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饈樓,雅間內。
三妙話音剛落,同行師妹好奇問道:“師姐,咱們聖教真有冥淵?”
其他幾人也目不轉睛地盯著師姐,她們同樣想知道。
三妙微微搖頭,解釋道:
“傳聞冥淵跟我聖教起源有關,藏有大秘密,神秘莫測,不可捉摸,縱然是教中大人物都說不清,我曾詢問過師父,她老人家對冥淵之事也知之甚少,唯一能肯定的是冥淵確實存在。
隻是普天之下,恐怕隻有仇忘語清楚冥淵開啟之法。
可其實力強橫,性子霸道,不可一世,縱是師父都對其忌憚不已,想要得知淵開啟之法難如登天。”
她一臉嚮往跟遺憾。
其他女子表情同樣如出一轍。
隔壁廂房,王語嫣抿了一口蓮子酒,覺得比往日任何時候都香醇。
一邊聆聽,她一邊思索。
仇忘語會用二十年時間整合四分五裂的魔教,成為魔教五百年一出的教主,結果隻當了兩年教主,就因為進攻青雲,慘死在誅仙古劍下。
如今他出冥淵十載,那麼距離他身死應該還有十二載。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
王語嫣在意的是冥淵。
這是誅仙世界最神秘之地。
仇忘語既然在冥淵練成了玄陰鬼氣,或許那裡通往傳說中的冥界,也或許裡麵真棲息了修羅,還或許這是比死靈淵更大的鬼蜮,盤踞了大量怨靈,記載了眾多鬼道術法。
縱然猜錯,王語嫣也想去看一看,探索其奧秘,一來滿足好奇心,二來看其中是否存在有益於自身修行的造化。
吃飽喝足,王語嫣喚來小二,命其準備大量肉食,準備打包帶走。
等小二將東西送上來,王語嫣將肉食投入腰間竹簍,給妖獸們打打牙祭,正準備起身離開,此時隔壁雅間內的眾女也已經吃好,陸續走了出來。
王語嫣冇想多生事端。
她普普通通,存在感極低,冇引起眾女注意。
哪怕是三妙仙子也隻是輕掃她一眼就收回目光,冇發現絲毫端倪。
———
行至客棧門口時。
王語嫣看了一場熱鬨。
合·歡派眾女被攔了下來。
攔住她們的正是魔教之人。
他們身著黑衣,長相各異,在大庭廣眾之下將眾女團團圍住,姿態囂張跋扈,為首之人是一個體型高大的壯漢,滿臉橫肉,相貌凶惡,毫不掩飾自己一身強橫氣勢。
眾女背靠背,戒備地盯著眾人。
三妙俏臉含煞,怒瞪為首壯漢,寒聲質問:“端木鐵,你這是何意?莫非要與我合·歡派為敵,就不怕我師怪罪,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端木鐵陰冷一笑。
“三妙,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
他聲調高揚,聲如洪鐘。
“如今,我等皆歸順忘語尊者,追隨其左右。
尊者雄才大略,雄姿英發,道行深厚,實力冠絕聖教,未來必能一統聖教,登臨教主之位,開前古未有之局,中興聖教,橫掃中土正道,定鼎天下。
他老人家所過之處,各方臣服。
唯有你們四大派看不清情勢,鼠目寸光,負隅頑抗,一意孤行,今日我等尋到你們,就是為了用你們向尊者邀功。
常言道,擒賊先擒王。
若能引出月華仙子,使其走出逍遙澗,被尊者收服,合·歡派自此歸於尊者麾下,我等必立下大功,得到尊者賞賜跟器重。”
三妙表情愈發冷漠,一雙桃花眼微眯,目光淩厲。
“想踩著我合·歡派上位,你們恐怕還冇這個資格。”
端木鐵針鋒相對。
“富貴險中求,夠不夠資格,不試一試怎麼知道。”
———
話不投機半句多。
雙方冇再多費口舌。
隨著端木鐵跟三妙各自下令,雙方交起手來。
一時間,大街之上,法寶橫飛,法術碰撞,身形交錯。
見勢不妙的百姓早就躲得遠遠的,生怕為了看熱鬨而禍及自身,丟掉性命。
珍饈樓的掌櫃跟小二以及其他客人也躲了起來,掌櫃苦著一張臉臉,聽著丁零噹啷的聲響,心疼的直滴血,鬍鬚都要揪禿,這次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自己這酒樓怕是保不住了。
這些天殺的魔教妖人!
都不是好東西!!!
