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的天邊慢慢透亮,晨曦不知不覺重新回到人間。
一長溜各式車輛組成的車隊停靠在湖邊公路,幾十號黑衣人擁堵在水泥小路入口,有人高聲下令,烏壓壓的武裝人員交替掩護如臨大敵般向湖邊彆墅挺進。
15分鐘後,身材高大臉色慘白的年輕男人步入彆墅。
身後四個同樣慘白臉男人跟隨,陰森寒冷的氣息隨之而來。
兩側林立的槍手們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像是魔鬼從身邊經過。
橫七豎八的屍體,大灘凝固的黑血,牆上密密麻麻的彈孔,彆墅客廳像是穿越到了二戰斯大林格勒一般。
四個白牆顏色的吸血鬼下意識的抽抽著鼻子,咽喉聳動,衝天的血腥味就像四川人出差回家路過了火鍋店……太特麼香了。
“父親這些手下不是抽葉子就是嗑藥,鮮血裡雜質比恒河水裡的屎尿還多,想要染上毒癮就吸!”肯尼回頭輕聲嗬斥。
此時,破爛的泳池大門旁一個彪形大漢不斷朝肯尼招手,表情抽搐恐慌。
這是肯尼帶來的隊伍中先期進入的心腹伊萬,能和棕熊肉搏的他此刻的表情像個受驚的幼兒園小女孩。
肯尼的心沉了下去,大步走了過去。
十幾秒後,映入眼簾的是一池血水和麵部朝下漂在水麵上的“人”。
肯尼認得父親紫色的睡袍,雙腿一軟,跪在泳池邊。
腦海中想起小時候遞給自己血紅色奶瓶的父親,想起長大後帶自己去歐洲最好妓院的父親,想起帶自己“狩獵”一村子村民的父親。
忍不住淚如雨下,他終於感受到了屬於人世間的悲傷。
伊萬招呼幾個手下過來,兩個槍手跳下泳池將哈布斯堡的屍體撈了上來。
肯尼平靜了下來,仔細審視翻看哈布斯堡口眼不閉的屍體。
“父親是被淹死的,兩個胳膊上巨大的傷口讓他用不上力,不能掙脫束縛。怪不得父親提醒我來人有法器,否則以他鋼筋鐵骨般的身體怎麼會輕易被劃開口子。如果他沒提醒我,隻帶幾個人來,說不定我也會死在這兒!嗚嗚嗚!”
兩個吸血鬼下屬將他拽了起來,其中一個叫古斯塔夫的“美男”輕聲提醒道:“boss,注意你的身份,不要讓手下看到你的悲傷和軟弱,當務之急是查出凶手是誰!”
肯尼陰沉著臉點點頭,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推開兩人走向吧檯。
他很快在吧檯上方兩瓶紅酒間摳出一個隱蔽的探頭!
“這兒怎麼會有探頭?”伊萬傻乎乎的問。
“咳咳,是我安裝的,為了父親的安全。”肯尼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其實他偷偷安裝探頭是擔心哈布斯堡吞了在酒吧裡粉和現金,臥室裡也有探頭。
很快視訊被匯入手機中,陳高和梅格出現在視訊中。
咬牙切齒的看了全過程,肯尼將手機遞給古斯塔夫,怒吼道:“找警察裡的內線,找fbi合作夥伴,找道上的兄弟,不管用什麼方法用多少錢,一定要找到這兩個華人!”
“是!boss!”
……
陳高一覺睡醒已到中午,開啟手機,短訊息響個不停。
除了賽琳娜和安妮的問候短訊息,絕大部分是異常管理局南區隊長劉易斯發來的。
他懶得回訊息,直接打電話給他:“劉易斯隊長,找我有事?”
爽朗的笑聲先鑽了出來:“哈哈哈,陳大師起來了嗎?你的夜生活有點豐富啊。”
“這麼高興的嗎?有什麼好事?”
“見麵再說,你委托我的事有了訊息。”
“非常好,地址我發給你。”
“見麵聊!”
陳高掛了電話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要讓梅格和劉易斯見麵,她來芝加哥的訊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劉易斯應該不會泄密,手下人可不好說。
初來乍到毫無根基,芝加哥還極其危險,保護好來幫忙的梅格很重要。
他穿上衣服開門去了隔壁,梅格和艾娃住在一起。
敲門後告知兩人自己去吃飯,不要出唐人街,儘量低調。
他回到房間洗漱後,發了隔壁粵菜店地址給劉易斯。
5分鐘後,陳高在粵菜店包房等著劉易斯。
過不多時,劉易斯一個人來了。
一番客套兩人就坐,陳高拿了點好的選單給服務員,讓他先出去,等他傳喚再上菜。
親手給劉易斯倒了杯菊花茶,陳高看著喜氣洋洋的劉易斯,笑道:“說正題前,能不能先告訴我什麼事情這麼開心,發獎金了?”
