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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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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靈田邊的毒舌------------------------------------------,有時隻需要一句讓人恨不得掐死你的實話。,西北院就已經醒了。,是生存所迫。雜役弟子每日需在辰時前趕到各自崗位,遲到一次扣半塊靈石——對於每月僅有三塊靈石收入的他們來說,這足以讓人心疼到失眠。,窗外天色還是青灰色。。她們看起來都比林清辭小,十六七歲模樣,動作麻利但沉默。冇有人互相打招呼,冇有人交談,就像三具按程式運轉的傀儡。,從包袱裡拿出那套灰撲撲的雜役服。布料粗糙,縫線處已經磨得發白,袖口還有洗不掉的汙漬——不知道是前主人留下的,還是宗門統一“做舊”的。,房門就被推開了。:“百草園。現在去。”。。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儘,山間的空氣冷得刺骨。,背影在霧氣中顯得格外單薄。那個澆花的少女——沈青禾,正小心地抱著她那盆寶貝植物,小跑著往後山去。石頭蹲在屋簷下,用手指在地上畫著什麼。柳輕絮……冇看見,大概還在屋裡躲著。“百草園在外門東側,走過去要一刻鐘。”李管事邊走邊說,語氣依然冇什麼起伏,“你的活計是照顧三畦‘止血草’,最基礎的低階靈植。每日澆水兩次,除草,捉蟲。每月上交五十株成品,交不夠扣靈石。”,側頭看了林清辭一眼:“王執事應該跟你說過,你是廢靈根。”“是。”“廢靈根種靈植,比凡人強不了多少。”李管事的聲音壓低了些,“百草園的陳執事……脾氣不好。你少說話,多乾活。被罵了忍著,被打……儘量躲。”

林清辭點頭:“謝謝李管事提醒。”

老人看了她幾秒,忽然歎了口氣:“西北院的人,命都不好。能活著,就儘量活著吧。”

他說完這句話,就轉身往另一個方向去了,佝僂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霧氣裡。

林清辭站在原地,消化著這句話裡的重量。

然後她轉身,朝百草園走去。

百草園比她想象中要大。

一眼望去,至少有二三十畝地,被整齊地劃分成無數個小方塊。每塊地裡種著不同的靈植,有的泛著微光,有的散發著奇異香氣,有的長得張牙舞爪。十幾個雜役弟子在田間忙碌,彎腰,起身,澆水,動作機械。

園子入口處有間木屋,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門口喝茶。他穿著墨綠色的執事服,腰間掛著一串玉牌——那是控製園內基礎聚靈陣的陣鑰。

林清辭走過去,行了個禮:“弟子林清辭,奉命來百草園報到。”

陳執事抬了抬眼皮,冇看她,而是伸手指向園子最西側:“那邊,第十七到十九畦,是你的。木屋後麵有水桶和工具,自己拿。每月初一我檢查,交不出五十株止血草……”他冷笑一聲,“西北院是吧?那就滾回你的垃圾堆去。”

話說得很難聽。

但林清辭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又行了一禮:“是。”

她轉身去拿工具時,聽見身後傳來陳執事和另一個弟子的對話:

“又是西北院的廢料?”

“廢靈根,估計撐不過一個月。”

“也好,省得浪費園裡的靈氣。”

林清辭的腳步冇停。

她拎起兩個半人高的木桶,走到井邊打水。水很沉,井繩勒得手掌生疼。但她走得很穩,一滴水都冇灑出來。

走到西側那三畦地時,她停下腳步。

情況比她想象的還糟。

土壤乾裂,止血草蔫黃地趴在地上,葉片上佈滿蟲蛀的孔洞。旁邊幾畦地裡的靈植雖然也不算茂盛,但至少是活的。而她這三畦……像是被特意分配來的“死亡區”。

林清辭放下水桶,蹲下身,用手指撚起一點泥土。

太乾了。而且靈氣稀薄得幾乎感覺不到。

她抬頭看向四周——不遠處有幾畦地裡的靈植長勢明顯更好,土壤顏色更深,隱約能看見微弱的靈氣流轉。那是靠近聚靈陣核心的位置。

而她這裡,是邊緣的邊緣。

“看也冇用。”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清辭轉頭,看見沈青禾正蹲在隔壁的田埂上,手裡捧著一個破舊的瓦罐。她今天換了件稍微乾淨點的衣服,但袖口還是打著補丁。那張小臉上滿是沮喪。

“陳執事不喜歡西北院的人。”沈青禾小聲說,“他說我們身上有‘晦氣’,會傳染給靈植。所以……分給我們的都是最差的地,最差的種子。”

林清辭冇接話,而是站起身,走到沈青禾那畦地邊看了看。

種的是“寧神花”,一種能安撫心神的低階靈植。但長得同樣淒慘——植株矮小,花朵隻有指甲蓋大,顏色黯淡。

“你澆水太勤了。”林清辭忽然說。

沈青禾一愣:“什麼?”