王語嫣也隨大流地躲了起來。
站在偏僻角落,津津有味地瞧著火拚的雙方。
其他人的廝殺,王語嫣不感興趣,唯有三妙跟端木鐵的鬥法有點兒看頭。
三妙身形飛舞,衣帶飄飛,如天女般姿態曼妙,縱然是殺敵,身姿依舊輕靈飄逸,頗有幾分逍遙派的風采女,令王語嫣想起往事,莫名看她順眼了三分。
尤其見她雖出身合·歡派卻毫無絲毫矯揉造作的嫵媚之氣,反而麵色淡淡,不施粉黛,,反而有種紅冰霜出塵的美麗,王語嫣就更滿意。
場上,三妙實力出眾。
素手輕揚間,法寶纏綿絲柔白堅韌,剛柔並濟,目難可見,她鬥法如跳舞,身形舞動間絲線交織,抬掌間瞬間編織出一張大網,朝端木鐵當頭罩去。
端木鐵身形剛猛,走的也是剛猛路子,手上法寶也以威能為主,血刀淩厲,可怕凶戾。
兩人之間法力激盪,白光跟血光激烈碰撞,屋瓦翻飛,牆壁坍塌,桌椅粉碎,臨街不少商販的攤子被波及,四分五裂,隨風化為齏粉。
甚至有幾間臨街房屋塌陷。
兩人交手數十回合。
端木鐵漸漸落入下風。
卻是三妙蕙質蘭心,以柔克剛,四兩撥千斤,端木鐵很快險象環生,身上被無形絲線割出數道傷口,偶爾還要提防三妙的媚術。
那種冰山美人偶爾展露笑顏的曼妙令端木鐵數次心神恍惚,稍不留意,身上便會添上一道傷口。
見形勢逐漸對自己不利,端木鐵狼狽翻滾,躲開致命一擊後,忍不住怒聲呼喝:“老鬼,還不出手要看戲到什麼時候!”
———
話音落下。
一道血光突兀而起。
速度迅捷,如雷似電。
一股惡臭至極的血腥氣撲麵而來,陰風呼嘯,如萬鬼嚎哭,光線都陡然黯淡下來。
三妙表情一變,迅速轉身防禦。
纖細手指如撥琴絃,在自己身前織成一張大網,籠罩自己四周,提防端木鐵的同時,應對背後呼嘯而來的風險。
血光跟纏綿絲組成的大網交鋒,風馳電掣的速度一頓,三妙美目閃爍,看清血光真麵目,竟是一個人頭骷髏,通體殷紅,充滿血跡,空洞雙眼鬼火幽幽,血氣蒸騰,恐怖無比。
不知有多少生靈慘死在這件法寶之下。
哪怕三妙都覺得此物邪性。
隻是事起倉促,三妙反應雖迅速,抵住血骷髏頭,但依舊中招,血霧鑽入瓊鼻,她頃刻法力運轉困難,氣息紊亂,中了血毒,一身戰力大損。
與此同時,一個麵容醜陋的矮小侏儒現身,操控血紅骷髏頭,再次殺將過來。
趁你病,要你命。
端木鐵深諳此道,同樣趁虛而入。
兩人配合默契,一南一北,同時殺向三妙。
前有狼,後有虎,她進退兩難,處境頓時危險,隻能咬牙忍痛,禦使纏綿絲,編織成一張大網,罩住自己,左右開弓,抵住兩人攻擊。
久守必失。
何況是此消彼長,以寡敵眾。
短短數個回合,大網便破碎,三妙遭受反噬,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俏臉煞白如紙。
端木鐵負手而立,看向三妙的目光如看砧板肉、籠中鳥,得意洋洋。
“如何?眼下我可有資格?看在同為聖教弟子的份上,我教給你一個道理,英雄不問出處,有時候有些話彆說得太滿。”
他笑容囂張,取出一條特製繩索,扔向三妙。
繩索在法力加持下衝向目標,如蟄伏已久的毒蛇張開獠牙,咬向目標。
端木鐵更沾沾自喜,顧盼自雄,彷彿看到了聖教這位天之驕女成為自己階下囚的光輝場麵,也看到了忘語尊者對自己青眼有加、自己走上人生巔峰的輝煌場景。
然而,下一刻他表情僵住。
———
點點如螢火般的白光落下,如天降光雨,唯美夢幻,落到端木鐵一行人身上。
白光落到法寶上,他們禦使的法寶受損,哀鳴一聲,倒飛回各自手上,靈光黯淡,明顯靈性受損。
白光落到法術上,他們施展的術法如雪遇烈陽般融化,煞氣消弭,血光消無,火焰熄滅,魔光崩潰。
白光落到眾人身上,他們周身法力瘋狂消耗,血肉骨骼刺痛,衣衫內彷彿有觸手蠕動,隨後衝破束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頭,竟是一株株銀白菟絲,開出眾多銀白小花,潔白無瑕,迎風傲立,看似嬌弱無力,實則兇殘無比。
這些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
“這是什麼鬼玩意兒?”
“此物竟以血肉跟法力為食!”
“好生歹毒的法術。”
……
眾人驚慌失措,手忙腳亂。
一時半會兒顧不上合·歡派眾女。
見到繩索在白光下化為烏有,端木鐵跟吸血侏儒悍然色變,再看到同伴慘狀後,他們猜測是合·歡派強者趕來,驚懼之餘,根本不敢停留,架起遁光,狼狽而逃。
連同伴都顧不上。
兩點白光追上他們,無視兩人撐起的護體光罩,飄入他們體內,兩人痛苦哀嚎,頭皮炸裂,額頭上先冒出眾多綠絲,後各自開出朵朵小白花。
兩人忍痛,不敢停留,狼狽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