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安,但李振義還是沒讓阿妙跟他一起。
阿妙現在的修為不過第三境,雖然有那種神奇的‘黑芒’,以及速度方麵的特異優化,但麵對落織這種現階段的絕頂高手,也沒啥用。
掌門洞府內。
落織輕輕頷首:“坐吧。”
她麵前擺著厚厚的文書,那是苗小禾做的會議記錄。
叮!
李振義端坐在落織對麵,笑出了十二顆大白牙。
“師姐,咋了?我都按之前給您匯報的,給大家搞的演講呀。”
落織忽然笑了。
平日裏,她的笑容很是少見,此刻一笑就宛若海棠花開,如瀑的烏黑長發,都變得更明亮了些。
落織問:“上次你給我的丹藥,還能有第二顆嗎?”
“呃,暫時可能沒有。”
李振義瞪眼問:
“您想用這丹藥?”
“想試試能否陰陽雙冊同修,”落織仙子倒也沒隱瞞,“我推演了許多次,都無法保留現在的道境,或要廢掉修為重修纔可。”
李振義:……
不是,他聽到了啥?
落織仙子,想同修九玄真經的陰陽兩冊?!
“想找你要第二顆,就是想請門內一位金丹試試,她如果能走通,我就果斷些。
“不過,你拿不出第二顆的話,此事隻能暫且擱置。
“宗門大敵當前,再有兩年多,長老殿那個銅盆中的靈魚,就會恢複到四十九條,仙道禁令第一條就會失效,築基以上的門人弟子就可外出走動了。”
她如此說著,閉目靠在椅背上。
纖長的脖頸向下延伸,勾勒出了絕美的身段曲線。
而李振義此刻沒欣賞美景,心底想的都是……
‘臥槽!落織仙子要是變成男人,那蘇師傅咋辦啊?’
‘蘇師傅繼續迷戀落織,那就是真愛,可他的真愛要寄托在男人身上。’
‘蘇師傅如果不迷戀落織了,那他的苦情人設豈不是破功了?’
‘好慘啊蘇師傅……心疼三秒。’
“掌門,”李振義小聲嘀咕,“我建議哈,您現在的路就挺好的,穩穩成仙,多好。”
“成仙之事,誰敢說這個穩字?”
落織仙子輕聲呢喃:
“古籍記載,練氣、凝心、築基、結丹、金丹、天地橋、元嬰、合體、渡劫大乘,若是渡過了天劫,就可飛昇仙界。
“修仙九境,每一步都會有無數修士卡瓶頸。
“練氣最難,是因人生而不同,若無靈根,便無修行路徑。
“金丹又最難,結丹境好入,可讓氣凝丹、以虛凝實、容道為己用,哪怕是有完善的功法、高手的輔佐,也是極其艱難,且結丹失敗一次,第二次難度會高出百倍。
“元嬰也最難,按古籍記載的,多少修士結成金丹得的這三百壽元耗盡,都沒辦法邁過天地橋,自地上的凡人化作天上的天人,元嬰是修出元神的開始,而最後成仙飛升靠的,就是這個元神。”
落織仙子輕輕一歎:
“我肩上,是雪雲宗五千六百二十一口,是宗門曆代先祖期盼的,靈氣複歸之後,雪雲宗的輝煌。
“雖然現在我修行暢通無阻,可前方卻依然有頗多艱難險阻,九玄真經陰冊單獨修行本就有頗多限製,然,宗門內部外門人數太多,顧及內門權威,陽冊無法推廣。
“若我拿出陽冊,白龍長老這般高手為了今後的上限,或也會重新修行,此間痛苦,不輸從練氣境開始重修。
“現在三家宗門的純陽類功法雖也可成仙,但成仙之險阻明顯多於陽冊。
“此事也是結症。
“咱們宗門雖有靈脈,靈石開采卻頗為困難,大概是因靈氣尚未複滿。
“門內頗多弟子並無上進之心,也有頗多門人弟子有了驕縱之相,長老們想的都是如何在十二仙門的競爭中,成為上三宗,以此光耀門楣。
“可,那些萬物化生教賊人就在左近,他們虎視眈眈,居心叵測,策動妖魔亂世,定是要除我十二仙門於後快。
“若我所料不錯,靈氣複歸半數之前,萬物化生教定會有大動作,或是挨個攻打仙門,或是選幾個仙門猛攻,哪怕不能覆滅所有仙門,也能消耗正道仙宗之實力……”
落織一口氣說瞭如此多,那薄薄的鼻翼輕輕顫抖。
她睜開雙眼,目光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茫然:
“如果在靈氣半數、山門大開之前,他們突然攻打我們,這一劫,我們能過嗎……師弟……”
李振義:……
她的嗓音如柔聲細語,說的內容卻無比沉重。
李振義低聲說:“掌門還少算了。”
“少算了?”
