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走了。
阿漁著四皇子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的拔影,心疼之餘,也沒有未見之前那般牽腸掛肚了。經歷過喪母之痛, 四皇子這些年過得必定煎熬, 可隻要四皇子人好好的,無病無疾, 以後就還有盼頭。
曹皇後死後第二年,建元帝選了一次秀, 宮裡進了一批鮮妍的人, 建元帝經常翻牌子,彷彿對曹皇後毫無留。建元帝對四皇子也很冷淡, 很單獨召見, 但這隻是表象,細心的臣子會發現, 建元帝把曾經忠心於曹皇後的宮人都送去了四皇子邊。
阿漁隻覺得諷刺。
哪怕在徐潛娶這件事上建元帝站在了徐潛這邊,阿漁仍然恨建元帝。
徐老太君派芳嬤嬤提醒了兒子幾句。
阿漁手無足縛之力, 不值得太子忌憚,太子是怕他因為阿漁擁護四皇子。
四皇子能平安長大,是因為建元帝在暗中照拂,等建元帝駕崩,太子登基,四皇子又會落得什麼下場?四皇子真出了事,阿漁會怎麼樣?更何況,也許四皇子出事之前,那位已經先對付他們夫妻了。
他曾經發過誓,再也不會讓阿漁痛苦無依。
“別到我肚子。”阿漁不舒服地掙了掙。
這裡是他們的孩子。
他堅信曹廷安沒有通敵叛國,但建元帝、太子要曹廷安死,加之罪,何患無辭?
徐潛不想做臣。
東宮,太子理所當然地再次踏進了曹腦鶴印
太子心不在焉地寵幸了一晚,回頭又與徐瓊打過招呼,翌日去給建元帝拜年時,太子神凝重地將此事稟了上去“父皇,太子妃出閣前與曹氏甚好,經常在一起遊玩,昨夜確認五夫人便是曹氏。”
早在徐潛還在、還沒有親之前,建元帝就對太子說過,他提拔徐潛做軍統領,當時太子也同意了。現在太子急著勸他改變心意,分明是擔心徐潛會擁護老四,可徐潛也是建元帝親眼看著長大的小輩,建元帝不信曹廷安,還不信他一手栽培的徐潛?
徐潛娶了阿漁,建元帝理解太子的顧慮,但建元帝也有私心。
所以,明知徐潛娶了阿漁,建元帝也沒想改變自己的決定。
太子震驚,結了下“父皇,父皇知道?”
太子沉默片刻,不能表現出他對老四的顧慮,便從倫理綱常上抨擊徐潛“他明知曹氏曾是徐恪之妻,還公然私藏侄媳……”
太子糾正道“不是休妻,是讓做了妾……”
至此,建元帝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朕就是要偏心徐潛,就是要重用徐潛!
太子沒再與建元帝爭辯,保證他與太子妃會替徐潛保後,太子神如常地告退了。
他已經將帝位江山都給太子了,太子有什麼不能放心的?這個懷疑那個也懷疑,如果連徐潛都不能用,太子還想提拔誰?太子是質疑他用人的眼嗎?
翻了年,正月十五一過,大臣們又開始早朝了。
徐潛是太子妃的親五叔,大臣們都覺得年近六十的建元帝是要為太子造勢了。
那邊徐潛上任不久,上阿漁在國公府裡演了一場戲。
徐老太君先請了郎中為阿漁把脈,郎中開了安胎的方子,阿漁還是好一日壞一日的,徐老太君就又請了德高重的道士。道士在國公府裡溜達了一圈,溜達完有了說法,稱五夫人與國公夫人也就是容華長公主的命相相剋,容華長公主命太,沒事,五夫人命差一截,繼續與容華長公主同住一府恐會有之災,搬出去離得遠了,自然能夠化解,否極泰來。
國公府裡沒有傻子,誰都明白怎麼回事了。
容華長公主氣壞了,不敢頂撞徐老太君,跑進宮去建元帝麵前訴了一通委屈。
建元帝隻說了一句“丈夫是你自己選的。”
容華長公主憋屈地回了國公府。
徐潛從不與阿漁說朝堂上的事,頂多說一些四皇子、溫宜公主的近況。
一雙璧人變這樣,實在不適合說給阿漁聽,徐潛盡量提。
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六月最熱的時候,阿漁生了,是個兒,因為小傢夥的,阿漁便給兒起了“阮阮”的名。
阿漁出月子後,他們夫妻沒提搬回去住,徐老太君也沒提,容華長公主倒是還記著,但就在準備將兩口子弄過來再找機會教訓阿漁一頓時,朝堂上出了一件大事。
建元帝越來越老了,簡王再不出手,他就要眼睜睜看著太子登基了!
簡王早就想扳倒太子了,苦於沒有一擊致命的把柄,年初一個心腹突然帶了太子誣陷曹廷安的鐵證來見他,簡王與心腹們商議過後,覺得此計雖險,但可以一試!了,太子讓位他得利,敗了,不過是提前遭殃,比晚遭殃沒什麼區別!
建元帝、太子都沒料到簡王還有這一手。
現在,簡王竟然把幾個主要的人證都揪了出來!
建元帝聽簡王告太子誣陷曹廷安時還算平靜,想著大不了治罪簡王也要保全他的太子,然而當簡王拿出太子毒害曹皇後的鐵證,建元帝猛地攥住龍椅扶手,突然頭一甜,噴出一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