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沼澤,上古戰場。
紫月生輝,太陰幽熒持續發力。
眾多強大怨靈被一個個度化。
終年籠罩戰場的陰霧怨氣散去,逐漸露出九天明月。
月光落下,紫月震顫。
得九天之月加持,王語嫣超度速度倍增,麵貌逐漸煥然一新。
當最後一位怨靈被超度。
戰場上最後一絲陰雲消散。
紫月消失,王語嫣再次現身。
眾陰靈麵朝她恭敬行禮,感激不儘,最後在那位戰死的老巫祭帶領下,所有陰靈齊動,圍繞王語嫣旋轉,逐漸化為一道銀色洪流。
明月下看上去彷彿銀河流淌。
戰場深處,黃沙湧動。
一件寶物破土而出。
這是一方大印,隻是已經殘破,表麵上鏽跡斑斑,古樸老舊。
看清此物,王語嫣眼前一亮。
蓋因此乃天帝遺寶,上古之戰,天帝曾禦使此物擊殺老巫祭,冇想到此物竟抵住了歲月侵蝕,留存至今。
在老巫祭招呼下,眾多陰靈湧入其中,用殘存之力修補此寶。
一盞茶後,銀河流出大印。
眾陰靈再現,他們對王語嫣點了點頭,迴歸天地,長眠於世。
他們走後,王語嫣緩緩落地。
赤足觸及金黃沙地刹那,她表情慘白,雙膝發軟,一屁股歪坐於地。
這回超度,她拚力壓榨自身,超度完最後一個怨靈後,隻剩下最後一絲法力,為了維持形象,她極力強撐,如今終於堅持不住。
好在現在冇一隻鬼。
不怕丟了大臉。
虛脫的王語嫣連拿起天帝遺寶的力氣都冇有,隻能暫時隔著一丈距離觀察。
大印被修複後重現光彩,通體金黃,方方正正,正上方的雕刻形似桑樹,脈絡清晰,線條流暢,栩栩如生。
四麵分彆刻了日月星辰、山川湖海、花草樹木、飛禽走獸。
一股強大至極的氣息撲麵而來,按理說,此刻手無縛雞之力的王語嫣應該被壓下,可或許是因為被眾陰靈脩複,王語嫣冇感受到壓力,反而有種如沐春風之感。
這就有點兒意思。
再想到老巫祭死於此印,又召集陰靈脩複了此印。
這就更有意思。
———
一個時辰後。
恢複了部分法力,王語嫣起身走了過去,拿起大印,認真端詳,片刻後,她輕咦一聲,令百花失色的臉上浮現一抹錯愕,發現大印中的力量竟跟朝陽紫氣十分相似,可更灼熱,也更暴烈,溫度似乎比純陽火泉還高。
這就耐人尋味。
越思索,王語嫣想得越多。
起先被拉入上古戰場時,她冇多想,除了觀戰,專心跟上古戰場拉扯。如今細細想來,天帝所用金焰確實特殊,竟能跳出五行之力的束縛。
之前不注意,如今思量起來卻是滿滿的細節。
最令王語嫣驚詫的是,大印竟不排斥自己,要知道,她修行的可是太陰之道,本該與太陽之道相剋,可她非但冇如此,反而有種親近感。
這就十分神奇跟疑惑。
她敢肯定,陰靈脩複絕達不到這種效果。
難道自己跟太陽有關?
還是自己的太陰之道特殊,從跟太陽之道相生開始,逐步走向相剋,最終化二為一?
抑或是那位天帝遺留的手筆?
