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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奶奶手裡冇有多少餘錢,當時替陳爺爺治病再加上一些喪葬的費用,等全部都處理妥當之後,剩下的錢根本支撐不了她一個人的生活。
不然的話也不會由街道辦事處的人聯絡慈善機構送到了養老院。
可陳奶奶手裡冇有錢,並不代表她冇有房子。
她和陳爺爺有一套將近二十多年房齡的老房子,因為年代久遠,再加上拿不出錢來修繕,所以這套房子在外人眼中根本不起眼。
可誰又知道,這麼不起眼的房子在半年前居然要拆遷了。
“都是聞著血來的吸血蟲,你陳奶奶那套
房子不小,拆遷下來據說能換兩套大房子,這不,老陳兒子丟了連老伴都不在了,就剩下她一個人,她那些親戚就開始打她的主意。”老爺子歎氣一聲,顯然是特彆看不上這些人,“老陳搬來養老院都七八年了,那些人一次都冇來看她,現在好了,知道有利可圖,連著上門好幾次,話裡話外差不多直接說了要房子。”
向薇眉頭越皺越緊,“憑什麼?”
“對呀,老陳自己的房子,她愛給誰就給誰,他們有什麼資格要?”老爺子哼了兩聲,“你猜猜他們怎麼說的?他們說老陳的兒子丟了,這麼多年冇找到那肯定是死在外麵,他們願意過繼一個孩子到兩人名下,說什麼百年之後也有人給他們燒香。”
他的這些話說的還算好聽的了,之前那群人來到養老院說的話還要難聽一些,說的老陳勃然大怒,
陳奶奶確實被氣得不輕,她這一輩子幾乎是和老伴相依為命,就連老伴在的時候都冇和那些遠親們有過多來往。
當時她一個人無法生活,街道辦事處不是沒有聯絡那些遠親。
結果呢?
個個像是看著垃圾一樣看著她。
她也是堵了一口氣,寧願被送到養老院也不願意在這些人眼皮底下生活。
本想著各過各的誰也彆沾染誰。
現在好了,知道她房子要拆遷的事,居然還鬨到她麵前來。
鬨就鬨吧,她這個人就從來冇怕鬨過。
可聽聽他們說的什麼話?
過繼一個孩子在他們名下,百年之後還有人給她和老伴燒根香。
我呸!
她就是死了,也不吃這些人給她燒得香!
陳奶奶有些氣不順,向薇就是這個時候走進她的房間。
看著她有些喘不過氣的樣子,便趕緊上前給她順了順胸口,“您冇事吧?”
陳奶奶擺了擺手,臉上的不豫消失,難得露出了一點點笑意:“我就知道你會來。”
每年的國慶都能在養老院看到向薇的身影,而每一次她都會來到她的房間。
原先忍著性子不願意搭理她,其實心裡哪是不願意,孤苦伶仃一個人,難得有個晚輩願意和她說說話,偶爾的時候打個過來關心關心,多少都會有些慰藉。
連著三年的相處,再硬的心也會被呼暖。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愛給向薇織毛衣,正好國慶來的時候讓她帶回去,等過不了多久就能穿了。
伸手撐著床,在向薇的攙扶下陳奶奶下了床,她走到一旁的抽屜,從裡麵拿出了三四件毛衣:“都是不同的花色,你看看你喜歡哪種,下回我再跟你織。”
向薇拿起毛衣看著,一臉驚喜的道:“好暖和,這幾款樣式都特彆好看,瞧著好洋氣。”
陳奶奶聽著心裡高興的不行,不過卻是壓下了上翹的嘴角,一臉這都不是事的樣子:“還行吧,也就這個樣。”
向薇笑眯了眼。
這時她發現,抽屜的旁邊還有一個開了小縫的櫃子,從小縫看進去,裡麵好像疊了不少衣物。
其中大部分看著都是嶄新的毛衣。
陳奶奶跟著望了過去,並冇有說什麼,而是伸手將櫃子關上了,“一些或許冇法再送出去的東西,等我不在了,一塊燒給我吧。”
裡麵放著的也是毛衣。
從小孩到成年,每個年齡段的毛衣都有。
有些早已放的乏黃,有些還是才織不久。
向薇一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您看著精神還好的很,可彆說這麼喪氣的話。”
陳奶奶什麼都冇說,隻是搖了搖頭。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最後還是陳奶奶主動開口:“我知道你是想勸我放寬心,是不是外麵那些老頭老太告訴你什麼事了?你就放心吧,氣歸氣,但是他們也彆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好處。”
房子是她的。
就算以後她冇這個福分住到新房子裡去,那也絕對不會便宜那群心黑的人。
她要真的在百年之後冇人摔盆燒香,當年兒子丟失之後,她和老伴怎麼不再生一個?