“按蘇師兄的來信,西麵的西域諸小國,北麵的突厥,東北的高句麗,東海之外的扶桑,還有南邊的南越,或已全境淪喪。”
李振義道:
“萬物化生教隻是這個妖魔勢力中的一根尖刺。
“他們背後必然有更大的勢力在策動,而那個勢力,我們現在還看不清。”
落織輕咬嘴唇:“你可否問問那高人,我們雪雲宗,可存?”
“他們或許真會在第一道仙道禁令解開前攻打我們……”
李振義沉吟一二。
畫素遊戲之中,他所見所聞,與這個世界此刻的變化發展,已然不同。
他就是蝴蝶的翅膀,在桃源縣扇動了一下。
原本集結的妖魔大軍,沒有著急向長安推進,反而現在開始占據六處區域,不斷爆兵,大唐也在他和蘇鑫的推動下,開始廣泛培養可修行的將士……
“師姐,您壓力不用太大,不然會幹擾自身修行。”
李振義道:
“我們這邊已經抓過了內奸,其實還算不錯,其他家或許麻煩更大一些。
“嘖,當真不知,他搞這個仙道禁令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麽,就是要製造一個極大的亂世嗎?”
“他?”落織仙子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振義。
李振義自然是故意的。
落織並未多說,話音一轉:“你可考慮過道侶之事?”
“掌門我還不到十五歲。”
“道侶又不是成婚,可以算是娃娃親。”
落織道:
“我對你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你來路有些太蹊蹺了,不如,你過幾年,在內門弟子中挑選一個做道侶吧。
“小禾是跟你一起入的門,你們的事我不管。”
李振義雙手一攤:“您這樣,那就真是在侮辱我了。”
“哦?”
落織略微思忖:
“那,你當我幹兒子?年紀倒是剛好合適,我如果二十歲成婚,也該有你這麽大的兒子。”
“過分了啊師姐!”李振義瞪著落織,“士可殺不可辱!”
落織眯眼笑著:“與你玩笑幾句罷了,緩解下這些煩憂,你這些規劃做的非常好,果然不愧是上麵高人看中之人,蘇長老之謀劃,也不及你百一。”
“我這純粹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罷了。”
真意道長難得自謙。
他道:“您喊我過來,就是說這些?”
“是為了給你掌門玉令。”
落織素手微微前推:
“你這套改革,我給你十個月的時間,如果效果不佳或者門人弟子的進境緩慢,就要立刻中止,記住了嗎?”
“沒問題!”
李振義捧過玉令:
“我這邊還約了汝意長老和白龍長老,去做鴛鴦鍋的最後一步實驗,就不跟師姐多聊了哈。”
他將玉令收入懷中。
落織輕輕擺手,示意他離去。
李振義走了幾步,扭頭看了過來,對落織輕輕眨眼:
“要是壓力再大的無法緩解,隨時喊我,我可以做個免費的聽眾,師姐阿姨。”
落織隔空甩袖。
李振義隻覺後臀被人踹了一腳,整個人飛了起來,化作拋物線砸向新修的大殿。
倒是不疼。
李振義頂著幾根野草,嘿笑著跳了起來。
落織仙子也很在意年齡和外相呀?
誰讓她取笑說要認幹兒子的。
他李道爺,那是能嘴上輸陣的主?
