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拂過,桃花飄落。
搖椅隨桃花飄落的韻律一起搖擺。
王語嫣一縷神念悄無聲息地降臨火房,瞥了眼咧嘴傻笑的大塊頭徒孫,她注意力落到一柄通體赤紅的刀上,形如彎月,通體熾熱,刀氣中蘊含澎湃熱浪。
這是羅斌耗費三載鍛鍊的寶刀。
以千年火山內部的離火鐵為材,成型前要麼放在日光下暴曬,要麼放在烈火上炙烤,整整三年不能曬到絲毫月光,不能沾染絲毫冷水。
連冷萃都是用真氣完成。
寶刀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曆時三載,他終於得償所願。
血月刀一出,羅斌周身氣勢暴漲,由自在地境邁入逍遙天境,終於趕上其他徒孫下山的進度。
見狀,王語嫣微微一笑。
徒孫爭氣,她自然開心。
冇打擾他,王語嫣收回神念,拿起卷軸,繼續參悟乾坤轉靈陣。
感受到火房內那股氣息收斂,羅斌順利破境,王語嫣玉指輕勾,一道血光飛來,懸浮到她麵前,正是血月刀。
片刻後,羅斌趕來。
看到血月刀,他鬆了口氣,對王語嫣恭敬行禮。
“參見師祖。”
抬眸瞅了眼這鐵塔似的徒孫,她輕輕頷首,滿意道:
“不錯!天道酬勤,你根骨雖一般,但勝在毅力過人,專注鍛造,多年如一日,才能以此入道,邁入逍遙天境,自此鵬飛九霄,扶搖直上。”
“多虧了師祖不嫌徒孫愚鈍,悉心指點,徒孫纔能有今日。”
“貧道隻是簡單指點一二,能有今日純粹是你爭氣。”
王語嫣話音一轉道:
“這柄血月刀不錯,貧道另有他用,便暫時收下。
我不會讓你這個晚輩白吃虧,隨後會給你十件不錯的材料,其中六件由你做主,剩餘四件對應金木水土四個屬性,你需要將這四種材料同樣鍛造成寶刀,送到玄都山。”
摸了摸後腦勺,羅斌憨笑道:“多謝師祖,徒孫肯定把刀鍛造好。”
師祖手上好東西不少,他早就眼饞。
連血月刀的材料都是羅家辛苦送來。
“你倒是實誠。”
王語嫣笑容燦爛。
羅斌嘿嘿一笑。
徒孫離開後,王語嫣盯著血月刀,明眸彎成一道月牙。
在她設想中,天龍世界的引靈陣會以五行跟三才為主,這兩個數字在道家意義特殊。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計劃用五行靈物為媒介,佈置五行陣,牽引五行靈力,血月刀的品質不錯,勉強能夠使用。
可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令血月刀發揮更大作用,目前的品質還遠遠不夠,念及於此,王語嫣收起卷軸,帶刀回房。
———
草廬內。
王語嫣盤膝而坐。
血月刀安靜地懸浮身前。
左手指甲輕輕一劃,她右手指尖浮現一滴血珠。
十指連心。
指尖血有心頭血部分玄妙。
王語嫣以血為墨,淩空書寫符文。
望城山的離火訣頗有獨到之處,更有一道離火符。
天龍世界的天師府也有一道紫陽符,是祖天師昔日所創。
她以這兩道符文為基,結合兩個世界的其他火符,不斷鑽研,不斷實驗,推陳出新,纔有了這道離曜符。
上可汲取朝陽(天火)之力,下可吸收岩漿(地火)之力。
抬手平推,王語嫣將離曜符打入血月刀,寶刀嗡鳴,傳遞出一股歡喜之意,像吃了大補之藥,靈性增強。
翌日清晨,玄都山巔。
素手輕抬,指訣變化,王語嫣牽引朝陽紫氣,將其注入血月刀內。
每日清晨如此,從不簡短。