劉易斯非常中國的敲了敲桌子表示感謝,笑道:“都是托你的福,我和警署高層達成了協議……哪一個你就彆問了,免得他們尷尬。他們會送一整套swat防護裝備和機槍、各式手雷等武器給我們小隊。”
陳高皺眉道:“那兩個想滅我口的警察怎麼處理的?”
劉易斯擺擺手:“放心吧,陳,我和警察的交易僅限於不把此事公之於眾,兩個警察已被內務部收押,很快將被起訴。你的身份沒泄露出去,當時那兩個警察沒開執法記錄儀。”
“你要告訴我的不止這些吧,維維安招了?”
“我們給這一家子重新包紮了下傷口,他們就招了。”劉易斯品了品茶滿不在乎道。
“我欣賞你們的務實作風!他們交代了什麼?”
“維維安成立拉丁舞社團就是為了提供“乾淨衛生”的女孩子給爆炸酒吧的,他們已經販賣了至少7個女生。她失蹤的大哥也有了訊息,這位仁兄叫羅德曼,外號磐石,主要的營生是賣粉!據他們說替酒吧老闆兒子做事,沒參與販賣女孩中去。”
“哦……知道爆炸酒吧老闆的兒子叫什麼,人在哪兒?”陳高裝不知道刨根問底道。
“道上管他叫王子,據說此人有歐洲王室血統,行蹤不定,我們不是緝毒局的人,知道的訊息很少。”
劉易斯說完,突然靠近盯著陳高雙眼道:“昨晚今晨,南區湖邊槍聲大作,據道上的人說爆炸酒吧老闆似乎被人殺上門乾掉了!剛剛我說了這麼多訊息,你根本沒問爆炸酒吧幕後老闆是誰,大師,你是來救人的,居然不問這個,我可不可以大膽的猜測……”
陳高聳聳肩嘴角微微上揚11.1度:“你喜歡猜測我又沒辦法阻止,至於真相……撒旦也許會知道,畢竟他昨晚收了哈布斯堡,呸,酒吧老闆。”
劉易斯大驚,馬上起身關了包房門,坐回來附耳道:“那地方我知道,住了個老吸血鬼我也知道,隻恨我們弄不過他,你居然一個人殺上門全乾掉了?”
“我們可是兄弟部門,我可以說實話,但你身上可彆裝著探頭和錄音裝置!”陳高雙眼微微眯起,殺氣騰騰的問。
劉易斯立刻舉起右手兩根手指,賭咒發誓:“如果我對bro陳使出下三濫的手段,上帝作證,送我去地獄永不超生!”
陳高笑著拉下他的手指,低聲道:“是我乾的!狙了他手下,殺進彆墅,用法器劃開他兩條胳膊扔進泳池!可惜的是,販賣女孩是他兒子肯尼的手筆,具體情況他不知道。”
劉易斯興奮的捶了捶桌麵,遺憾道:“可惜你沒把屍體運出來,吸血鬼的屍體可值錢了,唉,早知道叫我去給你收尾了。”
“我不想把你們扯進去,哈布斯堡和肯尼在芝加哥盤踞多年,根深蒂固,我這條過江龍打完就走,不像你們顧慮重重。”
劉易斯歎道:“的確如此,我們都有老婆孩子有牽掛。”
“知道肯尼賣粉的區域嗎?我準備順藤摸瓜找到他,孫怡靜和其他女孩可能還沒死。”
劉易斯不假思索的點頭道:“這我知道,黑道還是有一定的瞭解,王子的人主要在18,19號大街兜售,還做分銷,但分銷批發的地址我不清楚。”
陳高點點頭,正事談完開門叫夥計進來上菜。
兩人觥籌交錯的吃了一小時飯這才各自散去。
劉易斯沒問陳高接下去怎麼做,隻說會幫他料理完維維安一家和黑警後續,情商智商相當線上。
送走了劉易斯,陳高散步回酒店,離酒店大門四五十米遠時,突然想起煙好像沒幾包了,轉身進了便利店買煙。
買完煙正準備推門出便利店,忽然看到了什麼,刹住了腳步。
斜對麵,正對著酒店的人行道上,一個戴大金鏈子的黑人正在打電話,不時還打量著酒店招牌,似乎在報酒店名和具體地址。
陳高表情凝重了起來。
一個混黑道的老黑關心唐人街的五星級酒店乾什麼?
我還沒找到肯尼,他倒是先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