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直緊繃的肩膀,在這一刻,悄悄鬆了下來。
我收回目光,將碗中酒高高舉起:
“這第三句——”
“願我等,日後無論身在何處,行至何方,今夜這篝火、這酒、這群人——永遠在心。”
“飲勝!”
“飲勝!!!”
眾人齊聲高呼,十幾隻酒碗同時舉起,在半空中相撞,酒液飛濺,落入篝火,激起一串嗤嗤的聲響和更旺的火焰。
笑聲、歡呼聲、碰碗聲、篝火劈啪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個帝君小院。
夜色已深,星光漫天。
酒正酣,人正歡。
而那小狐狸,不知何時已挪到了篝火邊,正被福靈兒拉著劃拳,一張俏臉紅撲撲的,不知是酒意,還是火光。
她輸了。
她不服。
她再輸。
她在罵人。
然後,她笑了。
遠處的琅玕樹下,黑虎趴在那裏,半闔著眼,尾巴偶爾掃動一下。
夜漸深,篝火漸暗。
葯仙子輕手輕腳地將醉得東倒西歪的眾人一一扶起,送回各峰。
鐵牛被架走時還在夢裏嘟囔“再來一碗”,福靈兒趴在竹兒背上呼呼大睡,陸長風勉強維持著最後的清醒,沖我擺擺手,被葯仙子攙扶著消失在院門外。
竹兒和霧兒不知何時已不見蹤影,估計早回房歇下了。
我抬眼望著滿地狼藉的院子,杯盤散落,炭火將熄,空氣裡還殘留著酒香與烤肉的氣息。
打了個哈欠。
酒意上頭,眼皮越來越沉。
朦朧中,我跌跌撞撞摸回自己房間,推開那扇半掩的門,順手帶上。
睏意如潮水般湧來,也顧不得許多,三下兩下褪去外衣,一頭栽了下去。
——軟乎乎的。
——暖暖的。
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清冷幽香。
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翻了個身,下意識抱住身邊那一團柔軟,整個人陷了進去,舒服得長嘆一口氣。
那團柔軟似乎也動了動,迷迷糊糊地回應了我的擁抱。
意識模糊前,最後一個念頭是——
嗯,真舒服。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天光大亮。
陽光透過窗欞灑落,晃得人眼皮發燙。
懷裏那團白色的柔軟忽然動了動。
我下意識低頭看去。
瞬間清醒。
這團柔軟,是蘇小妹。
她蜷在我懷裏,那張平日裏總是帶著戒備與倔強的俏臉,此刻安靜得像隻饜足的小獸。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昨晚....我進來睡覺時,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而她,怎麼也沒回自己榻上?!
說了我睡床的。
我屏住呼吸,試圖悄悄挪開她的手臂。
可她抱得很緊。
緊到我隻要一動,就必然驚醒她。
我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去夠床尾散落的衣物——
懷裏的人忽然皺了皺眉,夢囈般嘟囔了一句什麼,緩緩睜開眼。
那雙狐眸起初還帶著初醒的迷濛,朦朧地看著我。
三秒後。
瞳孔驟縮。
美目瞪得幾乎要裂開。
“你....你....!”
她低頭看看自己,又抬頭看看我,再低頭看看自己。
“啊——!!!”
我翻身下床,一手抓起散落的衣物往身上套,一手捂住她的嘴巴。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昨晚喝多了!這是我的床!我忘了你在!我什麼都沒幹!真的什麼都沒幹!”
蘇小妹僵在原地。
她抱著被子縮在榻角,整個人像一隻炸毛的貓,臉上從耳根紅到脖子,又從那抹紅裡透出難以置信的青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隻是那雙瞪得溜圓的狐眸裡,震驚、羞惱、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翻湧成一團。
房間裏靜得可怕。
隻有我的心跳聲,如擂鼓般震耳欲聾。
我穿好衣服,背對著她站得筆直,恨不得把自己貼進門板裡。
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那種寂靜比任何尖叫怒吼都更讓人心慌。
良久,身後傳來她平靜的聲音。
“這就是你說好的伺候三年?第一晚就按耐不住了?”
我回頭,隻見她坐在床上,雙臂環抱。
陽光從她身後灑進來,在她周身鍍上一層薄薄的光暈,看不出表情。
“想什麼呢?”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一些,“都說了我不是有意的!咱們事先說好的,你睡榻,我睡床!”
我頓了頓,上下打量她一眼,撇了撇嘴:
“再說了,那麼多房間你不選,偏偏要住我的房間。怪我咯?”
她一時語塞。
那張俏臉上,先是閃過一絲心虛,隨即被惱羞成怒取代。
“你——!”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沒什麼道理可講。
最後,她隻能恨恨地瞪我一眼,一把抄起身後的軟枕,用力砸了過來。
我抬手一撈,枕頭穩穩落入懷中。
我沖她晃了晃,笑得一臉無辜。
她氣鼓鼓地瞪著我,胸口劇烈起伏,卻說不出話來。
“放心,以後我會對你負責。”
她張了張嘴,臉上的紅暈一路燒到耳根、燒到脖頸,最後連露在被子外麵的指尖都染上了粉色。
“誰、誰要你負責!”
她一把扯過被子,把自己整個矇住。
被子裏傳來悶悶的、氣急敗壞的聲音:
“出去出去出去!我要換衣服!”
我笑著起身,走到門口。
推門前,我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裹成一團的白色被包。
“對了。”
被子一動不動。
“你裹成這樣,怎麼換?”
被子一僵。
下一秒,一個枕頭呼嘯而來,精準砸在我臉上。
“滾——!”
我大笑著推門而出。
身後,那扇門“砰”的一聲關上。
我抱著那個還沒來得及放下的軟枕,推門走出房間。
院子裏,竹兒和霧兒正在埋頭收拾昨晚的狼藉。
聽見動靜,兩人抬起頭。
“小師叔起來了?”竹兒直起身,笑盈盈地看向我,“昨晚休息得可好?”
我腳步微滯。
“好好好!”我連忙應道,聲音比平時快了三分,“挺好的,特別好,非常不錯。”
竹兒眨了眨眼,似乎覺得我的反應有些奇怪,卻也沒多想,低頭繼續收拾去了。
霧兒倒是多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又飛快地移開,抿著嘴偷笑。
我心裏“咯噔”一下,這丫頭,該不會知道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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