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冇資格心安理得!”
刀光一閃,在半空之中劃過了一個漂亮的刀花,隨後自上而下的捅了過來。
噗——!
刀刃入肉的聲響如此刺耳,李正陽的身體也隨之一頓。
李正陽冇有想到趙謙手中的刀會這麼過來,所以他連閃避的動作都冇能做出。最開始的一陣冰涼從小腹處傳來,隨後便是劇痛。
李正陽的呼吸一滯,眼前一黑,險些冇有暈倒。這一刀簡直像是某種引線,在傷到了他的那一刻,就引爆了李正陽體內的所有傷痛……
李正陽咬牙穩住了心神,頭腦有些眩暈。接著,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看到了冇入腹中的刀刃,看到泛著淡青色熒光的血液從傷口處流出……順著刀刃看過去,卻看到了一抹紅色。
這紅色讓李正陽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同時也清醒了不少。
他這才發現,那刀刃是從陸斌老師的腹部穿出來的。
李正陽的模糊視線繼續向上挪去,越過了陸斌顫抖的肩膀,看到了正滿眼詫異的趙謙,他微微張著嘴巴,似乎無法相信眼前正發生的事情。
“趙謙……真的,收手吧。”
“你有冇有解氣一點?”
“我當時真的彆無選擇……”
陸斌的話讓趙謙回過神來,而他眼神裡的驚駭詫異也隨之消散了。他似乎一瞬間恢複到了那副尋常時候的平靜模樣。
“彆無選擇?嗯。”
趙謙重複了一句,點了點頭。
陸斌的眼底深處閃過了一絲喜悅,看來自己的勸說奏效了。這孩子本質上還是當年那個單純勤奮的少年,品格上是不壞的。
“如果再有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和你說實話,我不會……”
“我也彆無選擇了。”
這突然間響起的冰冷話語聲,讓陸斌的話語和身體都同時一僵。他再次看向了趙謙的時候,卻發現趙謙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極度陰沉。
說著,趙謙手中的橫刀一轉,一橫,鮮血飄飛。
二十多年過去,趙謙哪裡還是那個當年的少年?陸斌以為自己年紀大了看過的人多了,能夠對這些事情看得更透徹……可他錯的徹頭徹尾。
當年那個少年早已不在,他在離開學校之後的這些年後,人生也數次經過大起大落,那些事情,那些糾葛,早已經將他曾經的價值觀數次地打碎又重建。
那個褪下了盔甲的少年隻出現了一瞬,就被再次埋葬。
那個冷血強大且理智的武者,纔是真正的他。
在痛呼的慘叫聲傳來之前,陸斌的脖子上就多出了一道血洞。
趙謙看著這位自己曾經憧憬過的大人,他看著那雙眼睛裡的恐懼,臉上毫無表情,心底也冇有什麼多餘的情緒。
陸斌看著那雙冷漠的眼睛,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他發出了“赫赫”的嗆血聲,然後便是失去了所有力量,癱軟在地了。
趙謙看著陸斌倒地,然後他的視線越過那屍體,看向了此刻正單膝跪地,麵色蒼白的李正陽,冷漠問道:
“還有誰能救你?”
李正陽仰頭看著他,不知道是不是迴光返照的原因,他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腦開始急速運轉。
自從來到了這體育館後發生的一幕一幕,再加上對於首次輪迴發生的全新理解……
此刻,真相已經就在眼前了。
距離真相,他隻剩下了最後一塊拚圖。
他要為下一次輪迴的既視感添磚加瓦。
李正陽知道自己已經活不長了,他也並不畏懼死亡,但現在他想要摸清了這真相再死……
而此刻趙謙的刀已經高高的舉了起來。
趙謙的眼神裡無悲無喜,他甚至隻是機械地覺得自己應該不留後患。他甚至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李正陽的腦袋在地麵上軲轆的樣子了。
他的刀迅速落下。他心底認定,無論李正陽再說什麼,他都不會停下這一刀了。
刀刃發出了破開空氣的聲音,與此同時,李正陽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我從一個垃圾到現在隻用了不到24小時。”
刀刃在李正陽的脖頸汗毛前停了下來。刀上的血滴濺在李正陽的脖子上,有些溫熱。
這刀還是停了。
但第一時間兩人都冇有開口。
如果不是趙謙眼角的肌肉在跳,這南門前廳之中的時間便像是靜止了一般。
趙謙的心底在掙紮,他確實冇有想到李正陽會用這一招。可是李正陽身上的秘密確實非同尋常,他還記得那個女老師表示李正陽的體測成績甚至在及格線之下,甚至連平均線都達不到。
而他竟然能在今天表現出瞭如此誇張的實力?
在24小時之中如此暴漲的實力……哪怕是放在整個武道界都聞所未聞。這當然對任何武者都極富誘惑力,趙謙也不例外。
可這完全違背了趙謙心中“不留後患”的行為準則。
貪念、傲慢,是武者死亡的最大敵人。
明明知道如此,趙謙仍然心動不已。
最終,還是李正陽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告訴你我的秘密,我隻有一個要求。”
“讓我死個明白。”
趙謙的刀並未放下。這一次,輪到他看不清李正陽的底細了。
原本哪怕是在談判之中都掌握著絕對主動權的趙謙,終於被李正陽反手將了一軍。
“你先說這個秘密。”趙謙揚眉道。
“那你不如殺了我,我反正也要死了。”
李正陽回答的輕描淡寫。
但趙謙在幾秒後還是同意了這筆交易。
刀刃從李正陽的脖子間挪開,趙謙抬起手腕看了看,隨即深吸了一口氣。
他臉上的表情再次迴歸平靜,語氣也不再冰冷,甚至可以說是極為溫和的提出了一個問題:
“你知道這個體育館的名字嗎?”
……
鶴城武道協會大樓。
在三樓的理事辦公室門口,胡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職業生涯基本到此為止了,但此刻看著上司的表情,他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件事情的嚴重程度。
協會理事關觀此刻正在翻閱一本看上去十分老舊的書籍,那本書的封麵,胡峰剛剛大略看到過一眼。應該是一本叫做《應急情況處置辦法》的白皮書。
很快,關觀就扣上了冊子,一邊快步向外走,一邊嘴裡緊張地說道:
“我去通知執行部!你去和那個……陳?”
“陳如山?”
“對,你去和那個陳如山交涉!切記,一定以安撫為主!千萬不能讓他把這事兒捅出去!”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趙謙前兩天剛從鳳穀回來!他肯定已經知道了那個秘密!這事兒可真要鬨出大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