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基天班的幾十名弟子還在池中泡著，有不少弟子已經入定。
李振義引著蘇鑫前行，徑直去了大殿角落。
這裏擺了兩個屏風，簡單隔出了一個雅間。
蘇鑫有些拘謹了起來，因為……他竟看不透這少年的修為了！
這纔多久？
“真意你現在，結丹境了？”
“未至，”李振義含笑搖頭，“哪有可能這麽快就邁入第四境。”
蘇鑫鬆了口氣。
那還在他可以理解的範疇之內……
怎料李振義輕嘖了聲：“我覺得古籍記載的築基境不對，正想辦法是不是能改良一下。”
“築基境不對？”
蘇鑫瞪眼問：
“你咋的？你還想給道境重新劃分了啊？”
“師兄你說話怎麽都有口音了？”
“被幾個將軍帶的，”蘇鑫笑罵，“不提你修行之事了，貧道也要抓緊了，不然都要被你們落下了。”
“師兄離金丹境已經不遠了。”
李振義打了個響指，角落中趴著睡覺的黑貓伸了個懶腰，化作少女款款起身，去為兩人泡茶。
蘇鑫緊緊皺眉：“這是……”
“家貓。”
李振義笑道：
“我把門記憶體放的虛妖丹都給她用了，她現在勉強抵達了第四境。
“最近這大半年，我一直在門內悶頭修行，還沒辦法幫她撈更多妖丹。
“這一年過去，軍中將士們修行如何了？”
“軍中將士大多還在練氣境，凝心境三層以上的少之又少，有些可稱天才的，已經重點培養起來了。”
蘇鑫靠在椅子中，閉目輕歎：
“伏妖司馬上要建好了，大唐天子題寫了牌匾，虞大人做主司，麾下設七大除妖都尉，我雖是排位第一，也有總領內務之權，但其餘六個位置……四佛，二道。”
李振義略微皺眉：“也就是說，七個權職，四個佛門那邊的，三個十二仙宗的？”
“不錯。”
蘇鑫緩緩點頭：
“大概半年前，十二仙宗陸續派人出來了，我自是按你我商議的那般，一一為他們引路。
“我雪雲宗現在的名望確實提升許多。
“大唐天子那邊，我雖是得信的，依舊也是十二仙門的代表，可兩名佛門高僧，同樣受天子信賴。
“這搞的，有些像是我們為那些佛修做了嫁衣。”
“帝王的權衡之術罷了。”
李振義笑道：
“大唐天子非無能之輩，豈能讓咱們真的說一不二？
“我也研究了佛門修行法，他們有九個境界，最終求的不是我們飛升成仙，而是飛升成假身羅漢。
“相比於我們的金丹大道，佛門那邊修行法有些混亂，大概分為了識宗與心宗。
“識宗講究的是萬法為識，修行按部就班，講究一個無始無明、法相森羅，求的是大圓智境。
“心宗講究的是心生則種種法生，抓住本心，一切自足。
“靈氣複歸之後，占據上風的乃是識宗，他們脩金身、修寶輪、修禪念，穩紮穩打，同境界的戰力，與我們修道的相差不多。”
蘇鑫皺眉看著李振義：“師弟你……真是人？咋這都知道？”
“我怎麽就不是人了！”
李振義瞪眼罵著：
“我就是筆友多了一點，剛好認識了一位已經衝到第六境的高僧！
“那高僧西行遇阻，沒事就給我寫信，還用他們佛門傳信的玉蟬送過來。
“我這些，都是從他那得知的。”
這可都是實話。
玄奘法師這幾個月頗為困頓惆悵，他被困在西域某地無法前行，沒事就給李振義來信。
蘇鑫輕輕歎息，雙眼略有些放空：“要不，師弟你出山輔佐大唐天子？師兄我在山中修行一年呢？”
“怕是不行，”李振義很認真地搖頭，“我修為還遠不如蘇師兄，豈能外出浪蕩？”
蘇鑫勸道：“修行太快也不好，後麵容易有更大的瓶頸，你去長安看看嘛，這大唐的繁華就在長安。”
“反正我不出門。”
李振義雙手一攤，直接擺爛：
“山門確實離不開我，我還要幫大家修行。
“上次我出去，說是去幫忙守石牌關，結果被那個瘋魔老魔盯著揍，差點就迴不來了。
“沒有實力出去浪，那跟自殺有啥區別啊？
“等我搞出金丹，我直接仗劍行天下，一個個妖魔鬼怪，全給他們宰了！”
蘇鑫也被李振義這話逗笑了。
“那你看看這個呢。”
蘇鑫取出一枚玉符丟給李振義：
李振義拿著玉符稍微煉化，玉符上冒出了一行行字跡。
他定睛瞧著，歪頭思索。
家貓阿妙捧來香茗放在兩人身旁的桌案上，而後乖巧地迴到角落，化成本體趴伏睡覺。
大殿角落一時安靜了下去。
呼吸可聞。
大殿另一側，幾名弟子自入定清醒，相約一同去殿外切磋論道。
大殿後的靈圃田飄出了嫋嫋炊煙，輪班的弟子們在精心照料那些花花草草。
啪！
李振義將玉符摔在地上，咬牙罵了句：“這群混蛋反派，是真的狂到沒邊了！”
“喵？”
阿妙將玉符叼去角落，仔細看著上麵的內容。
