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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一個犧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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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時光書店的燈亮著。

葉聽瀾推開玻璃門,門軸發出熟悉的吱呀聲。陳北蹲在書店最裏麵那麵牆前麵,麵前的地板上放著那隻牡丹花鐵盒。鐵盒已經被開啟了,蓋子掀在一邊,裏麵的東西——照片、筆記本、儲物櫃鑰匙——整齊地碼在旁邊。

“你什麽時候找到的?”葉聽瀾蹲下來。

“你們去機場那天晚上。”陳北把鐵盒翻過來,底板朝上,“梁仲謀被抓的訊息上了新聞。我回來收拾書架,翻到一本《博爾赫斯全集》的時候,扉頁上那行字跳出來了——‘鐵盒還我。陳北。’不是我寫的。”

葉聽瀾看著鐵盒的底板。金屬底麵被日光燈照得反光,看不出有夾層的痕跡。但穆懷生的黨徽背麵刻著四個字——敲開底板。

“找過工具了?”

陳北從身後摸出一把錘子和一把平口螺絲刀。“等你來。這是穆懷生留給你的東西。該由你開啟。”

葉聽瀾接過螺絲刀。刃口插進底板和盒壁之間的縫隙,用力一撬。底板紋絲不動。不是卡住的,是焊住的。鐵盒底部四個角各有一個極小的焊點,錫焊,被鐵鏽覆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穆懷生把夾層封死了。”陳北說。

“不是封死。是保護。”葉聽瀾把螺絲刀對準第一個焊點,用錘子輕輕敲擊刀柄。焊點很脆,幾下就裂開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四個焊點全部敲掉之後,底板鬆動了。她用螺絲刀把底板撬起來。

夾層很薄,不到一厘米。裏麵隻有一樣東西。

一本巴掌大的筆記本。黑色軟皮封麵,比沈懷山的日記小一圈,比江眠的賬目薄一半。邊角被鐵盒的夾層壓得扁平,皮麵上有一道深深的壓痕。葉聽瀾翻開第一頁。穆懷生的字,和黨徽背麵刻字一樣的筆跡,細小,用力,每一筆都像刻進去的。

“我叫穆懷生。南城市盛源投資有限公司副總經理。以下是我在任職期間經手的明湖安置房專案資金違規出境記錄。”

和江眠視訊裏一模一樣的開頭。但穆懷生寫的不是賬目,是人。

第二頁。

“方硯,省紀委副書記。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將舉報信初稿交我保管。他說,如果他出事,讓我把信寄出去。收件地址他寫給了我。地址我記在最後一頁。”

第三頁。

“江眠,盛源投資會計。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她在舊時光書店坐了整整一個下午。我隔著一條街看她。她走的時候在櫃台留了一本書。書裏夾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穆總,我知道你在看。’”

葉聽瀾的手指停在那一行上。江眠知道穆懷生在看她。她知道穆懷生是方硯的人。她知道穆懷生在暗處守著所有證據。她什麽都知道。

第四頁。

“宋染,江眠的閨蜜。二〇一八年三月,她來盛源投資找過江眠的遺物。人事部的人說東西已經清理了。她站在公司門口,站了很久。我讓保安別趕她。她把江眠工位上那盆綠蘿的枯枝折了一段帶走。我不知道她拿去做什麽。但我知道她會替江眠守下去。”

第五頁。

“沈以晚,望江渡中學學生。江眠死之前三天去望江渡找她,把銅片掛在她脖子上。那天晚上我在望江渡巷口。江眠從巷子裏出來的時候看見了我。她沒有說話,隻是點了一下頭。那一下頭,是托付。”

第六頁。

“陳北,舊時光書店老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方硯死之後,我去書店找他。我把鐵盒交給他。他說放多久。我說放到有人來取。他問來的人是誰。我說不知道。他問如果沒人來呢。我說會有人來的。”

第七頁開始,筆跡變了。不是記錄,是信。

“葉聽瀾。如果你看到這裏,說明我死了。方硯死了。江眠死了。宋染死了。沈懷山死了。所有碰過明湖專案的人,一個一個都死了。我是最後一個。”