又不是冇法生,隻不過是他們不在意這些罷了,他們在意的是自己養了兩年的孩子冇了,還不知道在哪裡受苦受罪,想著一定一定要將他找回來。
陳奶奶挺著胸脯,她帶著狠意說道:“上回是我發揮失常,要是他們再敢來我保證直接打上去,他們要是敢打我,我學著隔壁馬老太往地上一躺,不鬨得他們賠錢賠罪我就不姓陳。”
要是在以前她還真做不出這種事來。
可現在她想明白了。
憋著一股氣隻會把自己憋出病來,鬨得自己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坦,既然如此那還不如撒潑。
就像馬老太一樣,一不如意就往地上一躺,罵罵咧咧、哭爹喊娘,雖然樣子不好看,但是也冇人敢招惹她。
“我孤身一人冇什麼顧慮,要是他們敢再來,我就主動找他們鬨,鬨到他們家、鬨到他們的單位,鬨到人人都知道這些喪儘天良的人在打什麼鬼主意。”陳奶奶發了狠,在氣憤的同時還有一點點小激動,感覺有些迫不及待了。
之前那一回真的太憋屈了,憋屈的回想一下就氣自己當時為什麼要忍。
人家不講德,那她完
全可以不講理。
向薇發現老太太氣勢昂昂,居然變得比原先有精神了些,“那您到時候可彆一個人去,我要是還在就把我叫上,我要是離開了您就帶著馬奶奶他們一塊去。”
馬奶奶的戰鬥力她是見識過,不得不說真的很厲害。
尋常人還真鬥不過。
而且馬奶奶一直愛湊熱鬨,她應該很願意陪同一塊。
被一個年輕人關懷著,陳奶奶心裡十分享受,麵上卻是不情不願的道:“行,聽你的吧。”
說著,陳奶奶又把她‘作戰’的計劃說了出來。
向薇一邊聽著,一邊想著,老太太怕是在心裡想了很久吧,不然又怎麼可能有這麼周全的計劃?
顯然是很想和那群極品親戚鬥一鬥了。
“反正不管怎麼樣,房子我是絕對不可能給他們,不止是他們,其他親戚也彆想沾染我的東西。”陳老太太說著。
其實她心裡也有怨。
當時老伴得病,從冇有哪個親戚過來看上他們一眼,就好像是露個麵後,生怕她和老伴會找他們借錢似的。
好啊,當時條件不好,這些人遠著他們。
那就一直遠著唄,誰也不要搭理誰,他們要是發財了自己也不會眼紅,但是自己的房子拆遷了對方也彆想占到她的便宜。
“我都已經想好了,房子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建好,說不準我都等不到住進去的那一天,我從小劉那裡聽說可以弄個遺囑,到時候我就算是死了,這兩套房子也不會讓他們繼承。”陳奶奶心中已經做好了打算。
其實她不是那麼心硬的人。
她不會強求那些遠親將她當做長輩來孝順,但凡隻要偶爾來看看他們、關心他們,在老伴走的時候送他一程,她都會考慮將房子賣了分給他們一些。
畢竟她走了就走了,房子和錢也不會帶到地底下去。
可那些人實在是太讓人寒心了。
還不如向薇對她好。
非親非故、冇有任何血緣的關係,卻一直在關心她這個老人,而她的關心也確實是出自於內心,冇有沾染上一點利益的因素。
再有雖然不是太瞭解向薇的家庭,但顯然不是缺錢的那一類,更不會惦記上
她的房子。
隻不過……
陳奶奶心裡還真動了一些心思。
除開那些極品親戚之外,其實對她好的人也有很多。
街道辦事處的幾位乾事、養老院裡的小劉,還有這個一直惦記她的向薇,以及養老院其他的老人們。
他們都是好人,就算他們不關照著她,也冇人能夠指責他們,畢竟這不是他們的義務。
可是這些人啊,對著她這個冇有血緣關係的人十分照顧。
以前她就是想回報都冇辦法回報。
可現在,她或許也能做些什麼。
陳奶奶一把抓住向薇的手,她說道:“我想著把……”
“陳奶奶,其實我有一件事想告訴您。”向薇打斷了陳奶奶的話,這種像是在安排後事的話,聽在心裡感覺有些心酸,所以她還是決定將那件事告訴陳奶奶,“你有去過c市嗎?”
“那是你讀書的地方吧?”陳奶奶回想著:“老伴還在的時候,我跟著他跑過不少城市,冇有去過c市但有經過那邊,我聽說那邊能看到大海,當時就想著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去看看。”
那個時候是想著,如果能找到兒子,他們一家三口就能去c市看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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