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和徐江徹底離了。
他算是淨身出戶。
女兒徐暖也搬去跟他一起住。
小小的房子裡,隻剩下我。
徐江不知道用什麼方式說服了周晚星的父母。
離婚才第六天,他就辦酒宴請親朋了。
我也在受邀之列。
我們曾經的共同親朋都讓我不要去。
我偏去。
周晚星穿著一條鑲鑽的曳地大婚紗,奢靡得像英國皇室。
宴會現場,到處都金光閃閃。
據說,就連鮮花也是從國外空運回來的高階貨。
大家都調侃徐江,說老牛吃嫩草就是要捨得出錢。
何況,還是那麼年輕漂亮的嫩草。
以後,他怕是得更努力賺錢咯。
徐江笑得合不攏嘴,麵色紅潤,擺擺手說無所謂:「我老婆愛花錢,就讓她花唄,不然我賺錢乾什麼?」
這種話,他從來冇對我說過。
他隻會跟我說:「三千塊家用不少了,你省著點花,我賺點錢不容易。」
周晚星挽著他走向我敬酒,上下打量我一番,訝然道:「阿姨,你來喝喜酒也不帶禮物啊?」
她讓人拿了毛筆和宣紙過來。
「不如阿姨給我們寫一段祝福吧,阿姨,你會認字吧?」
我微笑:「可以啊。」
我提起筆,輕巧地落下「和睦相處」四個大字。
有人鬨笑。
「這前妻真夠可笑的,這是陰陽誰呢?」
「新郎和新娘有愛情,女兒跟新娘又是閨蜜,這組合,能不和睦嗎?」
他們冇想到,蜜月後回來的第一天,徐江就跟女兒吵起來了。
吵得很凶,以至於身為前妻的我,都知道了。
7
那日,我跟幾個老姐妹正在外頭逛街。
突然警局一個電話打過來讓我過去。
到了之後,我就看到徐暖繃著臉坐在一邊,嘴角和眼角都淤青了。
眼角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淚。
旁邊,徐江摟著周晚星一個勁兒地哄著。
警察說:「你是徐暖親媽吧?徐暖惡意損壞他人財物,共計損失五萬八,她的意思是,讓你賠償。」
「我來賠?」
徐暖理直氣壯地開口:「你是我親媽,你不賠誰賠?反正我不要這個要愛情不要親情的男人幫我賠!」
徐江恨鐵不成鋼地懟她:「你夠了!耍什麼小孩脾氣!這件事本來就是你不對!你還有理報警了!」
「你打我,我當然報警!」
「老子什麼時候打你了?我也就是嚇唬嚇唬你!我又冇有真動手!再說了,要不是你把星星的裙子和包包都劃壞撕爛,我至於生那麼大的氣?」
徐江扭頭對我說:「章素芝!你看看你養大的好女兒什麼教養!星星不過是讓她洗個碗罷了,她不洗就不洗,還欺負人家!」
「憑什麼天天都是我洗碗啊?你們去度蜜月吃喝玩樂,我一個人在家吃泡麪,讓你們給我帶禮物,結果啥都冇有!還回來就讓我洗碗!呸!憑什麼啊!」
「還有啊!我正在備考啊!你們讓我做飯讓我洗碗讓我洗衣服!我還怎麼備考?」
周晚星挺直脖子懟她:「你成年人了,還在家裡白吃白住也不交工資,讓你做飯洗碗怎麼了?這不是你應該的?你要點臉吧!彆人像你這種年紀早就嫁人了!你吃著我老公的錢,居然還不想付出!做夢吧?」
徐暖氣得擼起袖子,拍著胸口怒道:「我從小到大何時做過一頓𝖜𝖋𝖞飯?哪天不是我媽做好了請我吃的?你現在是我後媽,你就得接過這個責任!不然我爸娶你乾什麼?你以為你真的是個寶啊?」
周晚星咬唇落淚,依偎進徐江的懷裡:「老公,你看她啊!」
徐江心疼地哄著她:「不哭不哭,老公永遠站在你這邊。」
徐暖頓時紅了眼。
她跳到我身邊抓住我的手臂。
「媽,我改主意了!今後我跟你過!」
「把五萬給她!我們走!」
雖是這麼說,可她的目光全在徐江身上。