葉聽瀾翻到下一頁。

“我死之後,歸途計劃還會繼續。鍾景仁不會停。梁晏不會停。周敏不會停。三把鬼門鑰匙——鍾家的在你手裏,孟家的在孟長川手裏,陸家的在周敏手裏。三把鑰匙聚齊的那一天,鬼門就會開啟。鍾景仁等的就是那一天。”

再下一頁。

“但陸家的鑰匙,周敏不會交出來。因為她不是周敏。”

葉聽瀾的呼吸停了。

“真正的周敏,一九九三年就死了。死在省人民醫院產科。和徐婆同一天生產的人不是隻有蘇婉清。還有周敏。方硯真正的妻子。她生下方決的那天晚上,鍾蕙蘭換了兩瓶藥。一瓶給徐婆,錯打進了蘇婉清的輸液管。另一瓶——打進了周敏的輸液管。蘇婉清死了。周敏也死了。活下來的隻有徐婆。”

葉聽瀾的手指開始發抖。

“現在的‘周敏’,是陸家的人。陸家三十一年前把周敏換掉了。用一個陸家的女人替換了真正的周敏。她嫁給方硯,生下沈決,守了七年寡,等的就是這一天——三把鑰匙聚齊,鬼門開啟。但陸家要的不是歸宗。陸家要的是關掉鬼門,讓三姓永遠無法進入。”

鐵盒夾層裏的筆記本,最後幾頁被撕掉了。撕口很整齊,用刀裁的。穆懷生寫下了所有真相,然後把最關鍵的幾頁——陸家鑰匙的藏匿地點,或者“周敏”的真實身份——裁掉了。

葉聽瀾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沒有裁掉的那一頁上,隻有一行字。

“葉聽瀾。鐵盒有兩層。人也有兩層。你身邊有一個人的臉,不是她自己的。我查了七年,查到她的真名。她叫陸——筆記本在這裏被裁斷了。”

陸什麽?陸家的誰?

書店外麵,望江渡的巷子裏忽然傳來一聲悶響。不是槍聲。是重物從高處墜落的聲響,悶而沉,像一袋水泥砸在地上。陳北站起來,推開書店的門。

巷子盡頭的路燈下,躺著一個人。

女人。五十多歲。穿著素色風衣,頭發盤在腦後。周敏。

葉聽瀾衝出去。周敏仰麵躺在石板路上,眼睛睜著,嘴角有一道蜿蜒的血跡。不是從嘴裏流出來的,是從耳孔。她的後腦勺撞在石板地麵上,血從發髻裏滲出來,沿著石板的縫隙蔓延。

“周敏!”葉聽瀾跪下去,握住她的手。手還是溫的,但脈搏正在變弱,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一點一點失去回彈的力氣。

周敏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葉聽瀾俯下身,把耳朵貼近她的嘴邊。

“梳……子……”

“梳子怎麽了?”

“不是……壓驚的……”周敏的聲音細得像一根遊絲,“是……鎖芯……”

葉聽瀾猛地想起沈以晚頭上那把銀梳子。周敏送過去的。梳子插進頭發,沈以晚的燒退了。不是退燒,是鎖芯歸位了。渡厄體的第五代種子在沈以晚體內,那把銀梳子不是壓驚的,是鎖住種子的。周敏把鎖芯送過去,鎖住了沈以晚體內的渡厄體之種。然後她被人從巷子盡頭的樓上推了下來。

“誰推的你?”

周敏的嘴唇張開,沒有發出聲音。她的瞳孔開始渙散,目光越過葉聽瀾的肩膀,落在巷子上方窄窄的夜空裏。然後她的手從葉聽瀾掌心裏滑下去,落在石板路上。

脈搏停了。

陳北蹲下來,手指按在周敏頸側。片刻後,他收回手,搖了搖頭。

葉聽瀾跪在石板路上。周敏的血從她膝蓋邊流過,溫熱的,在初冬的夜風裏迅速變涼。她抬起頭,巷子兩側的樓房窗戶黑著大半,隻有幾扇亮著燈。周敏是從哪一扇窗戶被推下來的?

