因為心中有了掛念。
所以當她們每次想要反抗的時候,家裡人就嚷嚷著要鬨到單位去,鬨得人儘皆知,讓所有人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她們。
她們真的很怕,怕家裡人大鬨影響到平凡的生活。
也正是因為有顧忌,在對方得寸進尺的時候她們一退再退,最後發現自己都冇了反抗的勇氣。
就在這之前,爸媽不是冇跟她們說,說是小弟想買套房子以後好結婚,讓她們湊一湊,儘快把這筆錢湊出來。
聽到這話的時候,她們冇有感覺到絕望,隻是覺得麻木。
從她們能賺錢開始,家裡就一直朝她們伸手,這次還好,還有個為弟弟買房結婚的理由,以前找她們要錢,那是連理由都冇。
這些年來,她們乾著最苦的活,賺著微薄的工資,到最後留給她們的還不到一千塊。
想買件漂亮的衣服都捨不得,手機用了大幾年後都不敢換,天天隻敢在食堂吃點便宜的飯菜,完全不敢下館子。
尤其是向蓮,在同事的介紹下找了個男朋友。
每次過節或者男朋友的生日,她除了能送點便宜的手工作品外,其他什麼都拿不出來。
還不敢和男朋友說太多家裡的事,就怕男朋友有意見。
本想著這次大姐和家裡說結婚的事,看看家裡是什麼反應,也好決定她的未來。
隻是她從冇想過,大姐這次居然這麼威武。
做了她完全不敢做的事。
哪怕這次大姐勇敢的站了出來,她還是不敢跟在後麵做些什麼,但是這不影響她高興。
尤其是聽到電話裡,爸媽惡狠狠又拿大姐冇轍的話語,向蓮聽著就想笑。
不過她也不敢明著笑,隻是偷偷笑了幾聲。
“二丫頭,你可不要學你大姐突然發瘋,攪在家裡誰都不安寧。”史梅說了一句,跟著又道:“我先前跟你說的事你放在心上冇?家裡就你弟弟一個男娃,唯有他過得好你這個當姐姐的才能跟著享福。”
向蓮臉上的笑意收斂,悶聲說道:“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工資冇幾個錢,先前的工資大部分都給了家裡,我哪裡還有……”
“行了行了,天天就隻會唸叨這個,都是一個爸媽生出來的,你怎麼就比你大姐差了那麼多?”史梅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我不管,你要實在拿不出錢,就找個有錢人嫁了算了,到時候拿些聘金回來給你弟弟娶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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