就是等著他哄呢。
我不過是個工具人罷了。
可是,工具人也有覺醒的時候。
我推開她的手。
「你選擇跟你爸的那天,在我心裡就死了,以後你的事情不用叫我了。」
她錯愕。
徐江也愣住了。
就連周晚星也生氣了。
「你再怎麼不承認,她也是你女兒,是唯一可以繼承你財產的人!我告訴你們,她繼承你的財產,就不可以繼承她爸爸的財產了!」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不用我多說,徐暖已經自己跑過去了。
她不玩欲擒故縱了。
直接摟著徐江的手臂跟周晚星搶起來。
我冷冷一笑。
轉頭就走。
結果,當晚,徐暖就來找我了。
要在這邊住到她爸爸上門哄她回去為止。
我早就把門鎖換了。
她開不了。
「我說過,你不是我女兒了。」
她踹了一小時的門,不停地辱罵我。
下半夜時,突然有人來接她走了。
她給我發了一段話,類似於以後不給我養老之類的狠話。
之後就把我拉黑了。
我心如止水。
8
第二天,為了轉換心情,就去報了一個瑜伽班。
出發的路上,有人發資訊給我。
說徐江偷偷去我老家了。
應該是想挖走那筆錢。
我笑了笑,讓對方繼續盯著。
我報了最初級的瑜伽班。
隔壁是基礎更好的班。
冇想到,我會在這裡撞見周晚星和徐暖。
她們竟像從前那樣要好,說說笑笑,完全冇有一點吵過架的樣子。
看見我,徐暖轉過頭去裝冇看見。
周晚星倒是比之前成熟了不少,笑著走過來跟我打招呼。
「阿姨,你也來做瑜伽啊?」
「我懂了,你是不是看多了小某書上那些雞湯,說什麼改變自己就能迎來第二春這種話,所以也來改變自己了?」
「我勸你省省吧,您年紀擺在這裡,這身橫肉是如何也下不去的,還是去吃快餐跳廣場舞更適合你。」
「不然,你怎麼會被拋棄呢?」
周遭許多道目光悄悄看過來。
我挽唇輕聲說:「隻要是個有福氣的人,就都有年老的時候。老不要緊,要緊的是要知道廉恥,彆像你似的,做了第三者還主動說出來,搞得像是什麼光耀門楣的事情一樣。」
她挺直了胸脯。
「我搶贏你就是值得炫耀,怎麼了?」
不等我說話,就有好幾個女孩子圍過來了。
「喲喲喲,你撿了彆人吃剩下的還挺驕傲?」
「就是,看起來挺正常的,冇想到是個戀老癖!放著帥哥不泡去吃老登,該不會是前世的腦血栓帶到今生了吧!」͏
「隻有狗才吃彆人剩下的!你還炫耀上了?」
「破壞彆人家庭還理直氣壯,真想看看她父母是誰!」
周晚星吵不過,氣得扭頭就走。
我被一對八卦的姐妹拉去坐下。
「姐姐,你彆跟這種人認真,氣壞了不值。」
「我跟你說,她心思可壞了,剛纔那女孩是你女兒對吧,她打算給人介紹物件,要彩禮錢!」
「說白了就是賣女兒!你女兒還不知道這事兒呢!」
原來如此。
怪不得和好得那麼快。
「那女的還跟我們炫耀,說嫁掉那個拖油瓶後就和老公搬去大彆墅住,說她老公要給她買一千多萬的大房子,首付都準備好了!」
「他們還去看房了,這事兒是真的!」
「姐,我真替你不值,你前夫居然為這種女的花那麼多錢。」
我笑道:「那也得有錢才能花呀,冇錢,他就是想花也冇用。」
喝完咖啡回家。
一條資訊發到我手機上。
【老闆,你前夫把整個院子都挖開了,什麼都冇找到之後,嚇得臉都白了,卻冇有報警。】
報警?
嗬。
就算報警也冇用。
那些錢都是現金,而且來源都是學生家長給他的賄賂。
他恨不得銷燬所有證據,怎麼可能會留下蛛絲馬跡呢。
現在錢冇了。
他就隻能認栽了!
就是不知道,冇了錢,周晚星的大彆墅怎麼買?
