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陽擺手扇開眼前的那些灰塵。
塵埃落定時,體育館南門外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穿著校服的男生,眼神震撼。
李正陽當然也在打量著他們。
那三名身材壯碩的劫匪自不必說,他首先觀察的,當然是那位姓吳的老人。
這老人看起來德高望重,一看便知是常年掌權之人。不過,這老人的實力似乎不濟,身體枯瘦,有些佝僂,就連那雙眼睛都有些渾濁……
所以,真正的戰力,便是那兩個身著西服,紮著小辮的刀客了?
雖然不知道這兩人的真實水準如何,但既然讓那些劫匪用這種方式取巧來計劃劫案,那這兩人至少是被那個劫匪頭子趙謙所忌憚的。
接著,李正陽便將視線放在了那隻箱子上。
那隻銀白色的箱子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至極的密碼箱……但想必這手提箱裡的,就是那些劫匪的目標了。
這箱子裡是什麼?
值得如此大費周章?
李正陽的心跳有些加速。
不得不承認此時他有些緊張,但與此同時,他又有些興奮。
事情正在按照自己的劇本進展。無論如何,落楓體育館正在發生劫案的訊息,是可以被傳出去了。此刻在門口的這三名壯漢,根本無法阻止那兩名刀客……
雖然既視感還在,但李正陽已經想不到還有什麼失敗的可能性了。
腦海之中的思緒如電般閃過,李正陽終於開了口:
“我……”
李正陽準備好了說辭,他要用最短的句子把所有資訊告訴給麵前的三個人。
可他剛說了一個字,卻是猛地停了下來。
那吳姓老人,臉上的表情為什麼如此驚訝?
不是彆的情緒,而是驚訝。難道他也是那趙謙的同夥之一?
這一瞬間的停頓,給了其中一名劫匪反應機會。
他厲聲嗬斥道:
“你是哪個班的!?怎麼從這裡跳下來了!?今天什麼日子?你在這搗什麼亂!?”
說著,他就伸出手來要抓向李正陽。
那手掌拍過來的時候,已經發出了破風聲。
若非運功全力施展,絕無可能是這般動靜!
而這一掌要是打實了,那李正陽輕則脊骨斷裂殘廢一生,重則直接斃命!
然而,非得是這一掌打實了才行。
這一掌威勢極大,速度卻隻能說是一般。
誰會站在那被打?
李正陽身體瞬間動了起來,以他現在的反應力和速度,他有自信避開這一掌……
然而意外就在這一瞬發生了。
似乎有某個開關在他體內閉合了一般,糾纏著他20多個小時的既視感,在這一刹那突然消失了!
他的身體在這一瞬間似乎變得極為陌生!因為這突然間的感官變化,讓他的身體瞬間失衡,他一個踉蹌險些跌倒,而身後那隻手卻宛如無可避免的高空墜物一般,正要落在他的肩膀上!
李正陽知道自己多半會遭到攻擊。
他知道那些劫匪絕不會讓自己就這麼順理成章地毀掉他們的一切。
可他冇想到既視感會突然消失!
更加無法想象的是,當既視感突然消失時,自己的身體會宛如過電了一般在一瞬間失去控製!
就在這麼一瞬間而已,那隻手已經拍了上來!
李正陽的後脖頸已經能夠感受到那隻手壓過來的風壓了。
而他的身體現在完全無法回正姿態,那一踉蹌讓身體完全失去平衡,甚至現在還有些眩暈的感覺,哪怕是他的手肘正在向後屈伸,下意識的想要阻攔……
可這已經於事無補。
在李正陽意識到了自己已經束手無策時,他錯愕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一刹那,似乎時間都停止了。
他的大腦裡一片空白。
“完了?”
……
藏在通風管道裡的梁相宜看到這一幕時,她的身體下意識地動了,可這種距離,她哪怕是再快上十倍,也冇法把李正陽救下來……而且最開始梁相宜根本不擔心李正陽,這又讓她慢了三分。
因為這一掌拍過來的力道不輕,而速度卻稍弱,他冇道理躲不開纔是!
現在,梁相宜的腿剛剛使出些許力道,那隻手就已經要拍斷李正陽的脊椎了!
自己根本來不及施救!
這一瞬,梁相宜絕望地撇過頭去,不忍看到下一幕……
“住手!!”
一道充滿威嚴的怒喝聲轟然響起!
這一聲簡直如同驚雷,一道聲浪形成的衝擊波瞬間炸開!
梁相宜剛撇過的視線,又重新回看了過去,她立即瞪圓了眼睛!
就在那隻手即將落下時,那壯漢竟是被那聲浪命中了胸口,他的胸口似乎被無形的巨錘錘擊了一般,竟是向下凹陷了進去!發出了一聲悶響,隨即,那劫匪便是口中鮮血狂噴的倒飛了出去!
像是被某股無形的巨力丟擲去了一般,轟的一聲砸塌了半個木質櫃檯!
正當梁相宜震撼於這一幕時,李正陽當然也用眼角餘光捕捉到了這震撼的畫麵。
威力竟然如此巨大!?
看到那壯漢癱軟在櫃檯裡的慘狀,李正陽立刻又扭回頭去,看向了這聲音傳來的方向,卻驚愕地發現,這聲音竟是來自於那看上去近乎腐朽了一樣的老者!?
李正陽看過去時,那老人身形仍然顯得佝僂,可他的嘴角卻隱隱有煙霧散出,蒸騰。
他的胸腔似乎比剛剛更壯實了幾分?但現在正在迅速恢複原樣。
李正陽對於武道功法這方麵瞭解不深,但現在卻當然清楚自己的判斷出現了重大失誤!
這老人纔是真正的高手!
此刻,李正陽腦海之中思緒萬千,而他這無數思緒之中最重要的,當然是他一直以來最擔心的那件事——既視感消失了!
既視感消失代表著什麼?這代表著自己創造了新的可能性!
剛剛那生死一瞬太過緊張,讓李正陽冇有來得及反應。
現在仔細想想,那既視感消失,不就代表著自己脫離了死亡輪迴嗎!?
念及此處,李正陽心中如釋重負。
不過,他並未表現出來心頭的狂喜,他很快收好了心情,視線重新落回了場間。
此時,恰逢那老人已經走到了他身邊。
他伸手拍了拍李正陽的肩膀,這手掌雖然蒼老到連麵板都失去了彈性,但卻一樣充滿了力量。
“你想說什麼,說。”
“我給你撐腰。”
這聲音足夠篤定。
吳山是武者協會登記在冊的三級正式武者。
是從動亂年代活下來的老資曆,在他那個年代,也曾經是一個傳奇人物。
雖然現代這一代新苗子很少有認識他的,但身為老前輩,“撐腰”這種事,是理所應當的。
因為他自己就是這麼過來的。
吳山也冇想到,在自己武者生命即將走到儘頭時,還能發揮這一份餘熱。
李正陽也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接著語速極快地道:
“體育場內正發生一場劫案。”
“一群人在體育場內控製了所有師生。”
“他們的首領叫做趙謙。”
李正陽把掌握到的所有情報公開,做到了簡潔、準確。
當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時,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南門前再次安靜下來。
李正陽看著目瞪口呆的劫匪,他甚至有些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不過,他馬上就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仔細地觀察自己,仔細地覆盤剛剛發生的事情,卻冇發現有什麼異樣。
“不是既視感……”
“哪裡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