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弧如刀,成百上千。
猶如成百上千的弦月砸下。
大仙佛們各顯神通,奮力抵抗。
待光雨消失,弦月散儘。
王語嫣已經化光離去。
那道皎潔月光在異域格外顯眼。
“追!”
“絕不能讓她逃了。”
“放虎歸山,我玄天危矣。”
“付出這麼大代價,絕不能半途而廢,跟她拚了。”
……
眾多大仙佛暴跳如雷。
他們對那輪明月發自內心的厭惡,生出前所未有的惡意,直覺告訴他們,必須要毀了那輪明月,將那玄都徹底撕碎。
兩者猶如天敵。
一旦狹路相逢便不死不休。
想起那輪明月,大仙佛們眼眸不知不覺間紅了,理智被怒火焚燒的一乾二淨。
他們急吼吼地朝蓬萊仙島的方向追去,對王語嫣欲殺之而後快。
大仙佛們離去不久。
王語嫣自原地現身。
她剛纔根本冇逃,隻是走進明月,將月相調至十二月相中的新月,收斂月色,跟異域昏暗環境融為一體,這是她決定修太陰之道後掌握的神通。
雖初學乍練,但她天賦異稟,似乎對太陰之道格外熟悉,一點即通,彷彿頓悟出的太陰神通早銘刻在她的元神之內,與生俱來,不分彼此,瞭然於胸。
施展起來毫無生澀感。
反而有種如臂指使的順暢。
那滅殺八尊大仙佛的攻擊手段跟月弧的群攻手段,便是明證,施展起來毫無破綻。
正因如此,她才大著膽子,故弄玄虛,分出一道幻影,引走眾多大仙佛。
心神一動,王語嫣再次進入新月狀態,朝相反方向飛去。
———
異域深處。
普通仙佛彙聚之地。
一輪明月乍然出現。
月光所到之處,仙佛皆化為黑煙,被明月淨化。
一時間,哀嚎遍野,慘叫震天。
古怪的是,普通仙佛冇有倉皇奔逃,反而瘋了一般衝向王語嫣,狀若瘋癲,悍不畏死,一個個跟中了邪似的,彷彿跟王語嫣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語嫣愈發不敢大意。
如玉盤似的明月中,她輕輕彈指,圓月如水,泛起點點漣漪,大量月弧光雨飆射而出,速度追風超電,散向四麵八方。
同時她右手輕抬,掌心生雷,銀雷繚繞之間,轟鳴不絕於耳,正是五雷掌。
多年煉雷入體,王語嫣對雷法領悟頗深,早已創出元神之雷。
此刻得月光之力加持,威力陡增,頗有化為太陰神雷之勢。
眾仙佛避開了月光,冇避開月弧,避開了月弧,冇避開神雷,根本近不了王語嫣的身,仙佛飛蛾撲火,檣櫓灰飛煙滅。
正是王語嫣的釜底抽薪之計。
清理了這些嘍囉,讓大仙佛們後院起火,剪除其羽翼,使其孤掌難鳴。
讓他們知曉威逼自己的代價。
他們做初一,彆怪自己做十五。
大仙佛們很快察覺不對。
等發現玄天生變,老巢遭殃,他們立刻明白自己上當,中了玄都瞞天過海之計。
剛恢複一絲的理智再次被怒火焚燒殆儘,還愈演愈烈,愈發瘋狂,身上瀰漫濃烈殺意,有些甚至化為純粹的能量,衝入玄天深處。
異域深處。
短短時間,普通仙佛十去其九。
他們玩命拚殺,王語嫣都殺累了,可她頭腦愈發清明,對太陰之道的理解彷彿開了加速器一般節節攀升。
懸停在異域蒼穹的明月迅速壯大,仙佛以更快速度消亡。
待大仙佛們趕來,普通仙佛已經全軍覆冇。
王語嫣迅速抽身而退,化為月光朝北而去,身後大仙佛們窮追不捨,一個個渾身氣息狂暴,戾氣肆虐。
———
極北之巔。
風雪肆虐,朔風凜冽。
感應到什麼,蘇白衣跟南宮夕兒對視一眼,齊刷刷地飛出居所,直奔界壁。
界壁那邊傳來劇烈能量波動。
片刻後,一道月光衝了出來,化為王語嫣的模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躲到師父師孃身後。
蘇白衣跟南宮夕兒一怔,隨後反應過來,各自嚴陣以待,做好出手準備。
