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慈方丈識趣。
雖遺憾,但冇糾纏。
當天傍晚,帶少林寺弟子離去。
段譽死皮賴臉,對胡姑姑軟磨硬泡,想在臨走前見神仙姐姐一麵。
甚至施展輕功,不惜強闖,結果被阿朱阿碧困在正反兩儀劍陣內。
她們資質雖不如段譽,但從小習武,又被王語嫣指點,武功出眾,聯手之下非一流高手不可敵。
段譽雖是大理段氏百年難遇的奇才,悟性根骨皆出類拔萃,但他習武僅五載,距離一流高手還差了些距離,任憑其使出渾身解數,又不要臉地姐姐妹妹叫著,好話說儘,依舊冇見到王語嫣。
阿朱阿碧鐵石心腸,雙劍翻飛穿梭,在段譽錦袍上留下道道劍痕,在其衣衫襤褸,破破爛爛時,被阿朱阿碧踹飛。
知曉了王語嫣堅決態度。
段譽到底是被寵大的世子,挫敗傷心之餘,自尊心作祟,憤而離去。
隻是他冇馬上離開客院。
不知是緣分使然,還是劇情作祟,喬峰跟段譽依舊一見如故,很快稱兄道弟,段譽留在客院,是為了等自己新認識的結拜大哥。
當然,也心存僥倖。
萬一神仙姐姐突然願意見他呢?
知道喬峰跟神仙姐姐有交情後,段譽還想曲線救國,拜托喬峰在王語嫣麵前說一說好話。
不僅如此,他還特意去拜見李青蘿,走迂迴路線。
明玕院,棋盤散發淡淡檀香。
段譽所作所為,瞞不過王語嫣。
傳訊息的胡姑姑下去後,阿碧瓊鼻一動,忍不住吐槽道:“這段公子哪有大理段氏的氣度,死纏爛打,就是一個無賴。”
阿朱疑惑發問:“小姐為何不見一見那位段公子?也許見上一麵,他就不會這麼執著。”
放下一顆棋子,王語嫣取下走三枚白子,溫聲細語道:
“有其父必有其子。
段譽此人看似純良,性格溫和,可一旦遇上女子便會色令智昏,一旦來了一個口子,他一定會打蛇上棍順杆爬。
我不耐煩跟段氏打交道。
更不想跟這登徒子有絲毫牽扯。”
阿碧歪頭,疑惑不解道:
“可他對小姐一見鐘情啊,這樣會不會太無情了?”
再次取出三顆白子,王語嫣語氣不徐不疾:“他喜歡,我就要見嗎?”
他算老幾?
將白棋放回棋盤,眼角餘光對上阿碧天真懵懂的眼神,王語嫣想了想,補充道:
“你們記住,一見鐘情不過見色起意,日久鐘情隻是權衡利弊。”
細微一想,阿朱明瞭。
“多謝小姐教誨,我記下了。”
阿碧再次困惑:“可書上也說,食色·性也。”
阿朱立即橫了眼阿碧。
死丫頭,冇必要一直問。
見小姐埋頭下棋,彷彿專注於自己跟自己對弈,阿朱歎息,明白了小姐意思。
伸出一根白皙手指,輕點阿碧白皙額頭,她半解惑半埋怨道:
“你這丫頭,寧信書不如無書。”
伴著吧嗒落棋聲響,王語嫣讚道:“倒是不笨。”
———
傍晚時分,喬峰到來。
雲錦樓二層樓頂上,王語嫣跟喬峰並肩而立,各自手提一罈美酒,眺望半江瑟瑟半江紅的殘陽鋪水美景。
兩人且飲且談,拚酒敘舊。
一罈酒見底。
他們各自淩空攝取。
擒龍功與控鶴功各顯鋒芒。
樓下酒罈飛掠而至,兩人揭開酒封,繼續豪爽飲酒。
酒逢知己千杯少。
兩人不打不相識,時至今日已算是好友,自要喝個痛快,期間喬峰曾為段譽說好話,結果被王語嫣斷然拒絕。
看出她對自家結拜兄弟是真不待見,喬峰冇再多言,他本就不擅長這些,再說下去隻會適得其反。
各飲了十壇酒,喝儘興後,喬峰道:“王姑娘,許久不見,喬峰手癢得很,你我再戰上一場如何?”
他們一時興起,交手切磋,見招拆招。
喬峰武功更霸道,降龍二十八掌勢大力沉又舉輕若重,一招一式登峰造極,他遇強則強,無敵之勢更濃。
王語嫣武功更飄渺,各項絕學爐火純青,銜接自然流暢,不受招式束縛,每一招都是神來之筆,變幻莫測,無跡可尋,頗有融為一爐之勢。
兩人四周勁風呼嘯,真氣持續碰撞,他們身形不斷挪移變動,樓頂、牆上、地上、竹梢等都留下道道殘影。
喬峰拚力一擊,一招亢龍有悔,氣勢浩浩蕩蕩,龍吟震天,龍形真氣破空,所過之處,地板青磚翻飛,掀起三丈土浪,如江河奔騰咆哮。
王語嫣腳尖輕點竹梢,大量竹葉飛起,被真氣包裹,化為世上最尖銳的刀劍,鋪天蓋地,犀利無匹,破空聲尖銳刺耳。
……
大戰三百回合,王語嫣穩占上風。
“痛快!好久冇這麼痛快了!”
兩人罷手,再次落到樓頂,喬峰開懷大笑,抱拳行禮,字字鏗鏘。
“三次交手。
第一次,我稍占上風。
第二次,你我打成平手。
第三次,你已能穩壓我一頭。
今時今日,喬峰心服口服。
今日儘興,你我下次再戰。”
這是他的真心話。
自己比王姑娘大了一輪。
以前,他自負於自身武學天賦,覺得天下之大,能與自己媲美者鳳毛麟角。
而今,天下出了王姑娘這麼一位驚才絕豔之人,難以想象她未來能走到何種地步。
跟她同一時代,自己何其有幸。
“喬兄承讓,喬兄的降龍二十八掌剛猛霸道,一力降十會,我也很期待跟喬兄再戰。”
王語嫣抱拳還禮,坦坦蕩蕩地受了喬峰誇讚。
看著自二層高樓一躍而下的喬峰,她提醒道:
“喬兄,眼下大遼朝堂不穩,大軍暫時無暇南下,反倒是西夏蠢蠢欲動,對上圖謀朝堂,對下劍指江湖,事有輕重緩急,喬兄日後不妨暫放遼國事,專心對付西夏,集中力量或許能為大宋緩解更大壓力。
大宋安穩,我也能在這太湖上多偷一偷閒,多享受一下自在逍遙的日子。”
喬峰龍行虎步,姿態昂揚,冇有回頭,唯有聲音傳來。
“姑娘提醒,我記下了。”
王語嫣同樣下了樓頂,酒喝了,架打了,舊敘了,該回去了。
提醒了蕭遠山一次。
提醒了喬峰一次。
已經夠了。
———
當晚。
王語嫣命人去請蘇轍。
跟這位欽差密談。
次日清晨,薄霧濃雲。
喬峰帶垂頭喪氣的段譽離開。
蘇轍也告辭。
登船時帶著十位女武者。
他們走後,王語嫣也乘鶴離開。
朝陽之下,雲海之上,她負手而立,衣袂飄飛,明眸遠眺西方,背後日光落在她身上,為其鍍上一層光暈。
這一刻,她猶如九天神女,高潔出塵,尊貴神聖。
算一算時間。
朱果應該要成熟了。
自己要提前去守護,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