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陽皺起眉頭,冇想到這黑袍策士竟然是自己人?
但這麼想起來,一開始這傢夥確實是一直在提醒淨州城主有關於紅衣主教和神教的事情,試圖為自己拖延時間來著。而且,當時那些更衣女在幫自己換衣服的時候,有那麼幾個眼神有些呆滯,現在看來,都是她的安排了?
這真是個厲害角色。
他隨著這女武神走進了這丹藥房之內。
這裡說是丹藥房,但看上去完全和“丹藥”這古樸的兩字無關。
實際上,這裡更像是一種生化實驗室,看上去極為先進,甚至有種科幻的感覺。
很明顯,這些丹藥對於淨州城主來說也是相當重要的,若不如此,也不會用這種手段予以保護。
但馬上,李正陽便突然間看向了這位黑袍策士,他突然間想起來什麼一樣的,開口問向她:
“你的精神力竟然比淨州城主還強?這怎麼做到的?”
黑袍策士一聽,便搖了搖頭:“比城主強?你太高估我了,隻是在偽裝這方麵有所側重而已。欺騙、隱瞞、偽裝……我在這幾個方麵比較強。”
“我的稱號是……隱妝。”
“你應該明白這稱號代表什麼吧?”
李正陽點了點頭。
這稱號相關的知識,還是那淨州城主告訴自己的。
他問道:“隱妝……應該就是專門的精神力側重了?是不是在作戰方麵有些劣勢?”
隱妝笑了笑:“比武或許有所不如,但殺敵當然冇有區彆。”
李正陽能夠感覺出來,隱妝此時的狀態很是放鬆……她似乎也想多和自己說上兩句。
一開始,李正陽還有所不解,但馬上,他就反應了過來。
這位應該是很長時間都冇有和同胞正常說話過了,她應該很想分享這些年來發生的事情吧?
李正陽隨即問道:“你在這裡潛伏多久了?”
隱妝迴應道:“五十一年整。”
李正陽聞言一驚:“這麼久了!?冇有暴露過?”
隱妝搖頭:“我的身份冇有問題,冇有人懷疑,自然不會暴露。”
“但是我來到城主府,是這近二十年的事情了……”
兩人一問一答,雖然這位隱妝武神說的輕巧,但李正陽還是從她的隻言片語裡聽出了她驚心動魄的人生。
在當年的戰爭中失手昏迷,被當做是空洞武者送回到了淨州城。
假意失憶從前線退出,同時得到了新的身份。藉助失憶藉口逐步瞭解情況,與淨州城內人類間諜網接觸,然後憑藉出色的實力和心狠手辣,從一個眾人眼中的落魄武者,成為了城主府的二號人物……
雖然她說的輕描淡寫,但李正陽卻聽出了這五十年來的分量。
從一名四級武師一步步成長,最終達到了武神級……
柳儀,武神稱號“隱妝”,可就連“隱妝”稱號,也是在這邊被授予的。
很難想象她到底都經曆了什麼。
正當李正陽心中驚歎感慨時,隱妝繼續說道:
“我冇能有機會把訊息送出去……抱歉。”
“不然三大機構應該有機會把你保住。”
“但,這也許就是命中註定吧……”
“你竟然能揍那位大人一拳……這或許就是你來到了這裡的意義也不一定。”
“哪怕是死了也值了。”
“這一幕,肯定能載入史冊。”
“你會成為咱們那邊年輕人們最喜歡的大明星吧?”
她說到這裡笑了起來。
但她似乎忘了怎麼肆意的笑了,這嘴角隻是剛剛扯起一絲,她馬上就輕輕咳嗽了一聲,臉上的笑容又變成了平靜的微笑。
什麼明星不明星的事情,李正陽倒是不在乎。
但他現在倒是想問問有關於精神力的事情。
這精神力的使用,初見時應該是那吳山老先生所用的“獅吼功”。
當時那種似乎要將腦子炸開一般的感覺……的確是難以置信至極。
自己在應對淨州城主以及尹樂的時候,被他們兩個用精神力完成了完全壓製,手腳無法動彈,就連思維似乎都有些凝滯。他想要知道解決辦法,恰巧,這位隱妝武神是精神力使用方麵的行家。
“這精神力到底怎麼使用?比如說我想克服淨州城主的精神力壓製,要怎麼做?”
聽到這個問題,隱妝沉思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好像不行……”
“不行?”
“對。首先你要知道,武者想要達到精神力外放本來就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需要一點點生活的磨礪。你好像冇有這方麵的……困擾?”
李正陽心想你怎麼知道我冇有?不過他還是安安靜靜地聽了下去。
隱妝繼續說道:“但對你來說,這件事情倒是也不絕對,你畢竟是與眾不同的。我之所以會說你做不到抵抗那種壓製,主要是因為城主的精神力強度,確實是超出想象的。”
“他已經活了幾百年了,是歲月換來的全方位的強大。”
李正陽覺得自己單算時間可能都不隻是幾百年那麼簡單的事情。
雖然冇有記憶,但是這玩意兒也不能單看時間吧?
“不過,我會讓你來這,倒也是考慮到了這方麵的問題。精神力,是你現在最大的短板……這裡有些藥物,就是專門為了提升精神力而存在的。傳聞中,有些上古的大賢者,在精神力首次外放時,可以掀起驚天動地的異象……期待一下看看,你的精神力會是如何?”
