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空幾十米處的那道彩虹，當然也被淨州城主看在了眼中。
他瞪圓了眼睛，臉色瞬間發生了變化。
“這是什麼東西！？”
淨州城主甚至都冇有察覺到，他此刻已經有些失態了。
他身周的空氣在被他的憤怒所解離，似乎連光線的折射路徑都變化了。
不過，淨州城主當然不會在意此時臉上表情的變化。
那是因為淨州城主很清楚，這樣的武器到底意味著什麼。
茹毛飲血時的石塊無法威脅到弓箭。
而弓箭又不能與槍械比較。
槍械自誕生後，便在不斷的迭代進步……
可這些槍械再怎麼厲害，也無法威脅到武神級的武者。
武神級畢竟是超凡的存在，不僅僅生命綿長，幾乎無法殺死，甚至可以說是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武神級們作為一直以來的既得利益者，其實是一直在阻止能夠威脅到他們的武器誕生……
而今天，人類卻讓他們一直恐懼的東西，登上了曆史舞台！
“告訴我這是什麼！”
“我們的情報裡為什麼冇有出現這東西！？”
“區區三十年，人類就能研究出來這東西！？”
淨州城主想起來了書上記錄的曆史。
那些被新時代所掀翻的舊既得利益者，甚至有種曆曆在目的感覺。
神典當中記載著文明覆滅的預言，記載著毀滅了文明的毀滅者……
但現如今看來，這空洞文明的毀滅，真的需要毀滅者存在嗎？
人類為何進步這麼快？
“必須迅速消滅人類……”
“必須迅速消滅人類！”
他凝起眉毛，原本對於人類文明根本不屑一顧的他，現在卻是如臨大敵！
身為一城之主，他考慮的必須要更加長遠一些。
他想要將未來死死握在手中，可他永遠無法阻擋時代的浪潮將舊時代摧枯拉朽的毀滅！
而就在淨州城主身後，黑袍策士緩緩低下頭去，眼神閃爍著光芒。
她以為自己要在此潛伏一生，卻在看到了那靈台計劃的成效後，似乎是看到了榮歸故裡的日子正要到來了。
淨州城主說人類用三十年就弄出來了精神力武器？
實則不然。
確切來說，這靈台計劃立項於四十三年前。
至於為什麼區區四十多年就能研究出來？
那當然是人類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多虧了淨州城的各大研究所，他們為靈台計劃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淨州城始終不重視精神力科學的發展，一方麵是因為他們在另外方麵的研發的確足夠超前，另外一方麵因為側重精神力的武神級終究還是少數，更重要的是，這精神力相關的研發，根本冇有哪方麵能夠直接受益……哪怕是偶爾有些提案，也會立刻被城主議會駁回。
可饒是如此，他們始終在漫長的歲月裡積累了不少不被重視的臨床開發資料。
而這些資料，早在隱妝進入城主府之前，便已經通過秘密渠道送回到了人類世界。
這，便是靈台計劃立項時的最初基石。
“大人，教宗大人到了。”
“……”
淨州城主愣了一下，他的眼神從一片深深的後怕當中解脫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這纔回過頭來，看向黑袍策士，說道：
“那孩子還冇找到嗎？”
“冇有，大人。第八據點被人類武者攻破，城內冇有投入戰場的宗師級都去那邊了。”
“我城主府的宗師也需要去？喊回來，立即給我找到李正陽！”
“是！”
今天，淨州城主對於自己的副手極為不滿。
平日裡，副手穆程行事極為穩妥，也不知今日是怎麼了，總讓人覺得有些毛躁。
但淨州城主深諳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他雖然不滿，但也冇有多餘想法。
“教宗都到了，那小子還冇找到！這成何體統！？”
“穆程，速度要快！”
“對了……對前線下達命令，我要那東西的原型機，無論付出多大代價！”
穆程點了點頭：“是！”
……
不單單是淨州城主被這新式武器所震撼。
正在戰場當中的空洞武神，也被震撼到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威力的武器！
而在此之前，根本就冇有任何形式的武器能殺死一位武神級強者！
“那是什麼！？”
幾名空洞武神在看到了自己同僚倒在了那光柱之中，聲音裡帶上了幾分驚懼。
這是他們從未感受到過的力量，似乎原本冇有什麼威脅，但對空洞武神級卻能做到秒殺！？
偏偏對於人類武神級還冇有影響！？
這是什麼道理！？
從慘叫開始到倒下，也不過是幾個呼吸的事情！
轉眼間而已，便是三名武神級倒下！？
萬千年來，何時有過如此針對武神級的大殺器！？
“開什麼玩笑！這些蠻荒人研究出了什麼邪乎東西！？”
“應該是和精神力相關的武器！躲開那光柱！”
“不，儘快除掉拿東西！情況不對勁！！”
而就在此刻：
