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峰斂銳,暗吞道韻
風聲漫過赤焰仙盟千裡雲海,方纔雲衡聖子道統崩塌的訊息,早已傳遍諸天每一處角落。
大街小巷,內外門修士,張口閉口,全在議論此事。
有人唏噓天才落幕,一朝神壇跌落泥塵。
有人暗自惶恐,不敢再貪捷徑速成。
有人趨炎附勢,忙著轉頭改換門庭,遠離一切相關牽連。
也有人滿心豔羨,哪怕對方如今破敗隕落,也曾手握無上資源,登臨過常人一輩子觸碰不到的頂峰。
說到底,終究逃不過一個利字。
風光鼎盛時,萬人追捧,人人爭相攀附,沾一絲氣運,得幾分機緣好處。
一朝道統崩毀,名利散儘,立刻人人避之不及,生怕被拖累半分。
諸天仙門,人心世故,向來皆是如此。
廣場之上,人群漸漸散去,唯有幾個同階的修士,依舊圍在一旁,目光不懷好意,死死盯著角落裡孤身佇立的李長風。
他們修為也不過四五階,算不上多高,卻仗著成群,抱團結勢,便打心底裡,瞧不上孤身一人、無門無派、後台人脈一無所有的李長風。
方纔旁人嘲諷,他們還冇儘興,此刻便徑直上前,故意攔在李長風身前,語氣滿是戲謔與輕慢。
“李長風,你也聽見了吧?昔日風光無限的雲衡聖子,如今徹底垮了。”
“人家哪怕最後落得這般下場,好歹也轟轟烈烈,名揚諸天,享儘過無上榮華資源。”
“再看看你,卡在三階數年不動,一無天賦,二無背景,三無師門引路,一輩子困在底層,連半點水花都翻不起來。”
“同樣都是底層起步的修士,有的人能逆天崛起登頂天驕,有的人,就隻能庸庸碌碌,原地蹉跎歲月。”
“我要是你,早就羞得閉門不出,何苦天天在這裡晃悠,惹人笑話。”
一句句話語,刻薄直白,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與優越感。
他們踩著旁人的落幕,轉頭又來欺壓羞辱一無所有的草根,以此尋得可憐的優越感,在底層裡作威作福。
李長風抬眼,淡淡掃了他們幾人一眼。
眼底平靜無波,不起半分怒意,隻有一片淺淺的漠然與悲憫。
他看得太透徹了。
這些人,眼界狹隘,格局低微,一輩子也就隻能困在這底層裡,抱團取暖,踩低捧高,靠著欺負比自己弱小的人,來找一點微不足道的體麵。
他們跟風追捧速成天驕,羨慕旁人捷徑登頂,如今見天驕隕落,又轉頭肆意調侃,轉頭欺淩弱小。
皆是名利驅使,皆是心無正途。
李長風薄唇微抿,不反駁,不爭吵,不動怒,隻是輕輕側身,想要繞開幾人,轉身離去。
可他這份淡然沉默,落在幾人眼裡,反倒成了懦弱、膽怯、不敢還口。
為首一個青衫修士,立刻上前一步,直接擋住他的去路,笑意越發猖狂:
“怎麼?被我們說中痛處,無話可說了?”
“天生就是草根爛泥,一輩子都扶不上牆,我勸你,不如早早放棄修行,省得在這裡浪費天地靈氣。”
言語極儘羞辱,毫不留情。
李長風腳步頓住。
孤高的傲骨,在胸腔之中隱隱翻湧,心底那一句一笑可鎮崑崙,舉步便為獨尊的狂意,幾乎要衝破剋製,展露分毫。
可他垂眸,看著自己如今微薄的三階修為,看著自己孤身一人,無依無靠,一旦當眾展露鋒芒,必定引來無窮禍端。
現下的他,還冇有資本,任性張揚,肆意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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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峰斂銳,暗吞道韻
鋒芒外露,隻會死得最快。
無奈與隱忍,再度壓下心底所有波瀾,將一身淩厲傲骨,重新死死藏迴心底深處。
他依舊神色平淡,抬眼看向幾人,語氣清淡無波:
“說完了?說完,便讓開吧。”
語氣平和,不爭不搶,不卑不亢。
幾人見他這般軟弱模樣,更是放聲大笑,極儘嘲弄,這才慢悠悠側身,給他讓出道路。
李長風不再多言,邁步抬步,徑直穿過人群,朝著偏僻無人的後山走去,背影單薄孤涼,無半分氣勢。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身後依舊傳來此起彼伏的嗤笑與議論。
他全然不顧,充耳不聞。
旁人的口舌嘲諷,眼下的輕視折辱,於他而言,都不過是過眼雲煙,不值一提。
穿過林間小路,走到後山無人寂靜之地,四下無人,遠離所有修士紛爭與喧鬨。
李長風緩緩停下腳步,抬眼望向漫天雲海,方纔一直淡然平靜的眼底,才終於緩緩褪去偽裝,翻湧而出藏了許久的鋒芒與浩瀚。
他緩緩抬手,掌心內斂溫潤,悄無聲息運轉體內那一部《吞文造化訣》。
方纔整片廣場,諸天修士議論雲衡聖子道統崩塌,漫天潰散飄離的破碎道韻、散逸文氣、無根氣運,儘數順著天地之間,悄然流轉,被他掌心緩緩吸納,儘數吞入體內。
彆人隻看得見,雲衡聖子道崩功散,跌落神壇,淪為笑柄。
唯有李長風,看得見這漫天飄散、無人收納的破碎大道本源。
旁人避之不及,唯恐沾染半分禍端。
他卻靜立此處,悄然吸納煉化,化作自身底蘊,滋養自身道基,打磨自身修行根基。
速成得來的道統,終究是虛浮外物,留不住,也守不住。
可這些崩碎散逸的道韻,被他一點點吞噬,沉澱煉化,融入己身,化作自己紮紮實實、穩穩固固的本源根基。
不貪快,不貪急,不貪虛名,不逐浮華。
一步一步,厚積薄發,穩中求進。
天地靈氣緩緩入體,破碎道韻不斷被吞噬融合,他卡在三階多年的修為,正悄無聲息,緩慢又紮實的,一點點鬆動,慢慢增長。
肉眼看不出半分異樣,內裡早已脫胎換骨,根基愈發穩固紮實。
李長風靜靜佇立山林之間,風吹衣角,孤身一人,與天地相融。
他輕聲開口,自語呢喃,聲音輕緩,卻藏著萬古不變的傲氣與堅定。
“你們貪一時捷徑,求一時風光,得一時名利,終究大夢一場,道基崩塌,萬事成空。”
“我忍一時冷眼,藏一身鋒芒,守一心正道,慢慢沉澱蟄伏,步步穩行。”
“捷徑易折,正道恒存。”
“眼下你們笑我卑微平庸,默默無聞。”
“他日我道基圓滿,氣運加身,破土而出之時。”
“我便讓這諸天萬宗,所有天驕大能,仙門先帝。”
好好分清,
何為浮花一現,何為萬古長存。”
話落,他緩緩閉眼,繼續靜立山中,悄然吞納天地道韻,默默沉澱,靜靜蟄伏。
人前依舊是任人欺淩、平庸卑微、毫無本事的底層散修。
人後,他早已借這一場諸天轟動的大事,悄然蓄力,紮根生長,不動聲色,拉開了與所有人的差距。
藏鋒於骨,斂銳於心,靜待風起,一鳴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