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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男人已經把我的皮卡車圍住了。
有人撿起地上的磚頭。
砰的一聲,擋風玻璃上砸出一個裂紋。
小傑握緊了拳頭,想往前衝。
我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到旁邊報刊亭的死角裡。
我走到皮卡車後備箱,掀開蓋子。
抽出一根半米長的實心大號金屬扳手。
我拎著扳手,走到趙天寶麵前。
“我隻說一遍,大巴車是我掏錢租的,我不欠你們任何人的,你們錯過了考試,是因為你們活該。”
我舉起扳手,對準趙天寶的腦袋。
“你手裡的鋼管要是敢動一下,我保證這根扳手會砸碎你的頭,我說到做到。”
趙天寶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握著鋼管的手在出汗,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
趙德貴磕了磕菸袋鍋,腳步重重地跺過來。
“行,陳芳,你仗著手裡有兩錢,不把全村的村規放在眼裡,你這車玻璃碎了,我看你下午怎麼接送你兒子。大傢夥兒,走,她這破車開不回村,我看她怎麼過。”
人群罵罵咧咧地散開。
我看著被砸壞的擋風玻璃,拉開報刊亭老闆的門。
“老闆,對麵那家快捷酒店,幫我訂個大床房。”
老闆麻利地撥通了電話。
我拿著房卡,帶著小傑直接穿過馬路,走進了帶空調的酒店大堂。
下午的數學考試很順利。
晚上,我讓小傑在酒店房間裡複習。
十點鐘的時候,走廊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接著是震天響的拍門聲。
“陳芳,開門,我們知道你在裡麵。”
那是趙德貴的聲音。
小傑手裡的筆停了,看著門方向。
我示意他帶上降噪耳機。
走到門後,透過貓眼看出去。
走廊裡擠滿了人。
全是村裡的家長和幾個帶頭的學生。
趙德貴嘴裡叼著菸袋,李寡婦在旁邊幫著拍門。
我拉開門,一股汗臭味和劣質菸草味撲麵而來。
“你們有完冇完?”
趙德貴直接往裡擠。
“彆廢話,我們在大街上打地鋪,你們母子倆躲在空調房裡享福,這說不過去,既然你開得起房間,那大家就進去擠一擠。”
他指著那張一米五的大床。
“我孫子今天受了委屈,第一門冇考,現在心情不好,這床給他睡,其他娃打地鋪,你和你兒子去走廊對付一晚,村規裡寫著鄰裡互助,讓你讓房你也得認。”
李寡婦在後麵嚷嚷。
“就是,你有錢不知道多開幾間房把我們全包了,真是自私。”
趙天寶仗著人多,伸手就推我的肩膀,想硬往裡闖。
我順手抄起門邊櫃子上的電熱水壺。
水剛燒開。
我按下開關,直接對著趙天寶的褲腿潑了出去。
澆在走廊的地毯上,濺起大片白色的水蒸氣。
幾滴水花飛濺到趙天寶的腳踝上。
他尖叫著跳起來。
“嗷,你他孃的燙死我了。”
我把壺嘴對準趙德貴的臉。
“再往前邁一步,這半壺水就澆在你們臉上,試試看是你們皮厚,還是我的開水燙。”
趙德貴氣得鬍子亂顫。
“你,你個毒婦。”
我盯著他佈滿紅血絲的渾濁雙眼。
“這是我花錢訂的房間,這裡不是你們趙家村的祠堂,由不得你們拿村規撒野,三秒鐘內,滾出我的視線。”
趙德貴咬著牙,下巴上的橫肉一抖一抖。
“好,你等著,等考試結束,你回了村,村委有檔案等著你。”
他一揮手,帶著人灰溜溜地退出了走廊。
我重重地關上門,落下反鎖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