“城主令！把那東西搶回來！”
……
“哈哈哈哈！！”
宋羽興奮地大笑著。
他被指派為了炮手，負責扣動扳機。
“這幫臭傻逼！被老子一炮掀飛了吧！”
柳芷蘭有些無奈，這壯實孩子彆的都挺好，就是嘴巴怎麼這麼臟？
不過，這咆哮聲，倒是確實鼓舞人心。
在壓抑已久之後，就是應該有這樣的一嗓子，抒發人們心中的鬱結。
隻是可惜那兩位死去的武神級，冇有見到這一幕……這實在是遺憾。
但戰爭哪裡能有兩全其美？
“意誌采集資料達標！”
“武神炮第二次充能開始！”
“第二發預計！三分鐘！”
而就在此時，柳芷蘭耳中突然間響起了一道略顯焦急的聲音：
“我是淩雲！”
“現在有兩名空洞武神正在向武神炮方向過去！”
“預計半分鐘就會到位！”
“保護好那東西！”
柳芷蘭聽聞如此，臉色一黑。
她當然已經做好了奉獻生命的準備……可是這些孩子們該怎麼辦？
她冇有猶豫，隻是立刻斬釘截鐵道：
“護送這些孩子們回到鶴城空洞管理局！”
“在下一炮準備好之前……死撐三分鐘！”
……
正在人類和空洞廝殺越發進入白熱化時……
李正陽正在吃藥。
那些丹藥有些口感類似山楂丹，有些類似花生豆。根據煉製方法不同，味道和口感也都有所差異。它們有的是正經由各種天材地寶煉製的丹藥，有的像是用基因技術或者是什麼彆的科技合成的……
不得不感歎，這空洞文明的技術確實不一般。
此刻，他已經按照標號吃到了第13顆。
這用藥已經到了尾聲，這最後一顆入腹後……
接下來是要直接自裁死在這裡，還是離開這裡？
李正陽已經明顯感受到了好處。
現在，不單單是身體素質得到了提升，似乎就連對這片天地的感悟，都越發明晰了。
在掌握了那規則之力後，他就開始能夠隱隱約約和周遭的天地建立起聯絡，越發能夠理解當時在尹樂、觀瀾以及寒洺三名武神交手時攜著的那些難以名狀的力量了。而此時，那種隱隱約約的力量，也在變得越發明晰。
而最至關重要的是，在此前這12顆藥物吃過之後，自己產生了一股莫名的感覺。
似乎雙眼越發的灼熱了，而這雙眼能夠感受到的灼熱感，似乎也能在眉心之處感受到。
“這就是精神的力量嗎？”
李正陽雖然對腦科學不瞭解，但他多少也知道鬆果體的位置，似乎就在眉心處，大腦中心偏前一些的地方。
那似乎就正是自己眉心處發燙的地方。
不知道是從哪看來的，據說這鬆果體就是人類的第三隻眼，和直覺、感知、意識相關，和靈性相關。
這情況來看，自己似乎正在向精神力入門在靠近？
按照隱妝武神的說法，自己距離精神力外放還差得太遠……
那麼，這種灼熱，或許連入門都不是？
然而，如果隱妝武神在這裡，親耳聽到李正陽描述的情況，她便會立刻知道，李正陽正在準備開啟精神之海，正在向精神力外放踏出堅實的一步！
可世界上冇有那麼多如果。
對於李正陽自己來說，他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藥都吃完。
此刻，他已經將這第12顆丹藥的藥力煉化得差不多了。
他也不再多想，順手便把第13顆藥丸拋進了口中。
至於那個是去是留的問題……
吃完再說。
……
教宗名為陸雲，是個年輕人。
不是看起來年輕，是真正的年輕人，年僅25歲。
這在武者世界裡，尤其是空洞的武者世界當中，是一個堪比嬰兒的年歲。
但前任教宗在歸於神國之前，卻偏偏指派了這個嬰兒成為下代教宗。
無論如何，這神教的權勢確實是世俗力量所無法抵抗的。
哪怕是城主本人，他自己也是信徒之一。
而信仰，會讓力量本身歸順。
何為力量本身？教宗大人身後站著的二十名武神級護教騎士，便是力量所在。
迎麵走去，淨州城主恭恭敬敬的向教宗行了一禮：
“教宗大人。”
這還是新任教宗陸雲在即位之後，淨州城主第一次見到他，他的禮數很是周全。
陸雲點了點頭，認認真真的還禮：“城主大人好。”
這陸雲身材差不多有一米七，看上去很是清瘦，似乎不怎麼健康。
他身上的那身華貴莊重的紅黑色教宗長袍，在他身上顯得寬寬大大。
並不是不合身，隻是這瘦弱的肩膀似乎還承擔不起這身衣服背後的意義……
不過無論如何，那雙眼睛，卻是令人印象深刻。
淨州城主隻在三個人身上見過這種眼神。
第一個，是年輕時候的自己。
第二個，李正陽。
第三個，便是這位叫做陸雲的年輕教宗了。
正在淨州城主打算客氣兩句的時候，這年輕教宗卻是率先開了口：
“那毀滅之人，還冇有找到嗎？”
教宗的確是來觀看封印禮的。
實際上，這封印禮是全球教徒們都在等待期盼的大事。
淨州城主哪裡不心急？
可他當然冇有做出心急的模樣，隻是回答道：“是的，我的人還在……”
而淨州城主的話被打斷了。
“你為何不自己去找？”
年輕教宗說話的語氣很衝，他打斷了淨州城主的話。
而這樣的質問，讓淨州城主眉頭一挑。
他仰頭看著高大的淨州城主，眼神純粹的，直白至極的問道：
“你還想讓多少信徒死在這毫無意義的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