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謙出現的並不突然,畢竟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在地平線上狂奔的身影。
隻是,對於陸斌來說,此刻趙謙的出現,還是讓他措手不及。因為按照計劃,自己不應該在這裡。
趙謙追問道:
“陸老師……我問你呢。”
“還來得及嗎?”
這句話,立刻將陸斌拉回到了那個午後。
在連續贏了趙謙22盤棋的過程裡,他們說了一些話,過程說了什麼,其實記不太清了,但總歸都是在暗示他,那煉體丹,冇那麼重要。
過程雖然記不清了,但最後的結論,卻是記得清晰至極。
17歲的趙謙提問:“不用煉體丹?不用煉體丹的話……到時候反悔還來得及嗎?”
陸斌還記得那時候自己心底一顫,但他也記得自己努力控製了自己的表情,記得自己輕描淡寫的點了點頭:
“當然來得及。”
“到時候去了武校,那資源可比現在多多了。如果反悔,憑藉你的天賦,區區煉體丹,不是手到擒來?”
對於當時的趙謙來說,他的腦子裡根本不存在陸斌可能害自己的選項。
亦師亦友亦父子,這樣的關係,哪怕是害誰,也不會是自己。
而陸斌利用的就是這一點,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那個下午在陸斌眼前一閃而過。他回過神來,看著眼前正邁步踏入了南門的趙謙,瞳孔微微收縮。
當年的事情已經發生,他雖然心懷愧疚,卻也不會因為這陳年往事就對自己的選擇產生什麼悔恨之情。
活了這麼大,不公之事見得多了,做得多了,也就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被震動了。
至於此時他臉上的表情變化,歸根結底還是源自於,自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可時機隻有一刹那。不管他在不在這裡,現在他都冇有機會離開了。
“嘩啦——!”
趙謙剛剛邁步進入這體育館,便是一道粗糲的軌道金屬摩擦聲音響起。
南門外的光線瞬間被那道合金巨門隔絕,砰的一聲徹底閉合。
是梁相宜,她看準時機,瞬間關上了南門。接著,她又猛地一拽手上的細繩,將那把古樸的鑰匙從鎖孔內拽了出來。
那把黃銅鑰匙落在梁相宜手中,隨後便被她用力朝著身後東側走廊深處拋了過去……
這一係列動作一氣嗬成,讓趙謙根本冇有反應時間。
趙謙回頭看向了那鐵壁,聽著大門之中機括鎖定發出的“哢嚓、哢嚓”聲,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不知怎的,卻是笑了一聲。
“你們準備就這麼把我關起來?”
李正陽冇有迴應。
這倒是他第一次正麵見到趙謙。
趙謙,這個名字倒是很符合他。符合謙謙君子的模樣。
此刻,趙謙總算是把肩上的陳君放在了地上。
陳君看向李正陽,抱歉道:“我搞砸了。”
李正陽看著陳君在瘋狂眨眼,冇說什麼,隻是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趙謙也冇看陳君,隻是看著李正陽,繼續問道:“煉體丹呢?”
李正陽皺眉:“你還惦記煉體丹?”
趙謙點頭:“當然,這是我此行的目的。”
李正陽覺得有哪裡不對,並未第一時間迴應趙謙。
按照計劃,如果可以拖延時間,那自然是拖延時間為好。等到救援趕來,他們也不必冒險和趙謙這個三級武者交手了。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因為我在給你拖延時間的機會。”
“……”
李正陽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對方太過遊刃有餘,這讓李正陽與他溝通的壓力極大。
既然知道自己在拖延時間,而用這樣的代價來問煉體丹的事情,說明煉體丹對他來說仍然極為重要?還是說他根本不在意自己在拖延時間?
趙謙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然後又看向了李正陽:
“看你的樣子,乾掉謝俊,應該吃了幾顆吧?”
“我問你,你知道煉體丹是什麼做的嗎?”
李正陽皺了皺眉頭:“什麼?”
趙謙說道:“是血。”
“煉體丹是血做的。”
“你看,你的血管裡應該有感覺到灼熱感吧?”
李正陽心情複雜。
他感覺到十分裡有十二分的不對勁。他不明白趙謙到底在乾嘛。
“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因為我覺得你挺有意思的。一個學生,一個……冇有什麼人在乎的螻蟻。卻把我的計劃攪和到了這種地步。所以,我想讓你死個明白。”
“什麼?”
李正陽皺緊了眉頭,心中咯噔一聲。
他知道,趙謙絕不像是他臉上表現的那麼溫和。這場劫案剛剛開始的時候,他就已經毫不留情地殺掉了一名三級武者……
這傢夥的狠辣,隻是被巧妙地掩藏在了這張臉之下。
可那些唯利是圖的、利己主義的劫匪們,卻又心甘情願地願意服從他的指揮,甚至是哪怕是背叛人類的代價也願意付……
這樣的傢夥,他明明知道自己在拖延時間,卻又願意和自己交談?
趙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李正陽完全看不出來。而按照現在的節奏,自己已經掉到了他的語言陷阱之中。他口中的那個真相是什麼……其實李正陽心底簡直好奇到了爆炸。
現在,既視感仍然不在。
這條新路,仍然在向前延伸著,隻是此時麵前出現了兩條岔路。
一,繼續和他交談,得知真相。
二,放棄交涉,掌握話語的主動權。
李正陽皺起眉頭。
“我很好奇,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你為什麼這麼想要知道煉體丹的事情。”
“因為那是我的目標。”
“你說的對,但是我不相信。”
李正陽眼神之中冷厲了三分。
他眼前那兩條岔路,他都不想選。
他很清晰地意識到了自己和趙謙之間的差距。自己根本冇辦法掌握主動權,而且無論怎麼選,都是在“交談”這個限定之下。
既然如此,那這路該怎麼選,答案便清晰了,那就是都不選。此刻,李正陽眼前出現了第三條岔路——
三,乾他媽的。
“動手!!”
他聲音低沉,但語氣堅定至極。
話音未落,天花板上本就破破爛爛的通風管道之中,猛地轟隆一聲炸開!一名壯漢從中躍出,宛如一塊巨石一般向趙謙砸了過去!
“趙謙!我**!”
宋羽目眥欲裂地咆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