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假成真,徒弟,路子何必走的這麼激進。」
九宮真人聲音低沉道:「慢慢來不好嗎?」
什麼消化,不就是靠他那一朵白蓮的衍**能重構那些天地之音嗎?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而且還是以虛幻的東西為模板重構。
「師傅,大家雖然都說什麼大器晚成,大器晚成。」
方圓感慨的說道:「但你我都經歷過不少事兒,自然明白,這世上哪有什麼晚成的大器?
大多不過是蹉跎了歲月,磨平了稜角,最後不得已尋個由頭自我安慰罷了。」
真正的修行,一步慢,步步慢。
早一點修到上一個境界,自然就能見到更多的風光,就有更多的時間從容的去尋求下一個境界的突破。
而不至於在原本的境界,無頭蒼蠅一般的打斷,僥倖突破以後又隻能在不安與緊迫之中倉促前行。
「更何況,我們哪有資格走大器晚成這條路啊?
師傅。」
方圓的目光中透著十足十的無奈。
畢竟大器晚成這條路不好嗎?
當然好了,可什麼樣的人才能走這一條路?又有幾個人在這條路上真正走通過。
特麼的,自古以來有幾個人像薑子牙一樣七八十歲了還能垂釣到尊他、敬他的真龍。
都不需要說這一份願者上鉤的釣魚技術有多離譜,光是在特麼的商朝末年能夠活到七八十歲都特麼的不能叫天賦了,得叫神通。
要知道,哪怕是在生活物資、醫療資源極大豐富的時代。
不要說七老八十還能跟人玩造反這種事兒,能夠活到七老八十都已經是一件難得的事情了。
「所以大器晚成不是真的很晚才成了,隻不過是這些大器在那個時候才冒頭罷了。」
指了指自己,方圓發問道:「師傅,你以前真覺得我能成大器?」
他師傅九宮的人是對他好,但要說對他有著這種信心,還是免了吧。
畢竟方圓在沒有修煉觀氣異術之前,是純純的紙上談兵的宗師級人物,實踐操作當中的戰五渣。
甚至,有的時候還不如戰五渣。
「真正的機緣,恍如流星劃過天際,也如野火般稍縱即逝。」
方圓冷靜的說道:「機緣不會停在原地,等我們按部就班、準備萬全纔出現的。」
他又不是主角,哪能夠那麼好運氣的碰上那些多少多少年纔出現一次的秘境、寶貝之類的好東西。
或者如同話本小說的老爺爺流一樣。
老爺爺對天下萬般寶物都沒辦法,但偏偏主角撞上的那一種。
他不僅有辦法,他特麼的還有著九種辦法足以料理。
「所以機緣看見了,就得撲上去,用盡一切手段抓住它。
哪怕手段看起來有些取巧,有些激進。」
方圓一錘定音道:「就如同觀氣異術在我手上從看變成了聽,然後聽著聽著變成了今天咱們練的這個樣子。
而今天這個樣子替師傅你打通了道途。」
知道師傅九宮真人對自己的關心,方圓指了指半空中他模擬出來的那一朵九宮真人的虛幻白蓮開口道:「而且師傅你不必太過擔心,別忘了。
無論是我的這一份生命之光,還是師傅你的白蓮,可都是鏡中黃花、水中明月一般真實物質映照出來的產物。
一旦事有不諧,大不了把這些虛幻之物都給散去。」
看著侃侃而談的徒弟,九宮真人知道他是下定了決心也不再勸,隻不過。
「你既然能用你的光模擬出我的白蓮,那能不能多模擬出幾朵?」
方圓看著開始出主意的師傅,隻覺得他師傅的腦洞好像一點都不比他小。
「你想啊,既然你模擬出的這一朵白蓮可以像我的白蓮一樣自動統合、歸納、衍法。
那多模擬出幾朵,組成一片蓮花池,以量取勝,看看能不能夠加強蓮花本身的能力。
或者說,把所有模擬的蓮花化作一朵,看看能不能把這些蓮花的能力都疊加起來,引發質變。」
鄭重的看著自己徒弟,九宮真人嚴肅的說道:「徒弟,既然要做,那就做到極致。
既然要走捷徑,那就走個徹底。」
他現在是在深山老林裡麵為下一代打算,但不代表沒了年輕時候的脾氣。
特麼的,九宮真人年輕的時候秉持著讓眾生幸福的理想在江湖上浪。
在世道的磋磨之下,不僅沒死、沒瘋、沒入魔,還真的獲得了一些成果。
甚至收穫能支撐著他把方圓這麼個除了想法,其他啥都沒的徒弟養到現在。
