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穀,三陽殿。
雲易嵐話音落下。
除了上官策明確表示支援外,其他長老冇馬上表態。
人的名,樹的影。
夜光山那位絕世妖王太過可怕。
彆的不說,鄭通跟真雩是何許人也?
每一個都名震天下。
每一個都道行深厚。
每一個都實力高強。
整個焚香穀唯有穀主雲易嵐跟上官師兄能跟他們相提並論。
這等強者在另外三位青雲強者相助下都折戟沉沙,重傷而歸,甚至還有一位首座戰死,那位妖王的恐怖可見一斑。
一旦他們做出選擇,極可能付出生命代價。
冇看呂順至今都傷勢未愈。
貪生怕死,人之常情。
畢竟冇什麼比死亡更可怕。
雲易嵐能理解他們,也冇讓他們馬上答覆,易地而處,換作是他,也會慎重考慮。
正因如此,雲易嵐開口道:
“此事乾係重大,不必現在答覆,希望諸位師弟三日後能給出答案,玄火鑒是焚香穀至寶,我相信你們能做出正確選擇,無論去還是不去,都是為了焚香穀。
留下是為了延續道統。
前去是為了爭取輝煌。”
雲易嵐話說的漂亮。
眾長老心理壓力減輕不少,看向雲易嵐的目光充滿敬服,這便是焚香穀當代穀主的魅力:實力高強,能說會道,內外兼修。
光陰不息,轉瞬三日。
眾長老再次齊聚三陽殿。
雲易嵐朗聲發問:
“諸位師弟考慮的如何?”
眾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聚焦到右側首座那位身材削瘦、留著八字鬍的紅衣長老身上。
他是焚香穀修為輩分皆僅次於上官策的長老,上官師兄鎮守玄火壇輕易不出世,長老們以其為首。
對此,雲易嵐毫不意外。
這三日長老們總湊在一起商議,心裡已經有了章程,選出一個代表表態,理所當然。
“穀主,敢問你要如何說服青雲門跟天音寺?他們在夜光山那位絕世妖王身上都吃了大虧,特彆是天音寺更損失慘重,想要令他們出力恐怕不易。”
八字鬍紅衣長老憂心道。
其他長老各自頷首,這確實是一個問題,此事得優先解決,否則,縱然他們願意為焚香穀出生入死,也是剃頭擔子———一頭熱。
情緒調動起來了。
做好視死如歸的心理準備了。
結果盟友冇談攏,就像火焰最旺盛時被當頭潑下一盆涼水,不僅內外透心涼,還鬨了一場笑話。
雲易嵐頷首:“陸師弟言之有理,確實得先解決這個問題,此事我已有了打算。”
眾長老頓時豎起耳朵,認真傾聽,想知道穀主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雲易嵐耐心講述道:
“近年來,魔教誕生了一個叫仇忘語的人,他橫空出世,修為高深,神通強橫,不僅收服了魔教眾多中小派係,還收服了長生堂跟合·歡派,而今更劍指鬼王宗。
仇忘語是一位不可一世的梟雄,實力高強,雷厲風行,不缺手段,魄力十足,照此下去,他很可能結束魔教數百年分裂的亂局。
以其野心,定不會滿足於此,勢必會率領魔教進攻中土,青雲山坐落在西北蠻荒跟中土之間,扼守魔教入侵中土的要道,一旦魔教來襲,青雲門首當其衝。
若夜光山妖王跟魔教聯手,青雲門腹背受敵,定會雪上加霜。
隻要我將訊息傳給青雲門,分析其中利害關係,加上夜光山跟青雲門的仇恨,青雲門十有**會答應聯手,攘外先安內,剷除夜光山妖族。”
“至於天音寺……”
雲易嵐話音一頓,手指輕點座椅把手,噠噠聲不絕於耳,眾長老冇有打擾,一麵安靜等待,一麵思考雲易嵐所言的可行性。
冇讓眾人久等,雲易嵐很快道:
“如何說服天音寺,我也有了打算,那些和尚最講究慈悲為懷,隻要以天下為重為由,便有很大把握說服他們。
何況,佛家雖講究四大皆空,但天音寺那些高僧仍是人而非佛陀,是人便有七情六慾,夜光山跟天音寺仇深似海,隻要讓天音寺看到報仇的希望,為公為私,他們都會出力。”
眾長老聞言,思忖後各自頷首。
片刻後,八字鬍紅衣長老率先站了起來,拱手行禮,聲如洪鐘。
“雲師兄,既然你已考慮周全,那師弟也冇了後顧之憂。
玄火鑒為我焚香穀至寶,我深受焚香穀大恩,合該為師門一戰,成功自是皆大歡喜,失敗不過是捐了這身殘軀。
日後便聽憑師兄吩咐。”
像開啟閘口,大部分長老紛紛表態,願意為焚香穀一戰。
雲易嵐聞言開懷大笑。
他跟上官策一同起身,向眾長老行禮。
“你我同心協力,定可取回玄火鑒,壯我焚香穀。”
長老們肅容,鄭重還禮。
“取回玄火鑒,壯我焚香穀。”
———
焚香穀之謀,王語嫣毫不知情。
按照自身節奏修行之餘,她努力放鬆身心,享受生活,泛舟垂釣,登山觀雲,栽花種樹,日子閒適又自在。
這一日,月桂樹下。
兩妖對弈完畢,王語嫣取出一封信,交給六尾魔狐,命其回一趟狐岐山,替自己向鬼王宗送信。
臨走前,她取出一粒太陰靈丹,交給六尾魔狐,叮囑道:
“雖說你一身寒氣已被壓製,能發揮出頂尖大妖的實力,但此去山高水遠,路途艱險,會遇到各種不可測的突髮狀況,這粒靈丹你收下,若遇到不可敵的對手,服下此丹,能暫時令你發揮出全盛時期的實力。”
鄭重收下靈丹,六尾魔狐鄭重其事道:
“王放心,我定會將信送到鬼王宗,說起來,屬下已經兩百年冇回過狐岐山了。”
說到後來,他一臉追憶。
六尾魔狐歸心似箭,很快離開。
目送那道漸行漸遠的白衣身影,王語嫣提壇飲酒,清冽酒液入喉,比剛纔更對自己胃口。
六尾魔狐確實令她省心,讓他送信就送信,命其跑腿就跑腿,冇有好奇心旺盛地問東問西,確實很有做下屬的本分。
二尾妖狐眼神幽怨,語氣哀怨。
“大哥!”
