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墩表麵粗糙,佈滿了苔蘚與風化痕跡,看起來並不穩固。
“弱水淵?”黃瑩仙子輕聲開口,“傳聞弱水鵝毛不浮,仙佛難渡。
此地雖未必是真正的弱水,但看這黑氣與死寂之感,尋常遁術恐怕難以飛越,甚至可能被直接吸入淵底。
這些石墩....似乎是唯一的路徑。”
“不錯。”陸長風點頭,“我等方纔已初步試探。這些石墩看似可供落腳,實則暗藏兇險。
有的石墩,人一旦踏足,便會急速下沉,直墜深淵;
而有的根本就是惑人眼目的虛影幻象,踩上去便會落空。
更棘手的是,此等現象毫無規律可循,虛實難辨,沉浮莫測。”
陸長風話音剛落,現場氣氛愈發凝重。
那深淵之上詭異莫測的浮空石墩,如同攔路惡鬼,橫亙在所有人與對岸那傳說中的祖師墓葬之間。
“虛實難辨,沉浮無定...”白澈沉吟著,目光掃過那些緩緩漂移的石墩,又看向深淵對岸模糊的輪廓,眉頭微蹙。
烈鋒則是不耐煩地哼了一聲,抓了抓亂髮:“管他孃的虛實!一個個試過去不就完了!誰腿腳快、眼神好,先上去試試!”
他這話雖糙,卻引出了眾人心中所想——總得有人先去探路,摸清這“墩橋”的規律,或者至少探明一部分安全路徑。
然而,誰去?
這顯然是個九死一生的危險差事。
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那吞噬一切生機的黑氣絕非玩笑。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開始遊移。
夏墟十二塢的人眼神兇狠地掃向通天閣眾人。
城主府的人雖未明言,但白澈那溫和笑容下審視的目光,也隱隱帶著壓力。
甚至連若星河與天權峰的四使,也沉默不語,顯然不願當這個出頭鳥。
氣氛微妙而緊繃。
就在這時,烈鋒那粗豪的嗓音再次響起,矛頭卻直指我:“嘿!要我說,既然是你們通天閣祖師的墓,你們這些徒子徒孫,總該比我們這些外人更瞭解吧?
我看這位小師叔這裏就你輩分最大,好像還是帝君傳人對吧?我看你去吧!”
他這話說得響亮,帶著一股“理所應當”的蠻橫。
“烈鋒道友此言差矣!”江月寒立刻踏前一步,柳眉倒豎,“探路兇險,自當從長計議,豈能讓我家小師叔以身犯險?”
嶽停雲也沉聲道:“正是。此地兇險未知,需眾人齊心協力,共商對策,豈能隨意指定一人涉險?”
“齊心協力?”烈鋒嗤笑一聲,環抱雙臂,“說得好聽!這破橋擺在眼前,不探路怎麼過去?
老子看你們這小師叔本事最大,他不去,難道讓我們這些‘外人’替你們踩雷?
別忘了,這墓裡葬的是你們通天閣的祖師,裏麵就算有機關禁製,也該是你們自家人最熟悉!
由他探路,最是合適不過!”
這話夾槍帶棒,扣上了“自家人熟悉”的帽子,更暗指我們若不願,便是自私自利,不顧大局。
白澈此時也輕嘆一聲,語氣溫和卻綿裡藏針:“烈鋒道友話雖直,卻也不無道理。
小師叔修為高深,身法卓絕,確是最佳人選。
況且,此地既是貴閣先輩長眠之所,想必冥冥之中自有庇佑。
由小師叔先行,或能得祖師指引,化險為夷,也為後來者指明生路。
此乃功德無量之事,還望小師叔....以大局為重。”
好一個“以大局為重”!
這道德綁架的功夫,真是爐火純青。
將我捧殺,若我再推辭,倒顯得我畏首畏尾、不顧同門與盟友安危了。
若星河在一旁冷眼旁觀,並未出聲,但顯然樂見其成。
天權峰四使也默然不語。
城主府和夏墟十二塢的人更是紛紛附和,目光或明或暗地施加壓力。
陸長風眉頭緊鎖,看向我,欲言又止。
他顯然不願讓我冒險,但眼下群情洶洶,對方佔住了“道理”,強行反對,恐怕會立刻引發衝突。
我們這邊人數不佔優,且剛剛匯合,狀態不一。
江月寒、嶽停雲等人氣得臉色發白,卻也知道對方人多勢眾,言辭刁鑽,一時難以反駁。
我心中冷笑。
果然,利益麵前,都是虛的。
這群人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推出去當探路石,既能減少他們的風險,又能消耗我的力量,甚至可能借這詭異墩橋除掉我這個潛在的競爭對手。
看著烈鋒那毫不掩飾的算計眼神,白澈那虛偽的溫和笑容,還有周圍一道道或逼迫、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我緩緩上前一步。
“諸位道友,如此抬愛,倒是讓在下受寵若驚了。”我語氣平靜,“既然大家都覺得,由在下先行探路最為合適!”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尤其是在烈鋒和白澈臉上停留了一瞬,看到他們眼中閃過的得逞之色。
“...那便,如諸位所願。”
“小師叔!”江月寒急道。
我抬手止住她,微微一笑:“無妨。正如白道友所言,或許....祖師真會庇佑我呢?”
說罷,我不再理會眾人各異的反應,轉身麵向那黑氣繚繞的深淵,以及深淵之上那數百個虛實難辨、沉浮不定的詭異石墩。
《幻月流風》的心法悄然運轉至極致,神識雖被壓製,但對氣流、空間波動的敏銳感知卻提升到了頂點。
目光掃過深淵之上那數百沉浮不定的石墩,《幻月流風》賦予的獨特感知便已悄然運轉。
看似雜亂無章,虛實難辨,但在心法流轉之下,其內在的韻律與格局,卻如撥雲見日般漸漸清晰。
一百零八。
這個數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心湖之中。
並非細數,而是一種基於對整體氣機流轉、方位排布的直覺把握。
再細觀其分佈與運動軌跡,雖被死寂黑氣與詭異沉浮所掩蓋,卻依稀能辨出暗合天罡地煞之數,隱現周天星鬥陣勢之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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