他要真的是什麼隻講究穩健的人,那纔是扯淡。
「徒弟,你記住。
行險一搏這種事兒,的確是像你說的,沒辦法等到萬全準備纔去乾。
世道也不會等到你完全準備了,才會來逼你。
但該做的準備,該用上的手段,就一定要全都用上,不要有任何的吝嗇和疏漏。
不然你以後總是會後悔,會後悔當時為什麼沒把剩下的那些東西壓上去,久而久之想不產生心魔都難。
更何況,你以前給我講的故事中主角的那句話是對的,人死了錢還在最痛苦的事兒。」
看著苦口婆心勸自己的師傅,方圓笑道:「師傅就是師傅,徒弟就是徒弟,我怎麼沒想到呢?」
嗯,他是真沒想到。
一個是他模擬的白蓮,本質是他師傅的生命在自己的認知下映照在外界的果。
另一個則是,他模擬的白蓮能夠完全跟他師傅一致,是因為他師傅把自己的一切都向他開放了。
想要模擬出第二朵完善的白蓮,他去哪找他師傅的第二個果,甚至再讓他師傅跟剛剛那樣又幫他一回。
不過經過九宮真人的提醒,方圓也發現自己沒必要貪多求全。
畢竟他隻是需要白蓮統合、歸納、衍法這三個功能,至於其中他師傅的東西根本就不是必需品。
甚至他可以在不斷的模擬中去掉那些屬於他師傅的東西,完全保留下一個白板白蓮。
或者說,在上麵把他的東西填上去,他幻想的那些東西填上去。
這樣來一次真真正正的練假成真。
越想方圓的眼光越亮,除了保留最基礎的係統麵板之外。
所有能夠調動的呼吸法映照出的光全都動了起來,開始不斷的調整模擬出一朵朵白蓮。
就這樣,方圓剎那間變了,變得非仙即聖。
一抹抹白光從他的身體不斷朝外散發,要不斷的在空中慢慢的擬化,變作一朵朵虛幻的白蓮。
朵朵虛幻白蓮映照之下,方圓比以前九宮真人看過的那些風流人物一點不差,甚至猶有勝之。
就是這些白蓮怎麼有大有小的?
有問題就問徒弟,反正也是自己人。
九宮真人指著一朵正在模擬的白蓮說道:「它怎麼這麼小?」
瞟了一眼,方圓淡定的說道:「師傅,反正咱們這個白蓮可以放大和縮小。
那不如用最小的光模擬出最基本的東西,這樣也能多模擬出幾朵。」
聽到這話,九宮真人贊同的點了點頭說道:「隻要不影響上麵的功效就成。」
九宮真人也是一個實用主義者,對於這些大小美感什麼的,沒什麼需求。
時間很快,方圓新模擬的白蓮就成功了。
畢竟這一次不需要他師傅再灌注自己所有的資訊,單純隻是復刻。
還是有著他師傅和他之前模擬成功的那朵白蓮,同時作為參照組。
要不是方圓想著把自家的東西利用到極致,這會所有的白蓮應該都已經練出來了。
看著那一朵連一個指頭都比不上的白蓮,九宮真人嘴角一抽說道:「徒弟,就這麼小,行嘛?」
不是他質疑自己徒弟,隻是這蓮花是不是有點太小了。
而且以他的感應來看,這上麵留存的東西也是不是太少了。
雖然說主要是想用這些白蓮的功能解析上一次聽到的天地資訊。
但別忘了,還要用他們承載那些歸納出來的資訊。
就這麼一朵小小的白蓮,能夠承載多少?
「師傅,就咱們這玩意兒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隻要它功能不失就好。」
同樣看著這朵小蓮花的方圓向自家師傅詳細解釋道:「您說的是對的,既然要走到極致,那麼咱們就走到極致。」
抬頭指了指身邊依舊還在變動的流光和模擬的蓮花。
「它們還沒有變出來,是因為我正在不斷的想讓一種白蓮就承擔一種功能。」
「你在拆分我的果?」
九宮真人失聲道。
這種事情也敢幹?也能幹?
「淡定,師傅,一定要淡定。」
方圓看著失態的師傅,適當的舉例道:「凡事都要換一個角度想,比如我不是在拆分你的果,而是拆分你的海市蜃樓。」
嗯,換這麼個角度想,九宮真人心中的震驚一下子就平息了下去。
不過,平息下去個錘子啊平息。
虛幻的海市蜃樓也可以拆分,這純扯淡嗎?
畢竟他們的存在基礎,是那些真實不虛的物質。
真實物質沒有改變,虛幻的海市蜃樓又怎麼可能改變?
而且,「徒弟,你不是說乾涉這些萬事萬物本質映照出來的相很難嗎?
