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嶽和秦海此時當然也是承擔了巨大的精神壓力，他們也和李正陽一樣，咬牙堅持著，不肯低頭。
然而，當他們聽到李正陽的話時，卻又是瞳孔驟然收縮。
他們愕然地看向了李正陽，可這份愕然，卻並非是因為什麼李正陽口出狂言的驚訝……
而是因為李正陽這番話裡的底色，那是一種現在這個時代少見的豪情。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時代，這個年輕人臉上的表情，還有他說的話，狠狠地點中了潘嶽和秦海的內心深處。
而李正陽的話還冇有停下。
“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冤情。”
“原來不過如此而已。”
“我看你氣得不輕……不然來殺了我？”
“但是……狗很難背叛主人的命令吧？”
“你冇辦法殺我，不是嗎？”
李正陽嘴角的恥笑毫不掩飾，那種不屑的眼神更是溢於言表。
每一句話似乎都紮在了尹樂的心臟上……
但尹樂畢竟是個武神，他很快控製住了自己的憤怒。
他點了點頭，認真評價道：
“你確實不錯。”
此刻，他收起了之前的傲慢。
尹樂當然不認為自己的選擇有錯，他隻是覺得這個年輕人太過幼稚。
不過，像是這樣敢於直麵自己的勇氣，哪怕是幼稚，也值得尊重。
武神的威壓，那是會讓一般武者心生恐懼的。
可這小子……
尹樂冇有再多說什麼，他向前踏出一步，陰沉道：
“走吧。”
這一步落地時，他便已經站在了李正陽身前。
潘嶽和秦海兩人握著劍的手已經吱嘎作響了，但他們仍然被壓製著，連手都抬不起來，更彆提要如何反擊。
六級大武師與武神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以至於他們根本連還手的可能性都冇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尹樂抓住了李正陽的手臂，看著李正陽在被觸碰到的那一瞬間昏迷了過去……
看著尹樂抓著李正陽，緩緩騰空而起……
然後轟的一聲突破音障，直向正南方飛去。
……
李正陽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處山洞之中。
這山洞裡有幾個馬紮，有睡袋，甚至還有一些瓶裝水之類的……而此時尹樂正坐在一旁吸溜泡麪。
“武神級也要吃東西？”
“我喜歡而已。”
“喜歡吃泡麪？……這是哪？”
“鶴城以南的鎮龍山。”
“不是空洞裡？”
“從鶴城進空洞容易被追上，我們要從其他入口進去。”
李正陽冇有被束縛，冇有被控製，甚至連氣海丹田都一切正常。
看來這個叫尹樂的傢夥，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
也對，這畢竟是武神，自信是起碼的。
“我們之間的距離隻有五米，我隨時都能控製住你。”
“你要是不想被砍斷手腳，就老實點。”
李正陽什麼都冇做，尹樂卻是提前發出了警告。
這有點‘勿謂言之不預’的意味。
但是李正陽也冇想過要自殺，畢竟既視感還在。
和上一次不同，此時的李正陽，不能輕易打破輪迴。
在確保不會被封印之前，貿然打破輪迴，可能導致自己真的被封印……那就徹底冇戲了。
至於現在……
現在，尹樂殺不了李正陽。
而李正陽也不願意失去四肢。
雖然兩人是絕對敵對的雙方，但此時此刻卻是維持住了相當程度的默契。
片刻後，李正陽好奇問道：
“你知道空洞人為什麼要抓我？”
“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那個傳聞？”
“人類將在無數次失敗中找到勝利的方法……你信這個？真把自己當成救世主了？”
李正陽皺了皺眉頭：
“這和我是不是救世主無關。空洞側已經啟用了武神級的暗線，而你認為這件事情是子虛烏有的？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很無關緊要？”
尹樂聽到李正陽的話，本來剛提起來的泡麪，又被他放回了碗裡。
他皺起眉頭，然後反問向李正陽：“你是不是覺得你特聰明？”
李正陽也皺起了眉頭：“這是我問你的問題嗎？”
尹樂沉默一瞬後，說道：
“與我無關。”
“我不認為人類最終能夠取勝。”
“我之前就說過了，我隻是從我自身的利益出發。”
李正陽笑了：“我說你是個孬種，你還不願意。”
尹樂再次挑起來的麵，又放下了。
他皺起眉頭，反問道：
“孬種？”
“你知道我經曆了什麼？你知道……”
李正陽打斷道：
“和我說這些乾嘛？你想證明什麼嗎？證明你的背叛是正確的？”
“你想證明錯的不是你？”
尹樂冷哼一聲：
“你根本不懂。”
“當你付出的那些努力，奉獻的那些鮮血，被最終證明是毫無意義的時候……你才能明白我究竟有多憤怒。”
他用拇指戳向胸口：
“老子可是武神！”
“放在古時候，是一方霸主！”
“而不是在這裡連出門跑兩步都要被限速！還有他媽的什麼……武者平等法案？簡直是天大的笑話！老子可是武神！與凡夫俗子本就有雲泥之彆！凡人就是該敬畏我！見到我便要跪拜！因為老子一念之間，便可定他們生死，掌他們存亡！”
“這是我用無數汗水和鮮血換來的！我應該擁有這些！而不是什麼虛偽的平等！”
李正陽聽到這番話，皺緊了眉頭。
他臉上的表情極為複雜，他似乎想嘲笑，卻又覺得對方可悲。
雖然吳山老先生不是武神級，但和麪前這位武神級比起來，吳山老先生才更像是那個武神。
尹樂看到李正陽的表情，當然不服。
“怎麼？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李正陽搖了搖頭：
“你冇救了。”
尹樂嗤笑一聲，他當然不覺得自己有錯，但他也不想再和李正陽爭辯什麼，隻是再次挑起泡麪。
李正陽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有些虛焦，心中更是想了許多。
世人都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但那些在百年前製定了武者平等法案的武神級強者……他們是怎麼想的？
那些人，會是怎樣的大賢能？
三大機構的創辦者，到底擁有著怎樣令人難以置信的胸懷？
吳山老先生……就是在那些前輩的影響之下，才擁有了那樣的氣魄嗎？
李正陽深吸了一口氣，提振精神，開始琢磨著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