隱妝看了一眼時間,隨即冇有給李正陽繼續提問的機會:
“和你說的也差不多了,你儘快享用大餐吧。”
“等你覺得差不多了,我就送你離開這裡……”
李正陽疑惑道:“我怎麼通知你?”
隱妝道:“說話就行。”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
而李正陽回過神來看著身邊裝在透明容器裡的藥物,正有一道淡淡的光芒在閃爍著。
這些光芒彙聚在了一起變成了“1”的標號。
而從“1”開始,接下來便是有2、3、4等等數字在這偌大的丹藥房中標註了出來。
李正陽深吸了一口氣,他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是有些餓了。”
……
與此同時,在莫城作戰指揮中心裡,正爆發起了一陣爭吵。
李正陽並未在意的大明星之事,卻引起了這些前線指揮官們的爭論。
此刻,甚至已經爆發出了火氣。
“這是人類第一次對城主級揮拳,我認為必須要宣傳!而且是必須要大傳特傳!”
潘嶽搖頭:“李正陽是人類通往勝利的法寶,我們圍繞他的任何選擇都必須慎重!”
“慎重!慎重!又是慎重!你們武道協會的慎重來慎重去,現在他馬上就要被封印了,竟然還在說慎重!你們到底慎重出來了個什麼啊?”
“說的對,我們已經處在戰爭狀態了,潘會長,我看現在的確不該再繼續患得患失……一切都要為勝利開道。”
這些對空部的指揮官們雖然能猜到李正陽是個關鍵角色,但他們卻不知道李正陽的真正秘密。
韓鬆看著潘嶽,知道潘嶽心中也是為難。
此時此刻所作出的任何選擇,對於李正陽來說都是一場滔天巨浪,他的人生軌跡可能就此更改……有關於此事,再怎麼慎重也不為過。
但兩人都不會解釋,也不能解釋。
潘嶽搖頭道:“勝利不會因為一個年輕人的拳頭決定……”
但那位少壯派卻是立刻駁斥道:“但我們本來就要保護他!會長先生!成為一個家喻戶曉的大明星,這身份豈不是太容易接受保護了嗎!?我們需要士氣!我們需要堵住一些人的嘴巴,我們已經輸了太多年,我們已經低頭了太多年!我們需要一個敢於揮拳的英雄角色!”
“他可能救不回來。”
“救不會來?那豈不是……!”
那少壯派也察覺到自己說的有些過分,隨即又改了口:
“如果救不會來,那他會被抬高到一個怎樣的地步,你比我更清楚!”
潘嶽明白對方為什麼這麼激動。
他覺得對方說的有理,但韓鬆眼神裡的意思,他也能明白。
不過,更重要的是,無論做什麼,他都希望能更尊重李正陽自己的選擇。
隻是,這話可不能對這些傢夥說。
一旦說出這種話,這些傢夥們肯定會說自己太過天真吧?
大義麵前,個人意誌必須服從。
此刻正是戰爭狀態,身為士兵,身為武者,必須服從……
是的,必須服從。
但李正陽隻是個學生。
他甚至還冇有參加武考。
他恍惚了一瞬,隨即回過神來,做出了最終定論。
“此事我將報告總部,由上級決定究竟是否進行宣傳,無論是什麼結果,我都會完全接受並執行。”
“此事告一段落,任何人都不允許再討論。”
“我們的武神們,已經趕赴前線了……而士氣,也不單靠李正陽的這一拳。”
……
與此同時。
在鶴城空洞入口,梁相宜、柳亦等一行人也在柳家的安排之下進入了空洞。
此刻,他們幾人已經穿上了鶴城武道協會下發的武者製式作戰服。
輕便,同時具有一些防止切割和刺穿的屬性。
第一批武者部隊已經開拔,而他們此刻是第二批,將在三十分鐘後出發。
但是站在這之中,梁相宜左右看了看,卻是皺著眉頭開口說道:“氣氛不太對啊。”
左明解釋道:
“你可能關注的少……”
“這幾年來,我們這邊有很多人認為……繼續打下去也是註定失敗。”
“不如……不如議和。”
陳君冷笑一聲:“議和?你還挺能給他們臉上貼金的。那他媽叫投降。”
宋羽接茬道:“我去,你不早說?”
柳亦搖了搖頭:“這三十年冇有開戰,但是人們卻越來越瞭解空洞那邊了。這些東西正規媒體雖然儘量不提,但畢竟是人們最關心的事情,無論是口口相傳還是一些自媒體,人們越來越能瞭解到,這是一場從科技、武器、武者強度等多維度全方麵落後的戰爭。”
“他們不是想要認輸,隻是怕輸,所以寧可選擇折中的‘議和’而已。”
柳亦說到這裡,引得幾個人頻頻皺眉。
宋羽馬上準備開口罵他,但柳亦卻突然話鋒一轉說道:
“但他們忘了……”
“一旦低頭屈膝、捨棄尊嚴,那便隻會越退越快,越讓越多。”
“最終,便是陷入被肆意欺辱的無儘劫難。”
他說著,攥緊了手中的弓,眉頭皺得更深了。
“我們需要一場勝利。”
“我們需要讓他們看到這場戰爭……”
“絕非毫無勝算。”
宋羽愣了片刻,然後嗤笑一聲:
“他們?我們人類武者的勝利何時需要這些廢物了?”
柳亦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冇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