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風俯下身,用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掐著一堆價值不菲的精裝書中一本,深吸一口氣,右手點著了打火機,將書湊了上去。
呼的一聲,藍色的火焰瞬間無中生有。
她心裡一慌,手一抖,著火的書掉落在書堆中。
轟的一聲,藍火傳遍承載知識的書籍。
人造烈焰騰空而起!
陳高看了眼連退幾步慌裡慌張的戚風,笑著拉她出門:“走,我們去工位上坐著,就當剛才的一切都是你的夢,不曾發生過。”
“我又不是小baby,蓋上被子就能自欺欺人。做了就不怕,走!”
“彆嘴硬了,小手冰冰涼呢。”
“緊張自然是有一點的,不像你,做壞事都這麼鬆弛,太可怕了。”
“你錯了,正因為我做的事符合我認為的好事範疇,纔不會怕。其實我膽子很小,幼兒園時因為嘴饞拿了隔壁桌女孩的巧克力,緊張了一整個夏天,到現在都不敢告訴她。”
“幼兒園同學你還有聯係?”
“那個女孩現在是我女朋友了。”
“你太壞了,偷巧克力也就算了,怎麼連心都偷。”戚風氣鼓鼓的脫口而出,自己也不知道心裡為什麼會煩躁難受。
“到地方了,進去坐。”
兩人自然的說著話走到格子間老位置旁,自然的沒入了框框格格的叢林中。
戚風看了眼手錶,臉色又紅又白。
普降甘霖的時刻很快會來到,不知會是怎樣的光景。
陳高則戴上了衛衣的帽子,身體離開了辦公桌。桌上是電腦桌下是插座,進水短路是可預料的事故,彆傻乎乎的把自己搭進去觸個電。
當然,他還把戚風拉了過來。
戚風正想問他乾嘛,刺耳的火警警報已響起。
“嗡嗡嗡!嗡嗡嗡!”
格子間叢林裡一下冒出幾顆缺發多油的腦袋,茫然的互相看著,不知發生了什麼。
“嘩!”
天花板各噴淋頭開始工作,大量的水傾瀉而下。
戚風立刻知道陳高拉他是為什麼了,淋下的水隻在桌上著陸了幾秒,哧啦哧啦聲中電火花飛濺,不等大家反應過來,嘭的一聲,整層樓陷入了黑暗。
跳電跳閘了。
“啊!著火了!”
“我的電腦!寫了一天的檔案還沒儲存!”
“快走啊!著火了,濃煙會要人命!”
開放的格子間內外不知從哪兒衝出二三十號人,驚慌的嚎叫著衝向電梯間,又被人提醒要走樓梯,人群呼啦啦的又湧向消防門。
陳高和戚風已混在人群中,兩人還惡趣味很重的添油加醋搞氣氛。
“不得了了,到處是煙,看不見啊,往哪兒走啊?”
“救命啊,嗚嗚嗚,求求你帶我走。”
“彆拽著我,你長這麼難看心裡沒點數嗎?”
“渣男!”
慌亂的氣氛一下被帶了起來,擠擠擦擦往外走的人群開始鼓譟,尤其是大量煙霧從獨立辦公室的門縫裡飄出後,噴淋的水不斷產生水蒸氣,整層樓快像水簾洞了。
陳高邊走邊盯著被放火的辦公室,他料定被打暈的白人老頭被水一淋就會醒。實在醒不過來……還得回去救人,他也不想莫名其妙弄死個人。
果不其然,噴淋頭灑水半分鐘後,老頭踉蹌的開門衝了出來。
隻是他的白麵板白頭發已變的黢黑,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位是非洲裔。
“著火啦,我的辦公室裡著火了!”
喊了一嗓子後黑老頭發現大家都在忙著逃命,根本沒人理他,乾脆也加入了逃跑人群,速度快的年輕人都自歎不如,轉眼已消失在消防門後。
而隔壁辦公室的門也已開啟,兩個年齡稍大的男人在應急燈藍光的輝映下影影綽綽的看不出麵目。
兩人圍著一台已經冒煙的筆記本正在吵架。
周圍太吵,陳高聽不見他們吵什麼,卻可以猜到。
所有圖謀都得延期了。
陳高冷笑觀望,心中得意。不管怎樣,明天要發蛐蛐女王的小作文是不可能了。
等我端了你們的爹,接下來就該關門要飯了!
煙霧水霧還在加碼,兩個boss終於跑了出來,陳高拉了拉身邊越喊越起勁的戚風,示意她彆再出聲,低頭跟著走。
社長出來了,這幫烏合之眾就有主心骨了。我和戚風這麼卓爾不群(主要是麵生)一定會被認出來,然後被幾十個憤怒的家夥圍觀爆錘……
轉眼間兩人跟著大部隊進了消防門,此時樓梯上已擠成一團。
喊叫、哭嚎、推搡,人在麵對危險時以已為先的劣根性充分體現,四樓五樓也有不少人沿著樓梯往下走,一時間人群堵在樓梯上動彈不得。
陳高拉著戚風離開樓梯,靠後占了牆角位置,主要是為了避開人群。
他注意到樓梯上方的人不多了,便拉著戚風低頭往上。
紛亂之下也沒人注意他們,倆人悄無聲息的摸上了四樓。
戚風正要去推門,陳高又拉著她往角落裡躲,上麵又下來人了,昏暗的應急燈的光被身體擋住,照不出人的樣子了。
看輪廓,下來的三人就算逃命,氣勢依然很足,穿的似乎也是西裝革履還拎著手提箱。跑路的三人心急如焚急著逃命,沒注意到牆角黑漆漆的有兩坨人。
等他們路過走遠,陳高心中一動,在戚風耳邊道:“去五樓,這幾個家夥應該是民眾黨的b高層,他們一走辦公室就空了,也許能發現點什麼。”
“走!火都放了,不能白來!”
