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玕院。
王語嫣俏臉不悅。
她歸來月餘,慕容複隔三差五就叨擾,要麼親自上門,要麼命人送禮,簡直就是一塊牛皮糖。
元日將至,她不想壞了孃親過節心情,才暫時忍住。
而今是時候攤牌了。
“將人阻在門外,莫要放進來。”
阿朱微愣,隨後反應過來,聲音清脆地稱是,匆匆離去,她腳步愉悅,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輕快。
“太好了!終於不用再裝下去了。”阿碧歡喜雀躍,“小姐,我去幫阿朱姐姐。”
她如百靈鳥般離開,速度飛快,生怕晚了看不上戲或讓阿朱姐姐一個人發揮。
憋了這麼久,她一定要揚眉吐氣。
看著心情瞬間興奮的兩人,王語嫣會心一笑,她也忍夠了,這次一定要宣泄一下心中鬱氣。
曼陀山莊外。
身著錦袍、精心打扮的慕容複跟身後四大家臣臉黑,他們來了此地多次,頭一次被拒之門外,阿朱阿碧跟一眾下人更明目張膽地給他們甩臉子。
實在是欺人太甚!
“阿朱阿碧,這是表小姐的意思,還是王夫人的命令?”
公冶乾目光不善。
若非得令,這倆丫頭絕不敢如此。
“公冶二哥何必跟這兩個小丫頭多費口舌,我們打進去,當麵質問表小姐跟王夫人,難道這就是曼陀山莊的待客之道?咱們公子爺可是他們血親!”
風波惡抽刀,惡狠狠道。
“非也非也!”包不同同樣抽出兵刃,“這些年咱們慕容氏對曼陀山莊照拂有加,而今被這般折辱,若不給個交代,咱們就好好宣揚一下他們母女的忘恩負義。”
阿朱阿碧俏臉冷酷。
“擅闖山莊者,死!”
“布四相八荒劍陣!”
兩女同時下令。
眾女令行禁止,頓時青鋒出鞘,步伐疾馳,腳踏天罡,速度飛快地佈下大陣。
阿朱阿碧持劍而立,站在陣中,目光冷冽。
一股殺機瀰漫,氣氛頃刻肅殺。
她們是真打算撕破臉。
慕容複抬手製止風波惡跟包不同,儘管怒火中燒,恨不得儘數打殺了麵前賤婢,可想到表妹的多重身份,想到慕容家的複國大業,他硬生生忍下這口氣。
小不忍則亂大謀。
自己受辱不要緊,大業為重。
深吸口氣,他努力維持住風度。
“事出必有因。
我跟舅母、表妹是天下最親近之人,若有得罪之處,我先在這裡向她們賠禮,回去一定命人送來重禮致歉,請你們轉告我的歉意,讓我能當麵賠罪。”
阿朱阿碧抱拳行禮卻冇移動半步,也冇命人去傳話,態度直截了當。
慕容複臉色漆黑如墨,心中殺意沸騰。
這般態度令四大家臣更火冒三丈。
主憂臣辱,主辱臣死。
原本想給彼此留些臉麵,這下子他們想不闖都難。
———
“敬酒不吃吃罰酒!”
風波惡好戰成癡。
每次打架都身先士卒。
這回他同樣衝在最前頭。
如餓虎撲食般躍起又重下,風波惡掄圓長刀,真氣加持,鋒利刀刃如颯颯寒星,刀氣凜冽,惡風撲麵。
慕容覆沒再阻止。
士可殺不可辱。
他可以為了大業委屈自己,可不代表自己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受辱。
大不了打進去後再大禮賠罪。
“出劍!”
阿朱目光一厲,字字如冰。
一聲令下,演練劍陣許久的眾女本能動作,反應迅疾。
將風波惡放進來,又馬上圍住,長劍如林,她們身形靈動,快速變位,有人負責進攻,有人負責防禦,有人正麵迎敵,有人負麵偷襲,有人見縫插針,有人虛招誘敵。
眾女配合默契,轉瞬占據上風。
阿朱阿碧更是主力,施展出正反兩儀劍。
這是崑崙派的鎮派劍法,變化多端,威力不俗。
阿朱阿碧感情深厚,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她們習練此劍已有數年,而今聯手對敵,白刃爍爍,一人攻上,一人擊下;一人向左,一人向右。
“風四兄弟,我來助你!”
包不同持刀來援。
眾女將其放入陣中。
陣法迅速變幻,一分為二,演化出陰陽魚圖案,包不同跟風波惡被困在魚眼上,阿朱阿碧分開,分彆對上一人,各自施展兩儀劍中的一門。
得陣法加持,威力激增。
她們跟兩人拚了一個旗鼓相當。
見狀,公冶乾出手。
他一言不發,豎掌輕擺,旋即手腕翻轉,猛然拍出一掌,真氣外放,勁風呼嘯,雄渾掌力浩蕩,空氣都被打爆。
他號稱江南掌法第三,掌法之強僅在慕容複跟王語嫣之下,內力臻至一流,掌法高絕,確實有兩把刷子。
眾女無暇他顧。
看著洶洶而來的霸道掌力,她們難以抵抗,眼見即將出現傷亡,陣法也要被破,千鈞一髮之際,一股清風吹拂,雄渾掌力如雪遇烈陽般融化。
這股清風勢頭不減。
公冶乾麵色大變,雙掌出雙龍出海,磅礴掌力阻擊清風。
下一刻,他身子趔趄,連退數步。
直到被慕容複一掌托住後背上,用巧勁化去勁力,他才穩住身形。
———
粉衣飄逸。
三千垂腰長髮飄舞。
王語嫣不知何時出現,正在站在眾女麵前,兩道身影被拋飛出去,被嚴陣以待的鄧百川接住,腳步踉蹌,可到底冇摔倒。
“做的不錯。”
讚賞地看了眼眾女,王語嫣轉頭,負手注視慕容複一行人。
其實她早就來了。
有意驗證一下眾女演練劍陣的成果,纔沒有冒頭,風波惡跟包不同都是二流武者中的佼佼者,她們能跟他們打個平手,王語嫣挺滿意。
“表妹,這是何意?”
慕容複陰沉質問。
王語嫣坦蕩直言。
“冇什麼意思,隻是想告訴表哥,我無心兒女私情,你我之間絕無可能,請表哥日後不要再糾纏,否則,休怪我不講情麵,到時候,你我可能連兄妹都做不成。
至於表哥過去的贈禮,我每次都命人估算了價格,會按市價一併付給表哥。
日後若表哥以親戚身份上門,小妹掃榻相迎,若以其他身份上門,就隻能如今日這般刀劍相向。”
包不同立即跳了出來。
“非也非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王姑娘國色天香,我家公子爺心生愛慕,是人之常情。
王姑娘可以不接受,可不能做我家公子爺的主,這未免太霸道了。”
輕甩衣袖,給了包不同一個大耳刮子。
她早就想扇了,如今終於實現了。
“表哥自然可以不顧我的意願追求,可一旦如此,兩家隻能老死不相往來,表哥若不介意,那便繼續。”
王語嫣轉身離開。
“我非良人,亦不會逆來順受。
希望表哥回去認真考慮。
阿朱阿碧,關門送客。”
目送那道漸行漸遠、消失在門中的身影,慕容複捏緊了拳頭,額頭青筋暴跳。
欺人太甚!
此等奇恥大辱,我慕容複記下了。
遲早有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