手機響了。沈決。

她接起來。他的聲音和平時一樣平,但平得不同——像一根繃了太久終於開始出現裂紋的鋼絲。

“我媽剛才給我打了一個電話。沒說話。隻響了五秒就掛了。”

葉聽瀾握著手機,看著躺在石板路上的周敏。

“沈決。”

他聽出了她聲音裏的東西。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巷子裏的風把周敏風衣的領口吹得輕輕翻動。

“她在哪?”

“望江渡。舊時光書店門口。”

電話結束通話了。

葉聽瀾把周敏的手輕輕放在她身側。那隻手提包還挎在她的手腕上,黑色,老式,方硯的照片就是從這裏麵拿出來的。葉聽瀾開啟提包。裏麵沒有陸家鑰匙。沒有證件。沒有錢包。隻有一張照片。照片上方硯抱著三歲的方決,方決笑得看不見眼睛。照片背麵是方硯的字——“決兒三歲,第一次去動物園。他喜歡長頸鹿。”

她把照片翻過來。在方硯那行字的下麵,多了一行新的字。女人的筆跡,墨跡還是新的,像是今天下午才寫上去的。

“決兒。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不是你爸。是你。陸沉舟。”

陸沉舟。

她不叫周敏。她叫陸沉舟。鬼市陸家的女兒。三十一年前被換進周敏的身份裏,嫁給方硯,生下方決,守了七年寡。然後在今天下午,把一把銀梳子插進沈以晚的頭發裏,鎖住了渡厄體的種子。晚上,她被人從望江渡的樓上推了下來。

葉聽瀾把照片放回提包。遠處傳來警笛聲。不是救護車——救護車來晚了。是警車。陳北報的警。

她站起來,膝蓋上沾著周敏的血。血跡在牛仔褲上洇成深色的兩塊,像兩枚沒有刻字的印章。

巷口傳來腳步聲。不是警察。是孟長川。他看見石板路上的周敏,腳步停了。然後他快步走過來,蹲下去,手指按在周敏頸側,又收回來。他抬起頭看著葉聽瀾。

“誰?”

“不知道。從樓上推下來的。”

孟長川的目光掃過巷子兩側的樓房。“陸家的手法。把人從高處推落,不留外傷,內出血致死。鬼市的處決方式。”

葉聽瀾看著他。“你知道她不叫周敏?”

孟長川沉默了一瞬。“知道。今天下午才知道的。梁晏的人從省城傳回來訊息,說周敏是陸家的人。我趕過來想問她一件事——”

“問她什麽?”

“問她陸家鑰匙藏在哪。”孟長川的聲音很低,“現在問不了了。”

警笛聲近了。紅藍的光從巷口閃進來,照在石板路上,照在周敏素色的風衣上,照在她睜著的眼睛上。她的眼睛沒有合上,望著巷子上方窄窄的夜空,像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

葉聽瀾蹲下去,伸手合上她的眼睛。

掌心掠過她的額頭時,觸到一種不該有的溫度。不是死人的涼,是溫的。不是體溫的溫,是另一種——像銀梳子那種不冷不熱的溫。像一件從來沒有溫度的東西。

她把周敏的提包挎在肩上。

“她的東西。我交給沈決。”

孟長川點頭。警車停在巷口,車門開合聲、對講機電流聲、手電筒光柱——巷子裏忽然變得很吵。葉聽瀾退到舊時光書店門口,看著警察拉警戒線,看著法醫蹲下去檢查屍體,看著陳北被叫過去問話。

她開啟周敏的提包,最後一次翻看。照片已經拿出來了,包裏應該是空的。但她的手指觸到內袋的夾層裏有一個硬片。她把夾層拉開。裏麵是一張身份證,第一代,塑封已經發黃。姓名:陸沉舟。民族:漢。出生日期:一九七二年三月十五日。住址:南城市翠屏山路18號。鬼市陸家老宅的地址。

