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索命人在山頂。
陳高沿著山洞內部通風管道的扶梯爬上山頂,呆呆的遠眺東方,手中白色小棍飄起嫋嫋青煙,隨風而去。
他在思念西區小隊的兄弟、唐人街的老鄰居和……賽琳娜,心裡的愧疚像錢塘江的潮水,一波又一波且花樣繁多。
唉,該回去了,殺完這一波。
最是難消美人恩,最恨斬不儘鬼子頭。
賽琳娜,不能怪我啊,愛恨交織糾纏,這誰能頂住。
矯情的感歎著,出口的蓋板被掀開,戚風探出了腦袋。
“親愛的,乾什麼呢?吃飯了,大家等你開飯呢。”
“來了來了,我見風太寂寞,它抽一口煙,我抽剩下的。”
“呦,太文藝了,我頂不住了,過來抱抱。”被愛浸潤過的戚風眼波流轉,媚眼如絲。
“女妖精,早上打了你好多棍了,還能作妖?走了走了,還要趕著去抓人。”
“哦,回來再給我念詩。”
半小時後,陳高借了田中慧的梳妝台,對鏡化妝。
他的身高長相並不日笨,就算日方沒有獲得他在日笨活動的影像,就這麼鮮活的出現在監控上還是會引起懷疑,必須改頭換麵。
好在這是間諜的基礎能力,他複製的能力足以覆蓋。
首先給自己打上小麥色的底妝,擴大鼻翼兩側陰影,顯得鼻子大一圈,眼睛不好大改,那就戴灰色美瞳再配一副黑邊框眼鏡,嘴唇略略塗黑,再畫兩道魚尾紋增齡。
陳高站在全身鏡前,套上一件帆布的工作服,駝背屈膝,一個日曬雨淋辛苦勞作仍被生活壓的直不起腰的老實人被創造了出來。
捯飭完後他出了臥室走過長廊,慢慢走進會議室。
正在擦槍的蜜獾瞥了一眼來人,瞳孔急劇放大,馬上舉槍對準了他!
“你,你是誰?從哪兒來的!”
“靠,山洞裡混進了外人!拉響警報!”邊上的趙雲手忙腳亂的拿桌上的自動步槍。
“停!你們這倆笨蛋,這是王子殿下!”正在修指甲的戚風被氣笑了,連忙勸止。
蜜獾和趙雲仔細審視陳高一會兒,表情放鬆了下來,又有點被騙的氣憤。
隻恨對方是老闆兼金主,敢怒不敢言。
陳高沮喪的站直身體,取下黑框眼鏡,搖頭問:“你是怎麼一眼就認出我的?這麼容易識破嗎?”
“哪個工人手這麼白的,腳上的軍靴也很出戲,你不會真當大家都是瞎子吧。”
“好吧,等會出車我帶上白手套,搶一雙環衛工人的勞防皮鞋穿。”
“哎呀,可臭了。”
“沒辦法,殺人綁架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細節決定成敗。你們都準備一下,小田、鈴木和維根斯坦就彆去了,人太多環衛車也坐不下。”
“老闆,戚風小姐也沒必要去,太危險了。”蜜獾勸道。
“那不行,我一定要去,這些都是素材。”戚風不乾了,大聲反駁。
“讓她去,我們需要有個能自由活動的點傳遞訊息,長腿姑娘可以冒充其他航空公司的空姐自由出沒在機場裡。”
“冒充空姐?好啊,你有空姐的行頭?”戚風大喜過望,她最喜歡cosplay了,當然不是那種低幼的二次元動漫人物。
因為陳高喜歡……可帶勁了。
“如果我帶著空姐的一身行頭,要麼就是我變態,要麼就是在來的飛機上勾引了空姐,我有這麼混蛋嗎?”
“那你還說冒充空姐,切,白興奮了。”
“笨蛋美人,機場裡全是啊,隨便抓一個去廁所換衣服就行。”
“這麼簡單,機場保安又不是死的。”
“連黴軍在我麵前都是小學生,保安不就是中班的孩子嗎?”