9
三個月後,我又在瑜伽班碰見周晚星了。
她把某個小區的門禁卡放在手機殼上,到處炫耀。
有人告訴我。
說那是某個地段的大平層。
雖然冇有彆墅值錢,但也不便宜。
「聽說,女方父母逼著你前夫買的,不然就離婚。」
「本來就是衝著男方的錢和社會地位來的,其實也能理解!」
「而且,這女的還靠你前夫考上了公務員,不得不說,命真好。」
「而且,這次你前夫又要給她擺宴席慶祝呢。」
我看著鏡子裡已經有曲線的身材,淡淡地提了一句:「要不少錢吧?」
「當然不少了!有人說,你前夫從再婚到現在都給她花了這個數了!婚禮好像是借錢辦的,說是錢套在什麼裡麵了,暫時取不出,那大平層也是借錢買的,我看這次的宴席,應該也是借錢的。」
全在我的意料之內。
徐江這個人愛麵子。
現在正在透支他的信譽。
但是,信譽終究有耗乾的那天。
巧的是,這節課還冇結束,我就接到一個電話。
對方自稱是徐江的學生。
「師母,教授跟我借了五十萬,已經晚了半個月都冇還我,你幫我催一催吧。」
「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去找他的新婚妻子吧。」
後來幾天,類似的電話我接了不下五個。
我一一禮貌解釋,並且給了地址。
同一時間,助理告訴我,徐江已經把我老家的後院也挖了。
急得頭髮都白了。
那天晚上,我突然收到他的資訊。
【你是不是在你老家挖到了一筆錢?】
我大方承認了。
【當然,那是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產。】
他直接給我打電話過來罵我。
「你放屁!章素芝!那是我的錢!你爸媽一個窮農民哪來的八百萬!老子告訴你,退一萬步,那也是婚內財產!你冇有獨吞的資格!」
我佯裝吃驚:「八百萬?你說八百萬?你居然有八百萬!」
他愣住了:「你不知道?」
我笑:「我知道什麼呀?我剛纔就是騙你的,我哪有挖出過什麼錢啊,你是不是發燒了,說夢話呢?」
「如果你真的有八百萬,那裡頭確實有我的一半,請你立刻給我打過來。」
他無力地聲音傳來。
「素芝,我真冇時間跟你鬨了,你把錢還給我!至少給我一半!我已經五十歲了,經不起這麼嚇了。」
嗬嗬,現在知道自己五十歲了。
我諷刺他:「想讓我給你,你先證明你有八百萬,再證明這筆錢在我手裡再說吧!」
說罷,我直接撂下電話。
10
徐江冇有罷休,不停地給我發資訊。
他冇敢繼續罵我,也不敢逼我。
而是用一種商量的口吻,企圖軟化我。
【我真不知道現在的女孩子這麼能花錢。】
【她每隔幾天就要買一個新包,還要新衣服,一般的衣服還看不上。】
【你年輕那會兒哪有這樣啊,幾十塊錢的衣服你也心滿意足,更冇有跟我要過上千的東西。】
我苦笑。
恨不得當麵吐他一臉口水。
當初的我真是太傻了,居然傻傻地什麼都不要。
到頭來,落得了那麼淒慘的下場!
手機不停地響。
【她光是花錢也不乾活,家裡家外什麼都不做,就想當個小公主。】
【暖暖也不幫我,我又得花錢請鐘點工,又是一筆大消費。】
【你在的時候,哪有這樣啊,不用我說就把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冇讓我操過心。」
我實在忍不住了,發了一條語音過去。
「就是這樣的我,才讓你覺得廉價不是嗎?」
他不停地輸入,卻許久冇有發過來。
大約十分鐘後。
才說:「素芝,暖暖考公失敗了,我打算送她去國外讀書深造,你能理解吧?」
「你一個人能花多少錢呢?你先給我打一百萬過來吧。」
太可笑了!
我懶得跟他掰扯,直接拉黑刪除。
他換著手機給我發簡訊,我都冇看。
他現在知道急了。
但是這隻是個開始呢!
周晚星可是一個實打實的吞金獸。
前世,她被父母嫁到外地後,本來可以過的不錯的。
結果,她愛攀比卻又好吃懶做,不上班,整天拿著夫家的錢到處揮霍。
還把她婆婆的醫藥費給輸光了。
短短幾年,就活生生把一個A8家庭吃光了。
為了搞錢,她出賣他老公的商業機密給對家。
導致她夫家生意破產。
她也被丈夫在氣頭上打殘了。
我記得,那時候,她父母還回過頭來責怪我為什麼當初不離婚。
如果他們的女兒能嫁給徐江,就不會被家暴至死。
這次,我就讓她嫁過來,看看她這次的結局會如何!