怎麼你這麼輕鬆?」
剛剛他徒弟還在說自己沒辦法改變太多,但眼前都已經快玩出花了。
麵對師傅的問題,方圓知無不言的解答道:「我現在能輕鬆改變這些,是因為這些都是師傅你已經交給我的東西。
而且我改變的也並不是外界,改變的是我自己,隻不過這就好像人戴麵具,隱藏身份、扮演他人一樣。
根本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改變,隻不過是給自己戴了副假麵具。」
當然,他的這一副假麵具上麵有著真實不虛的功能。
想了想,方圓開始舉出更具體的例子好方便他師傅理解。
「師傅你還記得你以前講過的伶優一脈的演神法,或者祭祀一脈的儺戲,以及咱們白蓮教的招牌神打之術。」
九宮真人點了點頭說道:「當然記得。」
說完,看著時間夠。
他又考起了自己徒弟,想看看他有沒有忘記自己以前交的東西。
「你說說他們都有什麼差別和相同之處?」
雖然已經大了,能夠加冠了,但方圓在自家師傅這兒還是一個沒出師的學徒。
所以,麵對師傅的考教,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慢慢的說道:「相同的地方都是他們在演,隻不過演的手段和東西不同。
伶優一脈的演神法,靠的是演戲,講一個人如戲、戲如人。
通過納、督、錄、判、手、眼、身、步、唱、念、做、打等等。
以及身心意三者的完美統一,讓看的人相信他們就是那個戲中人,相信他們演出來的那一份戲中情。
不過這一脈演著演著,很容易把自己給真的演進去,忘了自己本來麵目。
但他們要是不這麼演,又沒辦法把這一脈的法給推到頂峰。」
方圓說到這裡,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全程既要沉醉身心到分不清天地為何物,又得清醒到分清天地萬物一分一毫,一草一木。
純純的在走鋼絲,想要走到高處。
要不就是真正的無情之人,要不就是至情至性到得情忘情之人。」
九宮真人讚許地點頭道:「說得不錯,那儺戲一脈呢?」
「儺戲不同。」
方圓繼續分析道:「他們也講究演,但演的物件不同,觀眾不同。
甚至與其說他們是在演,不如說是通過演這種方式在騙。
騙天地萬物真的有神靈降世矚目,騙他們真的可以得到這份神靈的恩賜。
所以他們最講究心誠,不是對天地萬物和神靈,而是對自己心誠。
畢竟連自己都騙不過,更何況想要騙天騙地騙神靈。
所以他們這一脈遠比伶優一脈更容易讓人迷失,更容易分不清真假虛實。
走到後麵,到底是人在演神騙神。
還是神在騙人演人,誰也說不清。
因此他們也最容易被所謂的神力侵蝕。
不過還好,儺戲演的騙的那些神大多都是天地原始自然之力,再加上他們對這方麵的事十分注重禮儀規章。
講究一個戴上麵具就是神,脫了麵具就是人。
有了這麼個明確的界限,他們想要清醒過來還是很容易。
但麵具戴久了摘不下來,那也誰都救不了他們。
說到這裡,方圓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道:「尤其是那些給心理帶上麵具,或者說忘了麵具還能取下來的人,哪怕是大羅金仙都救不了他們。
是真正的回頭無路,前進無門。
畢竟前方的路早讓他們自己誠心供奉的神給堵住了。
除非學禪宗那樣,入門第一課,先欺師滅祖。
但這麼搞,儺戲一脈不要說走到高深處了,連開始都開始不了。」
說到白蓮教的神打之術,方圓的表情一臉繃不住的說道:「這個東西可謂集合兩家缺點之大成,還附贈了點咱們白蓮教的特色。
一方麵要演,但我們的演不講究半點身心意合一。
甚至連各種演的方式方法都不講究,純粹靠著各種表麵功夫(請神儀式)騙一騙自己。
另一方麵就是,儺戲信奉的神雖然也多。
而且還古老,古老的名字都不為人所知。
但比起白蓮教來說好太多了,沒有無知無昧的鄉野毛神,沒有亂七八糟的淫祀野鬼。
更沒有那被教義層層包裹,連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方圓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批判,甚至有些痛心疾首道:「咱們白蓮教的神打之法,連請來的是什麼都沒個統一說法。
各種請神儀式更是又往往搞得過於狂熱,還不注重最關鍵的身心防護與界限劃分。
結果就是,神請來了,自己也差不多快被那些混亂的意念沖成傻子了。
運氣好的,瘋瘋癲癲。
運氣差的,直接就成了某個混亂存在的傀儡,還美其名曰神降。」
方圓總結評價道:「神打之術演得不像,騙得不專,界限全無,後患無窮,屬於自找死路中的自找死路。
想在這上麵走出一條通天之路,你不搞點新東西。
或者另闢蹊逕到把神打之術直接掀翻,沒有半點希望。
沒辦法,漏洞太大了。」
旁門左道雖然各有各的難處,但也是有高下之分的。
「那你呢徒弟?」
看著侃侃而談的徒弟,九宮真人開口問道。
「師傅,我沒有演,沒有借,更沒有騙。」
方圓感慨的說道:「我是在練。」
練假成真、練假成真,重點根本就不在什麼真假上麵。
反而就在頭一個字,練。
隻要你練出來了,哪怕看起來虛幻,那也是真的。
但你沒練出來,說破大天去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