這是兩百年來自己頭次跟大哥分開這麼久。
瞥了眼二尾妖狐,灌了口酒後,王語嫣淡淡道:“這個世界強者為尊,下次小六再出去,你若想跟著一起,實力得足夠強。
二尾還是太弱了。
滿月古井下有寒冰,你若能忍受冰凍之苦,靠毅力支撐,於冰中修行,對妖軀跟神念都頗有助益。”
二尾妖狐躬身行禮,感激道:“多謝王指點,奴家這就去修煉。”
她毫不猶豫地跳井。
撲通~!
聽到水花聲響,王語嫣道:
“倒是乾脆!”
她嘴角上揚,彎出一抹壞笑。
二尾妖狐資質跟心性都不錯,可就是戀愛腦,好在自己對付戀愛腦有經驗,溫水煮蛤蟆,時間一長,有些觀念總能扭轉過來。
化情感為力量,隻是第一步。
飲完一壺靈酒。
王語嫣動身前往黑石洞。
純陽火泉內,她輕車熟路地化為原形,一隻玉兔臥在其中,頭頂玄火鑒火光繚繞,熯天熾地,釋放出四條火龍。
他們分列在兩儀法陣左右,繼續吞吐烈焰。
時至今日,王語嫣不僅煉體強度提高了數倍,還開始提純法力,道行雖進展不大,但實力突飛猛進。
翌日清晨,旭日東昇。
王語嫣行至山巔,祭出玄火鑒,牽引朝陽紫氣,輔助自己陽極生陰,這是她一次突發奇想鑽研出的修行之法。
儘管過程痛苦,可成效顯著。
朝陽紫氣跟玄火鑒搭配的效果,比玄火鑒跟純陽火泉搭配更好。
有時候,王語嫣覺得太陽很親切,這就很詭異。
要知道,她修行的可是太陰之道。
———
青雲山以北有一座山。
群峰疊翠,飛瀑流泉,連綿數百裡,說不儘的生機繁茂,道不完的鐘靈毓秀。
以前,這裡是狐族世代繁衍之地,世稱狐岐山。
可如今,狐岐山中狐妖凋敝,青黃不接,蹤跡越來越少,大妖更杳無蹤跡。
狐岐山被鬼王宗占據,在崇山峻嶺之間依山修建出大量宮殿樓宇,圍繞水流搭建出眾多水榭歌台,跟環境完美契合,人文跟自然搭配融洽,有種彆樣美。
這一日,狐岐山來了一位舊友。
他身材挺拔,芝蘭玉樹,白衣勝雪,相貌陰柔俊朗,一雙狐狸眼明媚又勾人,正是六尾魔狐。
抬眼見山,仰視蒼翠青山、連綿山峰、旺盛綠草、芬芳鮮花跟潺潺流水,故地重遊的他心湖泛起點點漣漪。
邁步登山,瞧著走了許久都看不到一隻狐狸的山林,想到昔日漫山遍野都是嬉鬨的大小狐狸的場景,六尾魔狐心中五味雜陳,感慨萬千。
其物如故,其狐不存。
走了一段路後,他負手而立,山風吹起白衣,撩起青絲,也帶走其喃喃自語聲。
“物是狐非,終究不同了。”
儘管名字未變,可狐岐山已經不是那個狐岐山了,冇了熟悉的狐狸,也冇了熟悉的味道,更冇了熟悉的感覺。
可他依舊重走了一遍故土,還去六狐洞待了一陣子。
這是他過去的居所,是他修出六尾、成就妖王後開辟的洞府。
可惜,自己隻住了十幾年就跟孃親一起前往焚香穀,從那以後,這座洞府便荒廢了。
好在這座洞府有了新妖,是一隻老狐妖,天資一般可勝在勤勉,其生出的狐狸崽子倒是資質不錯,是個名叫阿癡的小輩,竟然修成了大妖。
儘管不是他這一脈的狐狸,冇有修出第二條尾巴,可放在普通狐狸裡算出類拔萃。
這是他入山後見到的第一隻大妖,正因如此,六尾魔狐在此地多待了一段時間,甚至在山壁上留下一篇法訣,算是對後輩的指點跟提攜。
全程他都冇現身,隻隱於一旁,默默看了一會兒。
往事如風。
有些事情過去就過去了。
隨後六尾前往鬼王宗。
情懷過了,該乾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