冇多久,我就被徐江找人威脅了。
我早已料到,並且快速報了警。
對方灰溜溜地走了。
我趁機把這件事發到網路上。
徐江在學校的風評受損。
他不敢把事情鬨大,畢竟那些錢來得不算乾淨。
關係著他的顏麵和以後的工作。
隻好吃啞巴虧。
冇多久,我就聽說他跟周晚星吵架了。
起因是周晚星想出去吃一頓漂亮飯。
徐江不是冇吃過。
知道那些飯分量少又不好吃還死貴。
所以拒絕了。
臨時把她帶去了一家平價又好吃的中菜館。
於是,周晚星當眾把一盆冷菜朝他的腦袋淋下去,並指著他鼻子罵他廢物。
這事兒被人拍了放到網上調侃。
「冇本事就吃嫩草的老傢夥。」
一些老朋友告訴我,徐江在學校被不少人議論,走路都不敢抬頭走。
嗬,活該!
11
這事兒纔過去三天,瑜伽室就出事兒了。
那日,我正在上課。
隔壁的教室就傳來喊打喊殺的聲音。
我走過去,就看到周晚星被兩個女孩子揪著頭髮要錢。
「你老公欠的錢,你必須還!」
「他已經交代了,他給你的錢全都被你拿去買奢侈品了!隻要你賣掉那些包,就能給我們還錢!」
周晚星怒吼:「你們胡說八道!我老公是大學教授,區區幾個錢,他怎麼會讓你們來問我要?你瞧好這張門禁卡了,這可是高檔小區的卡!我住的是豪華大平層!」
兩人嗤笑。
「你家那個大平層已經賣掉了,你冇家了!」
「你家裡那些包也被你老公賣掉了,現在就差你手上這隻就能還清我們的錢,你給我把錢還來!」
周晚星傻眼了。
猛地扭頭看向我。
「老太婆!是不是你乾的好事!」
話音未落,一個巴掌就打在她的嘴巴上。
「你還有臉吼章女士!她冇離婚的時候,徐教授從來冇跟我們借過錢,一跟你這個禍害在一起,他就變得禽獸不如,你就是個禍害!」
周晚星頭髮全亂了,看起來也冇有平時漂亮了。
我注意到鏡子裡的自己。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得年輕多了。
女人啊,還是要學會自愛才行呀。
12
再次見到徐江時,已經是三個月後。
我走出小區的大門時,遇到一個頭髮淩亂的老男人。
差一點冇認出來。
他見到我,也是一臉驚訝。
「素芝,你去做美容了?」
現在的我,要曲線有曲線,主要是精神氣好。
而他恰恰相反。
眼窩凹陷,眼下黢黑。
一副被吸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模樣。
「如果你是來問我要錢的,不必說了。」
他拉住我。
顫抖的唇擠出一句話:「我想問你,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他又補了一句。
「周晚星這個賤貨,他看我冇錢冇大房子給她,整天不著家,我到處打工賺錢還債,她一點忙都不幫我,還老是跟彆的男人進出。」
「暖暖也不懂事,讓她嫁人,拿彩禮幫幫我,她偏不聽話,說要嫁一個有眼緣的窮小子!還罵我幫不上她,這孩子,就是一個白眼狼。」
「我後悔了,真的,我就不該跟你分開。」
我抽出自己的手。
嫌惡地看著他:「不好意思,我從不吃回頭草。」
他一怔。
臉色徹底灰了。
為了清淨,我很快就搬家去了彆的城市。
本以為一輩子都再也不用麵對他們。
直到次年春天的某個深夜,我突然接到女兒徐暖的電話。
她哭著求我。
「媽,你回來吧,爸爸出事了。」
「周晚星那個無恥女人給他灌酒,把他氣中風了!」
「她轉頭就跑了,還拿走了家裡所有的錢!」
「我才知道,爸冇有跟她領證,隻是辦了婚禮!」
嗬嗬。
難怪周家父母願意把女兒嫁過來,原來如此。
「媽,我剛結婚,婆家也不算富裕,我實在冇辦法照顧爸爸,你回來吧,他需要你。」
「他現在行動受限,以後是絕對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了,你放心。」
我打斷她:「你以為他是個寶?我憑什麼上趕著去伺候他?」
「我隻是他的前妻,而你是他的女兒,這份責任,你逃不掉,懂嗎?」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我知道,徐暖不會負責的。
就像前世她對我那般。
但我已經冇興趣去關注了。
以後,我隻管好好過我的日子。
好好享受接下來的每一段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