蓬的一聲輕響，阿妙變成了少女模樣，主動開口：“主人，上麵提到了聖蓮教喵！小禾姐的家人喵！”
“嗯，我看到了。”
李振義道：
“這個化生教，邀武林散修群雄半個月後齊聚鹹陽城，舉辦什麽萬教大會……要麽是為了把江湖散修收為己用，要麽就是要直接進逼威脅長安城！”
“師弟少說了一種可能。”
蘇鑫長老沉聲說：
“這場萬教大會，有可能是為了吸引我們注意，從而掩護他們真實意圖。
“鹹陽城就在長安左近，這裏有任何風吹草動，我們都必須加倍小心，而他們就可以趁機，讓邊境那六個被妖魔占據的大城活過來。
“他們已積累瞭如此久的魔軍，那些妖魔差不多完成了實力進階。
“這也是我趕迴來與你商量的主要因由。”
“哦？”李振義眨眨眼，“難道不是為了看看落織師姐？”
蘇鑫長老眯眼罵了句：“知道你還問！此事你可要出山主持大局啊？”
李振義思考了一陣，還是輕輕搖頭：“我不去吧……此事也莫要告訴小禾。”
“你不願出去，為兄也不好強求，那我這就去求見掌門，尋兩位師叔助陣吧。”
蘇鑫精神灼灼地起身，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長袍，抬手整理下自己的發帶，笑容變得溫暖且和煦。
“師弟看，為兄這打扮如何？”
李振義嘖了聲：“要我是掌門非得被你迷死。”
“不說這話，哈哈哈，不說這話！”
蘇鑫擺手飄走。
陽光一照，他整個人彷彿都在向外冒粉色的泡泡。
李振義抬手輕輕召喚，阿妙捧來了那玉符，化作本體趴在了他腿上。
萬物化生教；
半個月後的萬教大會；
鹹陽城；
“妙，玄天老闆有指示嗎？”
“沒有呢。”
“那就不管，繼續研究我的完美道基。”
李振義伸了個懶腰，眼前劃過苗小禾的倩影，晃了晃頭，將此事拋在腦後，轉身便去隔壁大殿忽悠白龍長老。
‘鴛鴦鍋’處的築基境天班的弟子，已走了大半。
……
兩日後。
蘇鑫與白龍長老、汝意長老一同悄悄離了宗門，迴返長安城。
白龍這老頭還是頗為興奮的，說能去長安見見世麵，領略領略當世的繁華。
李振義送別三位長老，就去那‘鴛鴦鍋’中坐了四個時辰。
他與小禾單獨雙修的情形已越來越少了。
倒不是他嫌小禾跟不上，而是小禾自尊心比較強，有意躲著他罷了。
待傍晚時分，李振義負手在竹林漫步，心下不斷思索自己剛搞出來的那套理論。
修仙前四境，煉氣、凝心、築基、結丹，都是在為締成金丹做準備。
練氣境是汲取靈氣強化自身，與天地初步溝通；
凝心是魂魄蛻變的開始，靈氣滋養之下，神魂蛻變、靈識初成。
而築基境，就是精氣神的全麵強化，神魂進一步蛻變，凡俗身軀蛻變為道軀，自此可不食五穀，辟穀而生。
築基境圓滿的標誌是百脈暢通、神性圓融。
‘那我最開始就達到了啊。’
李振義嚴重懷疑，他現在突破沒有瓶頸，其實就是玄天給他的這具身體，起點太高了。
他最近不斷思考築基境的定義，就是想把自己的前期優勢，轉變為更大的優勢。
百脈暢通的下一步是什麽？
百脈融合，氣海吞脈，以身為氣海，追求氣海擴張的極致。
——這些都是結丹境修行的內容了。
李振義參考結丹境的種種變化，頓時發現，如果法力足夠強橫，量變引起質變，未嚐不能在築基境達到這些。
海量的法力，他現在有啊；
氣海吞脈，這需要他反複去衝擊百脈。
‘除此之外，還能怎麽提升築基境圓滿的標準？’
李振義抬頭看向了前方的藏經洞，漫步入內。
“真意師侄來啦？”
“鄭師叔，今日是您當值嗎？我在素心師姐那裏偷的點心，您嚐嚐！”
“哈哈，俺剛出關就被抓過來了……師侄你隨意，上次你找的那幾本古籍，蘇音長老昨個都幫你整理好，放在那邊桌子上了。”
“謝師叔！”
李振意搓手走了過去，拿起那些來頭非凡的玉符開始閱讀。
角落中，他的家貓歪頭注視著李振意的手，以及那隻手離某個玉符的距離。
貓時不時的低頭舔舔毛。
沒辦法，主人不喜歡玄天幫忙，她隻能用這個宗門那些低端玉符，跟玄天偷偷給的玉符混一下。
喵嗚！
主人拿起來了！
阿妙瞧了一陣，發現自己主人已經讀的入神，放心地伸了個懶腰，趴下開始呼呼大睡。
半個時辰後。
啪！
阿妙那雙大眼眼淚汪汪的，貓爪捂著腦袋，低頭認錯。
“迴去了，下次可以直接給我，不用這麽拐彎抹角，我也是跟玄天混的。”
“喵……主人您是咋發現的？”
“我瞎啊！一個簡體字玉符混在一堆金文玉符裏麵！”
“喵。”
“你還委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