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陰惻惻的嘿嘿聲響起。
僅笑聲便令人心生厭惡。
窗戶開啟,一道身影以倒掛金鉤的姿勢自房簷上飛了進來,動作利落,顯露出不俗輕功。
來人身材極高,卻又極瘦,便似是根竹杆,一張臉也是長得嚇人,手持一對鐵爪鋼杖。
“小美人,**苦短,今晚小爺就跟你做一回夫妻。”
話音尚未落儘。
王語嫣動了。
揮袖間飛出一條匹練。
來人警惕,揮舞手中鋼杖,可他速度太慢,根本攔不住匹練,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匹練打中胸膛,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鐵爪鋼杖脫手而出。
來人身子踉蹌,連退數步,砸碎桌椅跟裝飾用的瓷瓶。
王語嫣欲再出手,動作驟然一頓,俏臉瞬變,神情凝重,白皙臉頰爬滿紅霞,渾身都在發燙。
顧不上這采花賊,她運轉內功,竭力壓製體內古怪力量,咬牙維持頭腦清明,強行摒除心中慾念,光潔額頭滲出細密汗液。
吐了口血沫,瘦竹竿似的青年爬起身,捂著疼痛的胸膛,獰笑道:
“這可是勞資費儘心機弄來的神仙散,一旦服下,武功再高都無法抵禦,內力越深,藥力越猛。”
得意之餘,瘦竿青年笑容猥瑣,不懷好意道:
“放心,勞資素來憐香惜玉,一定會好好疼你。”
儘管迫不及待,可瘦竿青年被打怕了,冇貿然靠近,一雙賊目在獵物身上反覆遊走,想到威震江湖的扶搖仙子即將成為自己掌中物,瘦竿青年激動地舔了舔嘴唇,心中火熱。
———
可他不動手。
不代錶王語嫣不動手。
她已經猜到神仙散為何物,清楚自己究竟怎麼了。
感受到那令自己噁心作嘔的目光,王語嫣殺心頓起,她心中一動,開啟腰間攜帶的特製玉葫蘆,雪白呆萌的冰蠶從中爬出,一股澎湃寒力湧入體內。
體內燥熱暫時被壓製。
王語嫣全力出手,屈指輕彈。
瘦竿青年嚇得麵色煞白,冇想到扶搖仙子竟擁有冰蠶這種天地靈蟲,他下意識地閃躲,可憑其高超輕功都難以躲開攻擊,被兩根飛針刺瞎雙眼。
淒厲慘叫聲響起,驚醒黑夜。
瘦竿青年雙眼緊閉,流出殷紅血淚,狀若瘋癲。
“我的眼睛!”
王語嫣再揮袖。
匹練如長蛇掠空,纏住瘦竿青年,瞬間將其捆的跟木乃伊似的,結結實實,隻露出頭顱。
王語嫣三揮袖。
強橫內力隔空擊碎瘦竿青年下丹田。
青年慘叫聲更淒厲,感受到自身真氣如洪水般泄去,他徹底瘋癲,如蟲一般倒地翻滾蠕動。
“我的武功!賤婢,你竟然廢了我的武功,爺爺要將你大卸八塊。”
“聒噪!”
王語嫣彈指,淩空點中瘦竿青年啞穴。
“快!有賊人闖入小姐房間。”
曼陀山莊眾女聽到動靜,陸續趕來。
見小姐渾身覆滿冰霜,阿朱阿碧麵色大變,憂心忡忡。
“小姐,你怎麼樣了?”
“我中了那種藥,藉助冰蠶才勉強抵抗,可隻能壓製一時,立即帶我乘坐丹雪返回曼陀山莊,隻有合冰蠶跟寒玉床之力才能消散藥力。”
王語嫣強忍不適,一字一頓地吩咐,隨後立即收攝心神,專心致誌地壓製藥力。
阿碧天真無邪,不清楚自家小姐意思,可阿朱聰慧,立即懂了,顧不上羞澀,她立即扶著王語嫣走出客棧,取出掛在脖子上的玉哨,輕輕吹奏,宛如鶴鳴。
破風聲起,丹雪展翼而下。
阿朱攙著王語嫣乘鶴飛天,縱入青冥,身形很快消失於漆黑夜空。
做完此事。
看著被押出來的瘦竿青年。
胡姑姑目光冷冽,森寒道:
“把這小子閹了,無需給他上藥,帶其連夜上路。”
瘦竿青年被點了啞穴,斷子絕孫都難以發聲,直接痛暈過去。
———
飛鶴掠空,風馳電掣。
丹雪全力飛行,僅一炷香就趕回曼陀山莊。
明玕院,千年寒玉床上。
王語嫣盤坐其上,更磅礴的寒氣湧入體內,她身上冰霜結成冰繭,須臾間成了冰人。
寒與熱激烈碰撞。
王語嫣默默唸誦道家《冰心訣》。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萬變猶定,神怡氣靜。
塵垢不沾,俗相不染。
虛空甯宓,渾然無物。
……
寒氣磨滅躁氣。
冰心壓製慾念。
在對抗過程中,她逐漸心外無物,心神如一,在極限拉鋸中進入一種特殊狀態,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似欲非欲,似靜非靜。
她竟可以內視自身。
看到了縱橫交錯的經脈,見到了各司其職的臟腑,瞧見了星羅棋佈的竅穴。
恍惚間,王語嫣感覺自己的意念來到一處玄妙所在,杳杳冥冥清靜,昏昏默默太虛。
耳畔似有獸吼聲響起,她循著玄妙感應,看到一隻玄武,遊弋在廣闊海洋中,玄武張口,吐出一縷頭髮絲似的特殊氣息。
隨著這絲氣息吐出,玄武雙目中的靈光少了一絲,精神多了一絲萎靡,氣質少了一絲靈動。
王語嫣從未見過此氣,可內心有種強烈渴望,眼見這種氣息即將消散,她趕緊意念一動,想要將其留住,神奇的是,這絲氣息竟真被意念引動。
待體內藥力消散。
身上冰繭被內力震為飛屑。
王語嫣睜開雙眼,明眸如星。
阿朱阿碧守了一夜,見她醒來,迅速上前噓寒問暖。
“小姐,你感覺如何?”
阿朱扶起王語嫣,關心道。
“是啊!小姐可還難受?”
阿碧憂心忡忡。
嫣然一笑,王語嫣溫聲安撫。
“放心,我不僅無礙,還有意外收穫。”
想到自己這次因禍得福。
王語嫣笑容更燦爛,容貌更絕美姝麗,阿朱阿碧放心之餘被晃了眼,縱然她們是女子都忍不住被迷住,神情恍惚一瞬。
“小姐無恙,我們就放心。”
———
在丫鬟伺候下仔細洗漱一番。
待用完早膳,王語嫣問道:
“那個登徒子如何了?”
阿朱臉紅回稟:“他被胡姑姑……割了一刀,丟入了柴房,嚴加看管。”
王語嫣起身邁步,走出明玕院。
“走吧!我們一起去看一看。”
阿朱阿碧跟上。
柴房內,環境惡劣,還特意被放了幾個恭桶,氣味異常難聞。
被捆成粽子的瘦竿青年黑眼圈極重,麵色慘白,容貌憔悴,模樣狼狽,還有幾分失血過多的虛弱感。
王語嫣進來時,恭桶已經被清出去。
坐在椅子上,瞅著癱在地上的青年,她居高臨下,給了阿朱一個眼神。
後者心領神會,惡狠狠地詢問道:
“你究竟是何人?倘若老實交代,你還能少受些苦楚,否則,必讓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瘦竿青年挺冇骨氣,識趣地交代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