陰雨天時,她帶刀飛天,躍過雲層,得見天光後,牽引紫氣,蘊養血月刀的靈性,提升其品質。
三天後,羅斌迫不及待地下山。
王語嫣信守承諾,拿出十份品質上佳的材料。
他離開後,古莫接過灶房,負責每日的餐食。
待為血月刀注入三十六天的朝陽紫氣,合了天罡之數,王語嫣元神出竅,附在血月刀上。
寶刀嗡鳴,氤氳紫氣。
嗖的一聲響,血月刀化為一道血光,飛出玄都山,一路向西。
日行萬裡,飛入一片沙漠,此刀最終停在一座終年活動的火山上空,刀尖向下,竄入火山口,長驅直入,落到一塊堅硬離火鐵上,四周遍佈岩漿。
火浪滔天,溫度極高。
血月刀如魚得水,發出喜悅刀鳴,傳遞出一絲靈性,開始汲取火山之力,壯大自身。
完成這一步,王語嫣化光離去。
———
元神歸位。
王語嫣開了一罈桃花醉慶賀。
其後歲月,修行之餘,她依舊認真揣摩乾坤轉靈陣,等到最難啃的部分,王語嫣觸及陣法核心。
參悟速度大減,猶如蝸牛爬樹,可她不憂反喜。
越鑽研,王語嫣越歎服前輩們的智慧。
越鑽研,王語嫣越感慨陣法之道的高妙。
越鑽研,王語嫣跟天地的聯絡越強。
通過乾坤轉靈陣,她解析更多資訊,洞悉更多天地道理,再跟陣法印證,良性迴圈下修為節節攀升,跟強大底蘊疊加,王語嫣僅用一年,元神便暴漲至一丈五尺。
冰肌玉骨功也順利化繁為簡為六重,距離三重不遠。
換句話說,她半隻腳已經跨入天仙。
古莫不辭辛苦地蒐羅了眾多天材地寶,為翠花打好根基,有望在二十歲時步入金剛凡境。
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玄都山歲月靜好,天啟城卻風聲鶴唳,權勢腐蝕人心,自太安帝登基,北闕跟西楚滅國,他跟昔日兩位兄弟漸行漸遠,逐漸貌合神離。
不久前,太安帝傳旨,以謀逆罪收押了軍神葉羽,並下令處死,其未及笄的女兒跟未及冠的兒子抄家流放。
鎮西侯百裡洛陳大怒,從此非大朝會不入天啟,開始常居乾東城。
一個月後,一襲紫衣出現在玄都山腳下,手持一把特殊紫傘,芝蘭玉樹卻男生女相,容貌比女子都盛,站在山腳下,自有一股如山巍峨的宗師氣度。
正是雨生魔。
身旁還有一位粉雕玉琢的男童。
注視麵前桃花成海的山丘,男童轉頭看向雨生魔,聲音清脆,好奇問道:
“師父,這便是玄都山?”
雨生魔點頭,素來冷漠的聲調都柔和三分,冷酷表情也回春,眼裡浮現一抹追憶跟溫暖。
“冇錯!這便是聞名天下的玄都山,也是我成長跟學藝之地,是師父唯一的家。”
男童轉頭,繼續盯著麵前山丘,一雙烏溜溜的大眼充滿期待。
他從小聽玄都山的傳說長大,如今傳說近在眼前,男童興奮不已。
“師父,我們是要直接上去嗎?”
雨生魔耳朵微動,收到師祖傳音,他轉頭對徒弟道:
“不!你需要闖過三關。
成功,你便是我入室弟子。
失敗,你便隻能當記名弟子。”
男童緊握雙手,給自己打氣道:“師父放心,弟子一定會成功。”
在雨生魔鼓勵下,男童單獨登山,開始闖三關。
看不到弟子背影後,雨生魔穿過陣法,步入桃林深處。
百年桃花樹下,搖椅輕晃。
凝視那道熟悉倩影,他表情崇敬,恭敬行禮。
“徒孫參見師祖。”
揮了揮手,正曬太陽的王語嫣睜開雙眼。
“歲月不饒人,轉眼你這個小豆丁也開始收徒了,貧道也老了。”
瞅著師祖比自己還年輕的麵容,雨生魔嘴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