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倥傯,玄都山。
桃花燦若紅霞,滿山粉紅。
古莫古塵下山已經一年。
莫衣開春時來訪,打算在山中逗留數月,陪妹妹小綠兒練功習武。
有他看著,王語嫣再次閉關。
服下另一顆九天神丹,她運轉內功,再次煉化,很快熟悉感覺來臨,她心無旁騖,沉浸其中。
感受到草廬內傳來的玄妙氣息,一襲青衫的莫衣滿臉敬畏。
“不愧是師父讚不絕口之人。”
小綠兒頓時昂頭挺胸,驕傲道:“那是!也不看是誰師父!若那崑崙劍仙再跟我師父打一架,輸得一定是崑崙劍仙。”
看著提起玄都真人、明眸盛滿星光的妹子,莫衣眉眼帶笑,一臉寵溺,對玄都真人更感激,妹妹這表現一看就被玄都真人疼著長大。
同時嘴上不忘附和道:
“小綠兒言之有理,玄都真人是在世真仙,驚才絕豔,若再跟崑崙劍仙對決,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玄都山歲月靜好。
古莫古塵卻過的波瀾壯闊。
助西楚太子擊退北離後,他們一人南下,一人北上,分道揚鑣,各自入江湖。
少年狂傲,壯誌淩雲。
古莫如脫韁野馬,肆意飛揚。
單人獨劍挑戰南訣成名的劍客刀客,鐵馬冰河腰間插,劍花秋蓮光出匣。
一路闖蕩,一路挑戰。
他屢戰屢勝,傲視同輩,一劍在手,天下我有,三十歲以下的刀客劍客皆非其敵手,手中劍越發犀利,心中劍意越發澄明。
黑衣如墨,長劍如雪,縱橫南訣,古莫蓄養無敵勢,錘鍊無畏心,雖仍在自在地境,但鋒芒畢露,灑脫不羈,遇強則強。
每次出劍都一往無前。
每次出劍都劍出無悔。
逐漸有了一絲劍仙風采。
引得南訣江湖宿老感慨玄都山後繼有人。
少年溫潤,公子如玉。
古塵一襲青衣,腰掛秋水劍,揹負百書箱,步履北離,頭頂青天日月,足踏江山萬裡,看日出月落的深山風景,品大街小巷的市井百態。
他觀手中書,訪各地書院,閱覽百家,學貫古今,與各地大儒論道,跟同輩才子爭鋒,揮斥方遒,養君子氣。
他觀天地書,見市井學問,以人為師,觀摩紅塵萬象,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以手中筆平不平事,養浩然意。
他每一步都走得紮實,每一段路都走得穩健。
一身儒家風采令人印象深刻,山前書院老院長痛心疾首,直歎為何古塵不是自家弟子,將其稱為麒麟才子,有安邦定國之才,若是入朝,必為卿相。
其釀酒之纔跟高超醫術也逐漸名傳江湖,得好酒之人追捧,也被不少人求醫。
———
玄都山。
王語嫣出關。
滿山桃樹已經掛果。
趁莫衣在,她暫時離山,去棲龍潭見了蛟龍,各取所需,交易物資。
除了桃花醉,王語嫣這次還取出三顆廢丹。
她隻是試一試,冇想到真管用。
用蛟龍的話說,他化蛟前是一條毒蛇,化蛟後毒腺依舊存在,成了一條毒蛟,廢丹中的至毒之物對他大補。
對此,蛟龍願意給一些毒液跟三瓶龍血,等三年後另一株龍血蔘成熟,他願意拿出來煉丹,王語嫣欣然答應。
這些可都是好東西。
她帶毒丹來,不就是為了這些?
江湖風波不平,廟堂波譎雲詭。
王語嫣斬殺北離五大監之事落了北離皇帝顏麵,他雷霆大怒。
隻是此事隱蔽,五大監是喬裝改扮,夜上玄都山,王語嫣冇戳破此事,北離皇帝也不想引起江湖各方大勢力不滿,更不想汙了自己帝王顏麵,明麵上隻能故作不知。
可帝王最不肯吃虧。
此事北離皇帝麵上不顯,卻一直記掛心間,接到王語嫣出山的訊息,便開始佈置。
一道密令傳出天啟城。
世人隻知暗河是江湖上頂尖殺手組織,拿錢辦事,世上無不敢殺之人,在野宰殺武林高手,在廟斬殺權貴高官,可甚少有人知曉,暗河跟北離影宗同出一源,都隸屬於北離朝廷,受皇帝支配。
影宗是廟堂的一把刀。
暗河是江湖的一柄劍。
皆是北離皇帝執掌天下的利器。
北離皇帝這次就是傳令暗河,命暗河截殺王語嫣。
朝廷每次傳令,都是先發往黃泉客棧。
———
濃霧籠罩,河流奔騰。
滾滾泥沙隨水而流,看上去猶如黃泉,其對岸是一座巨大山莊,旁邊立了一麵旗幟,上麵寫了四個字:黃泉客棧。
此地位置隱秘。
皇帝傳令此地後,暗河大家長需手持眠龍劍前來接令。
眠龍劍是北離太祖皇帝所賜。
材質特殊,鋒利無匹,不輸十大名劍,是暗河首領的標誌。劍身紋有一條閉眼的惡龍,殺人時惡龍雙眼張開,怒目而視。
“鬼差開路,相見黃泉。已見黃泉,鬼差何在?”
大家長話音剛落,四個身著黃衣的高大身影出現,披紫披風,戴著鬥笠,手持油紙傘,氣息陰冷,正是鬼差。
一艘破破爛爛的小舟出現,其上立著一位紅衣襬渡人。
每一代擺渡人都是千麪人,易容之術,獨步天下。
鬼差負責護衛山莊。
擺渡人負責檢測來人是否易容。
掌櫃負責管理。
眾人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大家長登船過河,步入黃泉客棧。
正打算盤的掌櫃抬頭,接過眠龍劍,插入身後一塊特殊石頭內,惡龍睜眼,劍鳴鏗鏘,隱有龍吟。
“的確是眠龍劍。”
確認無誤,掌櫃交還眠龍劍,自一個特殊夾層內取出密令,交給大家長,後者開啟後,不由瞳孔緊縮,呼吸急促。
“竟要殺玄都真人!
她可不好殺!!!”
掌櫃陰惻一笑:“若是好殺,那位又豈會下令?又如何能勞煩你親自出馬?”
大家長沉默片刻,語氣沉重,歎息道:“看來這次要拚上家底了。”
收起笑容,黃泉掌櫃道:“隻要能讓那位滿意,順利擊殺目標,一切便值得。若得了九天神丹丹方跟玄都觀眾多收藏,暗河可不虧。
那位說不定還會重賞。”
“希望一切順遂吧!”
大家長由衷希望道。
道理他都懂。
可暗河積攢家底不易。
他心疼啊!
可不動用,更冇把握。
那位的命令他們違抗不得。
一炷香後,大家長帶大包小包離去,身影多了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蕭索。
對這些,王語嫣暫不知情。
交換所得後,她跟蛟龍飲酒談天一場,才施施然地離開。
馬車滾動,王語嫣駕車返程。
行至一片密林中時,她心中一沉,表麵不動聲色,內裡已轉換呼吸方式,轉為內息,同時暗自蓄勢,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