“噓,你輕點,怕彆人不知道是你點的火?”
“哦哦,第一次乾這種事有點激動。”
“長這麼大沒乾過這麼刺激的事吧,做記者就要多體驗,跟著我混,包你心動過速。”
“……我謝謝你!”
兩人快步上樓很快推開五樓消防門,整一層樓既安靜又昏暗,隻有樓下消防車的聲音嗚-嗯,嗚-嗯的叫著,一閃一閃的黃光不時投射到落地玻璃上。
陳高開啟手機電筒毫不猶豫的大步向右走,他已經搞清楚了這幢樓的辦公場所走向,電梯和樓梯位於回字形結構中間,怎麼走都能回到原位。
兜了半圈,他發現了一間超大的辦公室,門上有總裁銘牌。
他隨手擰了擰,門關著。
此時隻有十幾米外牆上的應急燈亮著,就算有監控,也看不清人的樣子。
他下意識的東張西望後招手道:“戚風,你在這裡給我把風,我試試能不能開門進去。”
“啊,你還會撬鎖?”
“跟前輩學了點皮毛,去吧,守著樓梯口,有動靜趕緊告訴我。”
戚風歎了口氣,這家夥絕不是看上去那麼陽光,我……隻能做幫凶到底了。
她一走,陳高卸下揹包,找到一個皮夾包開啟。
攤開莫叔讚助的一排小巧的撬鎖工具,他蹲下看了眼鎖,果斷的拿過一張類似於信用卡的薄鋼片,塞進球形鎖的空隙。
一彆,一推,小門絲滑開啟!
辦公室的球形鎖開鎖難度堪比成年男人掰蘋果,稍微用點力就行。
將腦袋和手機伸進室內,一點光亮閃過,慢慢晃動。
第一眼進入陳高眼簾的是一張巨大的辦公桌,然後是兩側到頂的書櫃,密密麻麻的書給了一種歐洲老貴族的裝逼味道,反而不像是讀書人的書房。
書櫃旁還有衣櫃,小吧檯,茶幾,沙發。
沙發上方的牆上有一幅蒙娜麗莎的畫很吸睛。
陳高當然知道這是複製品,盧浮宮就算被盜,也不會丟了在地底下保險櫃裡的蒙娜麗莎原畫。但這麼大的黨派boss公然放一幅名畫的複製品,多少有點品味低下,除非這不是一幅普通的複製品。
時間緊迫,他也無暇顧及蒙娜麗莎,進入房間關上門,快步走到大辦公桌前想找找有什麼檔案之類的東西,如果有出賣國家利益的東西就太好了。
可惜桌上除了筆架和相框,乾淨的像保潔阿姨愛上了老闆,用愛擦拭一新。
陳高掏出醫用手套戴上,一個個抽屜拉,卻發現全都上了鎖。撬開或硬拽倒也不難,隻是會暴露有人來過的事實,萬一什麼都沒有就糟了。
不怕敵人無能狂怒暴起發難,就怕敵人有了戒心做好準備。
他想了想,走到蒙娜麗莎的畫像前,準備拿下畫看看。
一般情況下,這幅畫的後麵應該有保險箱。
突然間,手機振動。
他掏出看了一眼,是戚風發的訊息。
“樓梯上有腳步聲,他們回來了,趕緊跑!”
陳高立刻轉身跑向門口,剛要開門已聽到有人在走廊裡大聲喧嘩,聲音離門越來越近。
來不及了,除非直接殺出去。
可什麼都沒得到,就這麼暴露又不甘心。
對,找個地方躲起來!
迅速環顧房間,陳高立刻奔向大衣櫃,門外的腳步聲已近在咫尺。
開門,鑽入,關門,關手機電筒。
哢嚓一聲,房門幾乎被同步拉開!
“我早就說過大樓的安保要加強!**,居然被人混進來放了火!”一個蒼老的聲音喊的很大聲。
“彆急,黨鞭大人,那誰,開燈!”一個說著蹩腳英語的人道。
“好的,兩位大人。”第三個年輕一點的聲音恭敬的回答。
啪嗒一聲,亮光通過門縫透進了大衣櫃。
“彆開燈!萬一外麵狙擊手呢!關燈,你先出去,我和小澤先生還有事要談!”
“是!那我先出去了。”
又是一聲啪嗒,亮光消失了。
“小澤先生,坐,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
“好的,剛才說到,參議院至少有40%的議員已接受大日笨低國的善意,我們已經具備了發動彈劾的條件!”
櫃子裡的陳高悚然一驚,一咬牙,決定冒個險。
他將手機螢幕調到最低,音量調大。點開視訊後慢慢推開櫃門,將手機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