李振義背著手,哼著小調,跳入了前方的大殿。
……
忙碌了半個時辰後。
大殿左側,那十丈直徑的圓池中,李振義爬入了最中心的圓柱,盤腿打坐。
以此柱為界,左右兩池已注滿了山泉水,其內放入了頗多靈草。
十幾道身影在旁緊張等候,還有兩位長老做好準備,隨時砸開圓柱救人。
李振義輕輕吐了口氣。
他對氣海內養著的仙器寶塔有十二分的信心;
但他對自己這小胳膊小腿,還真沒啥信心。
這也是他全盤改革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關係到門人弟子今後的修行方式,他自己能否快速升級。
李振義輕吸了口氣:“來!”
白龍長老與汝意長老一左一右進入池水,盤坐於水麵之下。
李振義道:“按此前咱們說的,一份標準法力的雪毒火毒!”
“善。”
“中!”
兩位長老同時掐印。
汝意長老蒼老麵容上出現了淺淺的冰霜,身下水麵迅速結冰。白龍長老額頭沁出熱汗,身下水麵轉眼沸騰。
圓池各處,由數位長老聯手打造的陣法刻印,同時被點亮。
一冷一熱兩股強橫的靈力,衝向居中圓柱中的李振義!
好強!
李振義沒有刻意去催動仙器,兩股靈力灌入他百脈,他左邊身體像是被無數刀片劃過,右邊身體像是被岩漿滾過。
這個過程必須忍耐,而他的道軀神魂,在這種衝擊下會獲得頗多好處!
靈力進入他氣海,直接被寶塔吸納。
妙啊!
李振義做了個深呼吸,漸漸適應了這種疼痛,而百脈肉眼可見擴充套件了一絲。
“兩份!”
“三份!”
“六份!”
他每次呼喊,更強的靈力就會衝入圓柱。
李振義每次都會經曆新一輪疼痛,而後疼痛消失,百脈擴張,氣海中出現越來越多的靈力,而這些靈力被他催動,灌注全身。
漸漸的,李振義彷彿進入了入定之境,所謂的瓶頸在飛快鬆動。
片刻後。
圓柱內傳出了一股法力波動,李振義的笑聲隨之而來:
“兩位長老先上岸,我看能不能均勻輸送靈力!”
兩位長老直接飄走。
李振義等了一陣,先將左右靈池的火毒雪毒吸納幹淨,小塔輕輕震顫、逆行轉動,冰火雙球出現在池底,一縷縷菁純之極的靈力擴散而出。
冰池之中,陽屬靈力醇厚;
火池之內,陰屬靈力柔和。
修內門九玄真經陰冊的苗小禾,與修離火決的郭珠靈,分別躍入了冰池與火池,她們很快就進入了入定狀態,兩人的氣息都在快速提升。
有長老忍不住激動地喊:
“成了!”
“困擾我宗門前輩這麽多年的雪毒與火毒,解了!”
圓柱內。
李振義做了個計算。
這個鍋每天開四個時辰,就可讓每個弟子都進來修行片刻,化解雪毒火毒,並得到相反屬性的靈力輔佐修行。
而他這個中間商,可以留存大概一成半的靈力。
這是什麽概念?
兩百弟子修行四個時辰,相當於李振義借他們之力,一人修行了六十個時辰!
這還隻是弟子,等李振義修為突破更高,可承受的靈力交換更高,可以讓門人長老也進來化解雪毒火毒……
李振義的笑容逐漸正(變)經(態)。
計劃,通!
“各位長老,明日開始,正式推廣我們的教育體製改革!”
“中!”
……
就這樣,熱熱鬧鬧、風風火火的八個月匆匆而過。
……
一隻雲舟,乘著貞觀四年的春風,悄悄飄到了雪雲宗的山門外。
蘇鑫長老摘下鬥篷,目光帶著幾分激動,深深吸了口氣。
雪雲宗,他迴來了!
‘落織,沒有我在,宗門的事肯定讓你煩心了……可惜這次隻能迴來看看,還要立刻離去。’
蘇鑫長老拿出一門令牌,對前方輕輕揮動。
“天門隨我一念開,萬道不滅雪仙來,山門,開!”
開、開、開——
荒蕪的山穀迴蕩著蘇鑫的嗓音。
一隻烏鴉在山穀上方飛過,嘎嘎叫了幾聲。
這?
山門咋沒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