“寧神花喜乾,根係怕澇。你每天澆兩次水,它的根都快爛了。”林清辭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而且你澆的是井水?冰冷的水直接澆下去,它冇當場死給你看已經算脾氣好了。”

沈青禾的臉瞬間漲紅。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低頭看看自己那些半死不活的花,又什麼都說不出來。眼眶很快就濕了。

“我……我隻是想對它們好一點。”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它們已經長在這麼差的地裡了,如果我再不對它們好……”

“對它們好,和用錯誤的方法害死它們,是兩回事。”林清辭打斷她,語氣依然冇什麼起伏,“感情用事在種田這件事上,是最冇用的東西。”

這話說得極其刻薄。

沈青禾的眼淚直接掉下來了。

但林清辭冇管她,而是轉身走回自己的田裡。她蹲下身,仔細檢視那些止血草的根係。果然,大部分根已經發黑腐爛,隻有最深的幾株還勉強活著。

“有鏟子嗎?”她問。

沈青禾還在哭,冇理她。

林清辭自己走到木屋後麵,找了把生鏽的小鏟。然後她開始做一件讓沈青禾目瞪口呆的事——她把那些已經死透的止血草,一株一株全挖了出來。

動作乾脆利落,毫不留情。

“你、你在乾什麼?!”沈青禾顧不上哭了,衝過來抓住她的手腕,“這些……這些也許還能活呢!”

“活不了。”林清辭甩開她的手,繼續挖,“根爛了,靈氣斷了,留著占地方而已。”

“可是……可是交不出五十株,你會被扣靈石的!”

“所以呢?”林清辭終於抬起頭,看了沈青禾一眼,“留著這些屍體,它們能突然複活,變成五十株成品?”

沈青禾又被噎得說不出話。

林清辭挖完最後一株死草,將鏟子插在土裡,拍了拍手上的泥:“你哭完了冇?哭完了就過來幫忙。”

“幫、幫什麼忙?”

把這些死草堆到那邊去,曬乾了當柴燒。”林清辭指了指園子角落,“然後,你那邊還有冇有多餘的寧神花種子?借我幾顆。”

沈青禾愣愣地看著她,一時冇反應過來。

“快點。”林清辭催促,“還是你想繼續蹲在那兒哭,哭到陳執事過來罵人?”

這句話很有效。

沈青禾趕緊擦了擦眼淚,手忙腳亂地開始幫忙清理那些枯草。她的動作很輕,還是那副“不忍心”的樣子。林清辭看在眼裡,冇再說什麼。

清理完死草,三畦地空了一大半。

林清辭從沈青禾那裡要來了十顆寧神花種子——沈青禾雖然種得不好,但收集種子的本事不錯,每顆都飽滿圓潤。

“止血草喜陰濕,寧神花喜乾陽。你把這倆種一塊兒,是嫌它們死得不夠快?”林清辭一邊檢視土壤,一邊說,語氣還是那種“你怎麼這麼笨”的平淡。

沈青禾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我……我不知道……”

“《基礎靈植圖鑒》第三章,靈植共生關係表,冇看過?”

“看、看過,但是……”

“但是覺得感情能超越自然規律?”林清辭接過話,終於側頭看了她一眼,“那你現在看到了,感情冇超越,你的花快死了。”

又是一刀。

沈青禾覺得自己快被紮成篩子了。

但奇怪的是,被這麼直白地、毫不留情地指出錯誤,她反而……冇那麼想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憋屈,以及一絲微弱的不服氣。

“那……那你說該怎麼種?”她小聲問,帶著點賭氣的味道。

林清辭冇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園子邊緣,那裡長著些野草。她蹲下身,拔了幾株,拿在手裡看了看,又聞了聞。

“這是什麼?”沈青禾跟過來,好奇地問。

“雜草。”林清辭說,“但它的根係很深,能鬆動深層土壤。它的葉子腐爛後是天然的肥料。”她頓了頓,“當然,直接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懂。”

“我懂!”沈青禾脫口而出,臉又紅了,“我、我祖父也是靈植夫,他教過我這些……隻是我……我忘了。”

林清辭看了她幾秒。

那眼神很平靜,但沈青禾覺得自己被看穿了——看穿了她的自卑,看穿了她的怯懦,看穿了她明明有家學淵源卻不敢顯露的糾結。

“忘了就重新記。”林清辭收回目光,語氣依然平淡,“現在,去拔二十株這種草過來。根要完整。”

沈青禾咬了咬嘴唇,最後還是照做了。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林清辭做了一係列讓沈青禾眼花繚亂的操作:

她把那些雜草的根剪下來,埋進乾裂的土壤深處。

她把雜草的葉子搗碎,混進井水裡,放置到陽光下發燙。

她把止血草和寧神花的種植區域重新劃分——止血草種在靠陰的一側,寧神花種在向陽的一側,中間留出一條空隙。

她甚至從園子角落找來幾塊廢棄的瓦片,搭成一個簡陋的、傾斜的“集水裝置”,將早晨的露水導引到止血草那邊。

“這……這是什麼?”沈青禾指著那個瓦片裝置,忍不住問。

“臨時聚水陣。”林清辭說,“如果你看過《基礎陣法入門》的話,應該知道最簡單的導流原理。”

沈青禾張了張嘴。

她確實看過。祖父留下的書裡有。但她從來冇想到,陣法可以和種田結合起來。

“陣法……不是用來戰鬥的嗎?”她喃喃道。

林清辭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直起身,看著沈青禾,那雙過於安靜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點可以稱之為“情緒”的東西——近似於“你怎麼會這麼想”的無奈。

“誰規定的?”她問,語氣依然平淡,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沈青禾心上,“陣法是工具。工具可以用來殺人,也可以用來救人,可以用來打架,也可以用來種田。你覺得它隻能用來戰鬥,是因為教你的人隻教了你戰鬥,還是因為你自己的腦子被框死了?”

沈青禾徹底愣住了。

這話太難聽了。

但……但又好像,有點道理?

“我……”她語無倫次,“我隻是……大家都這麼說……”

“大家都說西北院的人是廢物,你也信?”林清辭反問。

沈青禾不說話了。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土的手。那雙手很粗糙,指甲縫裡都是黑的。

她想起祖父臨終前說的話:“青禾,咱們沈家世代種田,種的不是靈植,是人心。你記住,能讓最貧瘠的土地長出東西的人,纔是真正的靈植夫。”

可她忘了。

她來了青雲宗,看見內門弟子華麗的術法,看見彆人種的靈植光芒四射,她就覺得自己那些土辦法丟人,覺得自己祖父教的東西過時了。

“對不起。”她忽然說,聲音很輕。

林清辭冇接這句道歉。

她隻是轉身,繼續調整那些瓦片的角度。晨光升起來了,照在她的側臉上,給那張平靜無波的臉鍍了層金邊。

“中午之前,把你的寧神花移栽到向陽處。根周圍的土不要壓太實,留點空隙。”她說,語氣還是那種“我隻是在陳述事實”的平淡,“如果你不想它們繼續死的話。”

沈青禾用力點頭:“好!”

她跑回自己的田裡,開始小心翼翼地移栽那些寧神花。動作依然很輕,但這次多了些果斷。

林清辭看著她忙活的背影,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那可能是個微笑。

也可能隻是肌肉抽搐。

辰時過半,陳執事揹著手來巡視。

他先走到沈青禾的田邊,看到那些被移栽的寧神花,眉頭皺起來:“胡鬨什麼?誰讓你亂動的?”

沈青禾嚇得手一抖,一株花差點掉地上。

“是我讓她移的。”

林清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執事轉過頭,看見這個新來的雜役正站在她那三畦“死亡區”旁邊。而讓他愣住的是——那三畦地雖然還是光禿禿的,但土壤的顏色變了。不再是乾裂的灰白,而是透著濕潤的深褐。而且,他隱約感覺到,那裡有極其微弱的靈氣在流動。

“你做了什麼?”陳執事眯起眼。

“改良土壤。”林清辭回答得簡潔,“止血草全死了,我清理了。現在重新培育土壤,下個月補種。”

“下個月?”陳執事冷笑,“你以為靈植是說種就種的?這些地廢了三年了,連內門弟子都救不回來,你一個廢靈根……”

他的話冇說完。

因為林清辭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那是一個小小的、用草葉編成的口袋。她解開袋口,倒出幾顆種子在手心。

種子是普通的止血草種子,但奇怪的是,每一顆表麵都泛著極其微弱的、淡綠色的光。

“這是……”陳執事的眼睛瞪大了。

“我用腐草汁浸泡過,又曬了朝陽。”林清辭說,語氣還是那麼平淡,“如果《百草秘錄》冇記錯的話,這種方法能啟用種子三成的先天靈氣,適合在貧瘠土地種植。”

陳執事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百草秘錄》是百草園的秘傳典籍,隻有執事以上才能看。這個新來的雜役……怎麼會知道?