蜜獾和趙雲拚命點頭,深以為然。
……
今夜陰雲密佈,山中天空成了一塊黑布,月亮和星星被鎖在了地球視線之外,不知道是去談戀愛了,還是冷戰鬨分手。
一輛陳舊到看不出昔日底色的藍灰色麵包車悄悄駛出山洞,盤了兩圈後下到後山公路,在上尾市外圍繞了一圈後,進入了南北向的高速公路。
此時正值下班高峰,雖北向南去東京車流相對較少,仍完美的將麵包車湮沒其中。
小李將麵包車儘量貼在一輛大卡車後,不疾不徐的跟著。
就算公路上方有監控,拍到麵包車車牌也就零點幾秒的時間,大資料檢索起來會難度很大。
戚風坐在後排,還在欣賞她的歐美妝容。
這是陳高的傑作,假發是金色的,眼睛是深邃且藍色的,鼻根被修飾的很高,紅唇像極了吸血鬼,麵板更是被塗的像削了皮的山藥。
“親愛的,你的正房賽琳娜就是這個樣子吧?”
血淋淋的撕逼話語一出,麵包車都抖了一下,蜜獾、趙雲和開車的小李正襟危坐不敢亂動,痛恨自己為什麼不是聽障人士。
“咳咳咳!並非如此,她的眼睛是灰藍色的,麵板雖白但帶點小麥色,頭發染黑了。”陳高尷尬了一秒,決定坦然以對,死豬不怕開水燙,越是渣越要穩。
“胸比我大?”
“腿沒你長。”
“臀部比我圓?”
“腿沒你長。”
“性格比我火辣?”
“腿……這個的確是。”
“那我們瞞著不告訴她,嘿嘿,好刺激哦。”
“對你來說是刺激,對我來說是刀尖上行走。”
“想那麼多乾嘛,我們現在算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玩命吧。”
“當然,堪比007一般的高危任務。”
“萬一回不去就不用操心了。”
“那不會,隻要有我在,你們都能完整的回去。”
“你也不會出事,我會替你擋子彈的,我就是你第二件防彈衣。”戚風認真的說道。
“你不行,身體太薄,子彈直接就打穿了,擋個屁。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做花瓶,美麗和性感也是一種武器,有時比刀槍管用。”陳高假裝嗤之以鼻,心裡感動不已。
他知道這個傻姑娘真會這麼乾。
“老闆說的對,戚小姐的大長腿太要人命了,哪個男人看了不迷糊?”蜜獾急忙插話,替陳高轉移視線。
“就是就是,我都不敢多看,生怕被老闆砍死。”趙雲情商忽然線上。
“唉,我為什麼年輕時遇不到這麼好的女人。”小李歎道。
“你他媽才25,長的老而已!”蜜獾冷笑道。
“也不全是,他就是個臭撿垃圾的,哪個日笨妹子看的上他?”趙雲又插一刀。
“不是在說戚小姐腿長好看嗎?說我乾嘛?你們好像有漂亮妹子似的。”小李不樂意了,直接反插兩刀。
三個男人都沉默了。
“開玩笑的,彆傷感情,你們都是因為明國隔離了愛情和女人,不是你們的錯!回去以後王室發幾個女侍衛給大家,當然,是相親哈。”陳高急忙找補。
“是嗎?這可太好了!他們的嘴很甜的,肯定能抱得美人歸。親愛的,想不想看黑絲?”
“女人思維太跳躍了,出任務呢!回去再說。”
“我意思是等會穿空姐服穿黑絲,我都帶了。”
“你不是記者嗎?這麼香豔的嗎?”陳高詫異的問道。
“來日笨前買的,不把你睡了我都不打算回去了。”
陳高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說什麼好。
“嘖嘖,老闆就是唐僧啊,女妖精都好這一口。”開車的小李不無羨慕道。
“說誰女妖精呢!”戚風不樂意了。
“戚小姐,現在讚美女孩子都叫女妖精,不管是聊齋還是鬼片,哪個女妖精不漂亮?”小李急忙解釋。
“姥姥,樹妖姥姥!”
“唉,你沒仔細看電影吧,它雌雄同體,是個死變態!”陳高補了一句。
“哈哈哈,你說的對。”
“我想起張偉扮演的姥姥,你彆說,還挺雍容華貴的。”
“有美隊振金盾牌的那個?”
“有鋼鐵俠手套的那個?”
“他們說的是什麼電影電視劇?”戚風忍不住問。
“說來話長,2008年華夏……”
說說笑笑間,麵包車已慢慢繞過東京主城區朝西南方向而去,駛向未知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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