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哥哥......\"
小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我起身撣了撣衣服上沾染的灰塵,轉身迎了上去。
小倩和大鵬快步走到跟前,周曉曉垂著頭跟在他們身後,麵無表情。
\"你沒事吧?\"小倩一個箭步上前,冰涼的手指拂過我手腕的脈搏。她把梳著高馬尾,發梢還沾著未乾的汗水。
我搖搖頭,指向大廈前麵的那尊吞吐著青光的巨鼎。
\"暫時鎮住了,不過......\"話音未落,大鵬已經躥到無極鼎前,手機閃光燈亮得刺眼。
\"臥槽!這不會真是你未婚妻後山那個......\"他伸手想摸又縮回來,鼎身突然\"嗡\"地泛起一道金光,\"哎呦,這玩意還會認生?!\"
我捏訣壓下鼎鳴:\"此鼎可納須彌於芥子。\"餘光瞥見周曉曉正盯著鼎足發獃——那裏沾著一點暗紅,不知是硃砂還是別的什麼。
\"李大師。\"她突然跪下,額頭磕在破碎的大理石地麵上\"咚\"地一聲,\"他們說您能通陰陽......\"
我懷中的符文微微發燙。
我側身避開她的跪拜,單手虛空畫出一道往生符,打向天空:\"令嬡的魂魄困在巽位很多天了。\"
夜風突然從四麵八方灌入,裹挾著腐朽的紙灰氣息,將周曉曉的抽噎聲絞碎在空氣裡。
她跪坐在地上,枯瘦的手指徒勞地抓向夜空——那裏漂浮著幾點幽綠的磷火,像她永遠觸碰不到的孩子的眼睛。
\"破八門噬魂,超度亡魂,是你最後的贖罪。\"我並指成劍向上一指,往生符在空中化作一道青焰,擴散開來。
周曉曉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我腳踏罡步,手中黃符無風自燃。
整棟大廈突然響起窸窸窣窣的爬行聲,數不清的灰白手臂從牆壁裡滲出。
往生咒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所有怨靈化作流螢般的金芒。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晨曦刺破雲層。
大廈玻璃幕牆上,最後一道血手印正緩緩蒸發。
我轉向周曉曉,“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周曉曉渾身一顫,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驚醒。她的指尖死死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眼神卻死死釘在我臉上,彷彿要從我眼中挖出一線生機。
我垂眸看著滿地的狼藉:\"因果輪迴,自有定數。\"
她突然撲上來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幾乎陷進皮肉裡:\"大師,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我...我可以散盡家財,我可以...\"
\"行善積德。\"我輕輕掰開她的手指,在她掌心畫了道往生符,\"待她洗凈怨氣,自會循著善緣歸來。\"符文化作金芒沒入她的血脈。
周曉曉怔怔望著掌心,突然又哭又笑地蜷縮成一團:\"我等...我一定等...\"她將符光未散的掌心貼在胸口,像是捧著失而復得的珍寶,\"媽媽這次...一定好好疼你...\"
過了半晌,待她情緒稍穩,這才緩緩道出那段塵封往事。
\"十二年前,我本是苗寨的巫女。\"她的聲音忽然變得飄渺,帶著山澗迴響般的空靈,\"那年深秋,遇見了上山採藥的黃明。\"
大鵬忍不住插話:\"他是採藥人?\"
周曉曉微微頷首:\"他家在鎮上世代行醫,自幼熟識百草,醫術精湛。那年我染上奇症,他為我嘗遍山中靈藥,終將我治癒。\"她頓了頓,眼中泛起溫柔,\"按我族古訓,破蠱者...\"
\"需結為夫妻。\"我接過話頭,\"所以你們就這樣在一起了?\"
\"正是。\"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他雖其貌不揚,性子也怯懦,卻待我極好。後來我們有了女兒,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
說到這裏,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可好景不長,女兒突然染上怪疾...\"
\"是先天性心臟病?\"我試探著問道。
周曉曉的瞳孔猛地收縮:\"你怎會知道?\"
她深吸一口氣,\"我走投無路,隻得給她種下長生蠱。誰知...誰知她的心臟竟漸漸消失了。\"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我這才意識到鑄成大錯,卻已無法回頭。為了留住女兒,我開始四處尋訪高人。\"
\"直到有一天,一個雲遊道人來到寨中,聲稱能救我女兒。\"
她雙拳緊握,\"按照他的指示,我們建了這座拾林大廈,說是能借西江水脈與八方氣運為女兒續命。大廈落成後,他讓我女兒隨他修行三年...\"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淚水奪眶而出:\"方纔見到大師送來的聚魂瓶,我才明白...他竟將我女兒煉成了引魂玉女!那道人真正的目的,是要豢養陰獸!\"
大鵬急不可耐地追問:\"那妖道現在在哪裏?\"
周曉曉無力地搖頭:\"他行蹤詭秘,我隻知道他叫銅錢道長,他說過三年後會回來。\"
她指向那些石柱,\"這八根鎮魂柱下還埋著東西。要破這八門噬魂陣,必須挖出地下的鎮物。\"
就在此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曉曉!\"一個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
我們猛地回頭,隻見一個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來人正是黃明!
他一把將周曉曉摟進懷裏,用顫抖的身軀擋在她前麵,衝著我們嘶聲喊道:\"有什麼事沖我來!別傷害她!\"
周曉曉整個人僵在原地,突然崩潰般撲進丈夫懷中,泣不成聲。她的肩膀劇烈抖動著,卻隻發出小獸般的嗚咽聲。
黃明慌亂地拍撫著妻子的後背,突然像是想起什麼,抬頭四下張望:\"女兒呢?你不是說...來接女兒回家嗎?\"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瞬間刺穿了周曉曉。她渾身一顫,緩緩抬起頭,淚水模糊的雙眼對上丈夫期盼的目光。
\"女兒她......\"周曉曉的嘴唇劇烈顫抖著,終於擠出幾個支離破碎的字:\"...走了...\"
黃明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原本就憔悴的麵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漸漸失去焦距,整個人像是被突然抽走了魂魄。
\"走...了?\"他機械地重複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