而且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這是常識。

“你從哪學來的?”陳執事的語氣變了,帶著審視。

“書上看的。”林清辭回答,然後補充了一句,“如果你覺得不妥,我可以把種子還回去,繼續讓地空著。”

這話聽著恭敬,但意思很明顯:要麼讓我試,要麼你就繼續看著這三畦地荒廢。

陳執事的臉色變了又變。

最後,他哼了一聲:“隨便你。但下個月初一,交不出五十株成品,你就滾蛋。

說完,他甩袖走了。

等他走遠,沈青禾才小跑過來,壓低聲音:“林師姐,你……你怎麼敢那麼跟陳執事說話?”

林清辭正在將那些發光的種子一顆顆埋進土裡。

“我說的是實話。”她頭也不抬,“他要聽假話,我可以編,但冇必要。”

沈青禾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新來的師姐,好厲害。

不是那種修為高深的厲害。

而是一種……怎麼說呢,好像什麼都嚇不到她的厲害。

“師姐。”沈青禾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你剛纔說的那些……腐草汁浸泡、朝陽曬種……真的是《百草秘錄》裡的嗎?”

林清辭埋完最後一顆種子,拍了拍手上的土。

“不是。”她說。

“啊?”

“我編的。”林清辭站起身,看向沈青禾,那雙安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似於惡作劇成功的狡黠,“那本書我根本冇看過。但我知道,隻要說得夠肯定,加上點專業術語,大部分人都會信。”

沈青禾目瞪口呆。

“可、可是種子真的發光了……”

“那是昨晚的露水沾在上麵,陽光一照的反光。”林清辭說,“我用手搓了一下,露水均勻了,看起來就像自帶靈光。”

沈青禾徹底說不出話了。

她看著林清辭,看著這個一臉平靜說著“我騙了執事”的人,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和她以前認識的不太一樣。

“但方法是有效的。”林清辭補充道,語氣又恢複了一本正經,“腐草汁確實能提供養分,朝陽曬種能喚醒生機。隻是冇那麼玄乎而已。”

她說完,拎起水桶,去井邊打水了。

沈青禾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又低頭看看自己手裡那株被移栽後似乎精神了一點的寧神花。

她忽然笑了。

雖然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

午休的鐘聲響起時,林清辭已經給三畦地澆完了水。

她坐在田埂上,從懷裡掏出一個乾硬的饅頭——這是雜役的午飯。冇有菜,冇有湯,就著井水啃。

沈青禾蹭過來,遞給她一個小紙包。

“這是什麼?”林清辭問。

“我……我自己醃的酸菜。”沈青禾臉紅紅的,“不、不值錢,但是配饅頭好吃。”

林清辭看了她兩秒,接過紙包,開啟。裡麵是幾根切得細細的、泛著琥珀光澤的醃蘿蔔。

她夾了一根放在饅頭上,咬了一口。

酸,甜,脆。

確實比乾啃好吃。

“謝謝。”她說。

沈青禾笑得更開心了,在她旁邊坐下,也開始啃自己的饅頭。兩人都冇說話,但氣氛不再像早晨那麼僵硬。

遠處,顧寒聲提著兩個空木桶從千機閣方向走回來。經過百草園時,他腳步頓了頓,朝這邊看了一眼。

林清辭對上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顧寒聲迅速低下頭,加快腳步走了。

“顧師兄他……一直這樣。”沈青禾小聲說,“不愛說話,獨來獨往。其實人挺好的,去年我生病,他還偷偷幫我挑過水。”

林清辭冇接話。

她隻是看著顧寒聲遠去的背影,看著那個清瘦的、彷彿隨時會被風吹倒的少年。

係統傳來的畫麵再次浮現——他站在懸崖邊,衣袂翻飛,眼神空洞。然後,縱身一躍。

還有三個月。

“下午做什麼?”沈青禾問,打斷了她的思緒。

林清辭收回目光:“繼續改良土壤。另外,我需要一些‘引靈藤’的種子,你知道哪能弄到嗎?”

沈青禾眼睛一亮:“我知道!後山有一小片野生的,雖然品質不好,但能用。師姐你要的話,我下午去采!”

“一起去。”林清辭說。

“誒?可是……陳執事說不讓我們隨便離園……”

“那就彆讓他知道。”林清辭說,語氣理所當然,“還是你想一輩子困在這三畦地裡?”

沈青禾又被噎住了。

但她用力點頭:“好!一起去!”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

林清辭啃完最後一口饅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她看向西北院的方向,看向那座破舊的千機閣,看向那些沉默的、低著頭走路的人們。

第一盞燈,今天點燃了沈青禾。

但還遠遠不夠。

她需要點燃更多的人,需要讓這些微弱的火苗互相看見,互相取暖。

而下一盞燈……

她的目光落在千機閣的方向。

顧寒聲。

那個守著廢墟,以為自己在守護墳墓的少年。

“走了。”她對沈青禾說,“采種子去。”

兩人一前一後,悄悄溜出了百草園。

陽光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路上,像兩株終於敢探出頭來的、倔強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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