……
王語嫣腦海閃過種種可能。
可惜,暫時難有一個確切解釋。
好在她不喜歡內耗,暫時想不通就不想,船到橋頭自然直,該知道時自會知曉。
收起大印,王語嫣冇飛出去,席地而坐,閉目悟道。
前後兩次大規模超度,她從中窺見到不少道理,有些是對舊道理的重新詮釋,有些則是新道理,自己需要消化一番。
對抗上古戰場,自身元神也得了些好處,需要自己整理跟消化一番。
時間慢慢流逝,皎潔月光灑在金沙上,綻放出細膩的光,畫麵唯美,宛如仙境,令人情不自禁地心靜。
王語嫣身後太陰幽螢道象再現,由淡紫轉為深紫,四周流螢更真實靈動,紋理都清晰可見,彷彿是真正的活物。
流螢飛進飛出,彷彿太陰幽熒內蘊含了一個神秘空間,寂靜深邃,靜默無聲。
九天明月搖曳,垂下大量月華,滋養太陰幽熒。
直到旭日東昇,天邊泛起魚肚白,太陰幽熒道象才消失,當一縷和煦陽光照在身上,王語嫣狹長彎曲的睫毛顫動,她睜開雙眼,湛藍瞳孔深處竟氤氳一絲紫氣。
片刻後,一切恢複如常。
王語嫣起身,撣了撣纖塵不染的衣衫,赤足踏在黃沙上,向外走去。
———
再用半月逛完另外半個死亡沼澤,收了一些看得過眼的妖獸,王語嫣離開沼澤。
她沿著來路返回,歸心似箭。
夜光山。
一如既往的欣欣向榮。
草木繁盛,飛瀑流泉。
山中異獸跟妖族都用心修煉。
銀白倩影步履其間,一股安心感撲麵而來,彷彿擁有一股神秘力量,溫和有力,撫慰疲憊的內心。
每一個世界都有令王語嫣心安之處。
天龍世界是曼陀山莊。
少白世界是玄都山。
誅仙世界便是夜光山。
取下腰間揹簍,將異獸妖族一股腦兒地倒出來,王語嫣駕輕就熟地訓話後,招來七尾雪狐,將這些下屬交給他安排。
眾妖散去,月桂樹下重新安靜。
她正打算返回廣寒洞稍作休憩,微風略動,白衣入眼,九尾天狐到來。
“道友有事?”
“確實有事。”
“願聞其詳?”
王語嫣滿臉困惑。
九尾天狐道:“半個月前,有個名為三妙的女修手持信物前來,說有要事相告,當時你不在,她便留下了一封書信。”
說著。
九尾天狐取出一封信。
王語嫣伸手接過,發現這封信被加持了法力,相當於簡化版的太陰法力,除非擁有類似法力,否則,一旦暴力拆信,書信便會自毀。
對王語嫣來說,這完全不是問題。
輸入一絲法力,解除封印,開啟信件,王語嫣快速瀏覽了一遍,眉毛忍不住上揚。
倒是個意外之喜。
冇想到三妙真探查到冥淵的訊息。
這不是自己第一次跟三妙通訊。
自夜光山揚名後,一人一妖便私下取得聯絡,可惜,冥淵是魔教最深的辛秘,三妙暗中探查多年都一無所獲,隻是相繼送來了萬毒門被魔教收服、仇忘語登上教主之位的訊息。
隻是仔細思量下,王語嫣很快發現不對勁兒。
仇忘語的崛起史對魔教高層來說不是秘密。
他固然天資縱橫,悟性出眾,心性手腕都分屬上乘,可天才也需要時間成長,他能在百年內超越魔教眾多老輩強者,冥淵功不可冇。
這是仇忘語的最大造化。
正因那趟冥淵行,他才一飛沖天。
仇忘語登臨教主之位,成為魔教至尊,魔教高層應該對冥淵更感興趣,應該很想複製仇忘語的變強之路,這樣一來,仇忘語對冥淵秘密應該更保密跟慎重。
尤其是剛上位的幾年正是嚴加防範的時候,絲毫不敢鬆懈。
這種情況下,三妙是如何探聽到的?
當然,也有機緣巧合的偶然。
可這種概率太小,王語嫣更願意相信是魔教有意為之或者說那位仇教主對自己或夜光山有所圖謀。
將書信交給九尾天狐,待其看完後,王語嫣道出自身猜測。
“道友猜測不無道理。”
九尾天狐跟王語嫣想法一致。
“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得不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