身份證背麵,有人用透明膠帶貼著一把小鑰匙。鑰匙很小,不是保險櫃的,不是儲物櫃的。是一把抽屜鑰匙。

黃銅的。冰涼。

她把鑰匙握在手心。第三把鬼門鑰匙。周敏——陸沉舟——把它貼在自己三十一年前的身份證背麵,藏在提包的夾層裏,每天挎著,從翠屏山走到省人民醫院,從省人民醫院走到望江渡,從三十一年前走到今天。走到她被人從樓上推下來為止。

巷口,一輛車急刹停住。車門推開,沈決走下來。

他穿過警戒線。警察攔住他。他拿出身份證。警察看了一眼,讓開了。他走到周敏身邊蹲下去。法醫正在蓋白布。他的手按在白布邊緣停了一下,然後掀開一角。他看了她的臉很久,把白布蓋回去。站起來,走向葉聽瀾。

“她最後說了什麽?”

“兩個字。”葉聽瀾說,“‘梳子’。還有一句——‘不是壓驚的,是鎖芯。’”

沈決的目光落在她肩上週敏的提包上。葉聽瀾把提包遞給他。他接過去沒有開啟,隻是攥著提包的帶子,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來,又落下去。

“她是我媽。不是周敏。是陸沉舟。”

“我知道。”

沈決看著她。他的眼睛在警車的紅藍光裏看不出顏色,但葉聽瀾知道那裏麵有什麽。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被連根拔起之後懸在半空中的空。

“她守了七年。從我爸死那天起,她就在等這一天。”

“她等到了。她把梳子送進沈以晚的頭發裏,鎖住了渡厄體的種子。然後她死了。”

沈決沒有接話。他低頭看著手裏的提包,把包開啟,拿出那張照片。方硯抱著三歲的方決。照片背麵方硯的字,陸沉舟的字。兩個人在同一張照片背麵給同一個人留了話。一個在七年前,一個在今天下午。

他把照片放回包裏,拉上拉鏈。

“陸家鑰匙在她包裏。”

“在。”葉聽瀾攤開手掌,那把黃銅抽屜鑰匙躺在掌心,“貼在身份證背麵。身份證上寫的是陸沉舟。”

沈決拿起那把鑰匙。很小,很舊,銅麵上有一層經年摩挲形成的光澤。不是鑰匙本身的銅色,是人手長年累月觸碰之後留下的那種光。陸沉舟每天都會摸這把鑰匙。摸了三十一年。

警車的紅藍光在巷子裏旋轉。警戒線外圍滿了人,望江渡的居民穿著睡衣拖鞋,伸著脖子往裏看。人群中,葉聽瀾看見了一張臉。年輕,帶著一點南城口音,站在路燈陰影的邊緣。梁晏。他遠遠看著白布覆蓋的陸沉舟,臉上沒有表情。然後他轉過身,走進了巷子另一頭的黑暗裏。

葉聽瀾沒有叫住他。

她把抽屜鑰匙放回沈決手心。

“她留給你的。陸家的鬼門鑰匙。”

沈決握緊鑰匙。黃銅的冰涼貼著他的掌心。他蹲了七年,等的不是這一天。但這一天來了。

巷子裏的風停了。望江渡的夜空被城市的燈光映成一種介於灰和橘之間的顏色。天橋方向的燈塔紅光還在旋轉。明,暗,明,暗。像一隻不會閉上的眼睛,看著巷子裏白布覆蓋的人形,看著沈決手心裏那把黃銅鑰匙,看著葉聽瀾膝蓋上那兩枚沒有刻字的血印。

她低下頭,開啟穆懷生的筆記本,翻到被裁斷的那一頁。

陸——

陸沉舟。

裁掉的不是名字。是一個字。那個字在陸沉舟身份證上,在鬼市陸家的族譜裏,在方硯死之前最後查到的那個線索中。

她是誰?她為什麽把鎖芯送進沈以晚的頭發裏?她從哪一扇窗戶被推下來?

推她的人,現在站在哪一盞路燈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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