數尊大仙佛衝了出來,猶如狂犬病發的瘋狗,麵目扭曲,模樣可怖,跟之前道貌岸然的形象截然相反,彷彿不是仙佛,而是十惡不赦的惡鬼。
慈悲金佛化為怒目明王。
仙風道骨的天尊化為怨氣沖霄的鬼君。
直到被天地法則壓製,實力削弱,他們才猶如被當頭澆了盆冷水,幡然醒悟過來,意識到自己乾了什麼,他們亡魂大冒,轉身欲逃。
可蘇白衣跟南宮夕兒早就磨刀霍霍,在大仙佛們清醒刹那,兩股偉力降臨,冇有任何征兆,大仙佛們身子頃刻四分五裂。
雙方實力相差懸殊。
強如大仙佛,隻要走出異域,便是待宰羔羊,隻能等死,被兩人輕鬆碾壓。
跨界而來的大仙佛皆隕落。
異域大仙佛雖多,但也有數。
這些年被王語嫣殺了不少,此番又有八尊死在她手上,剛纔又有隕落了數位,異域隻剩下最後五位大仙佛。
瞅著界壁那邊,逐漸恢複理智的大仙佛,王語嫣眼珠一轉,如奔雷閃電般衝入異域。
大仙佛們再次狂暴。
王語嫣元神化月,攜帶狂暴雷光電弧,衝向五尊大仙佛。
慘叫聲中,五尊大仙佛化為灰燼。
或被雷霆擊中。
或被明月撞散。
或被寒氣凍結。
……
———
明月飛出異域。
王語嫣從中跌出,絕美臉上麵色慘白,雙腿膝蓋發軟,直接癱倒在冰天雪地內,不顧形象地呈大字形躺下,嗬嗬笑出聲來,明眸如星,聲似銀鈴。
肆虐的風雪似乎被她歡快氣氛感染,都漸漸停了下來。
伸指戳了戳南宮夕兒,蘇白衣道:“這丫頭被撞傻了?”
南宮夕兒白了他一眼,默默拉開距離,滿臉嫌棄道:“此番她殺入異域,定是經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惡戰,而今死裡逃生,她自然喜不自勝。”
蘇白衣故作鎮定,煞有其事地頷首道:“為夫也是這麼想的,剛纔隻是故意裝傻,活躍一下氣氛。”
南宮夕兒橫了眼蘇白衣,俏麗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你猜我信不信?
訕訕一笑,蘇白衣岔開話題:
“曆數這些年死在臭丫頭手上的大仙佛,眼下異域的大仙佛恐怕不多了。”
南宮夕兒點頭,嫣然一笑。
這確實是一個好訊息。
“清洗異域,指日可待。”
笑聲漸漸變小。
穩定情緒後,王語嫣起身。
聽到師父師孃的交談,她湊上前去,眉歡眼笑,意得誌滿道:
“這你們可猜錯了。”
兩人看了過去。
王語嫣正要嘚瑟地賣關子。
南宮夕兒抬起素手,倏然揪住蘇白衣的耳朵,用力一擰。
“俺滴個娘,快撒手。”
蘇白衣耳朵通紅,嘶的倒吸口涼氣,痛的方言都出來了,低聲下氣地求饒,可見南宮夕兒這次下了狠手。
對蘇白衣的求饒聲充耳不聞,南宮夕兒對王語嫣微微一笑。
她不發一言卻無聲勝有聲。
殺猴儆雞!
絕對是殺猴儆雞!
王語嫣瞬間汗毛倒豎,不寒而栗。
自家師門地位等級森嚴,是一個巨大的生態鏈。
師孃南宮夕兒絕對是霸王龍。
其次是她。
然後是師父。
接著是小綠兒。
倒數第二是師兄。
倒數第一是其他人。
她敢惹師父,可不敢惹師孃。
河東獅吼威力太過恐怖。
王語嫣求生欲爆棚,趕緊道:
“弟子已經殺光異域仙佛,隻剩下剛纔那幾尊大仙佛。”
她露齒一笑,神采飛揚。
“換句話說,異域已經空了。”
此話一出。
風雪再次靜默。
蘇白衣顧不得疼痛,情不自禁地瞪大雙眼,張口結舌。
南宮夕兒下意識地手緊,將蘇白衣耳朵揪出血來,一雙妙目同樣寫滿不可思議。
良久,蘇白衣嘴唇顫抖,神情呆滯,猶自不通道:
“異域……清……空了?”
聲音都在發飄。
直到王語嫣鄭重點頭。
蘇白衣跟南宮夕兒同時雙目暴明,興奮地身子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