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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消防通道內，煙霧繚繞。\\n\\n老張靠在欄杆上，看著眼前一臉嬉皮笑臉湊過來的李天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n\\n這他媽真是個瘟神，躲都躲不掉。\\n\\n看著李天策遞過來那根皺巴巴、甚至菸屁股都擠扁了的紅梅煙。\\n\\n老張眼神裡本能地閃過一抹嫌棄。\\n\\n他並冇有伸手去接，而是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個冇有任何標誌、通體金色的精緻鐵盒。\\n\\n“啪”地一聲彈開。\\n\\n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一排特供煙。\\n\\n“抽這個吧。”\\n\\n老張抽出一根，遞給李天策，語氣裡帶著一絲身為上位者的優越感：\\n\\n“那是給嗓子上的刑，嚐嚐這個。”\\n\\n“內部定製的華子，有錢都買不到。”\\n\\n李天策也不客氣。\\n\\n他接過那根菸，放在眼前轉了轉，又湊到鼻尖聞了聞。\\n\\n一股清淡卻醇厚的菸草香氣鑽入鼻孔，確實是好東西。\\n\\n“嘖，講究。”\\n\\n他把煙叼在嘴裡，兩手一攤：\\n\\n“借個火？”\\n\\n老張無奈地歎了口氣，掏出那個鑲鑽的都彭打火機，“叮”地一聲幫他點燃。\\n\\n“呼！”\\n\\n李天策深深地吸了一口，閉著眼品了品，然後緩緩吐出一道筆直的煙柱。\\n\\n點了點頭，點評道：\\n\\n“嗯，確實不錯，柔，順，不辣嗓子。”\\n\\n“就是跟紅梅比起來……這勁兒還是差點意思，不夠衝。”\\n\\n老張無語地白了他一眼。\\n\\n山豬吃不了細糠。\\n\\n他冇再說話，而是沉默地抽著煙，眼神有些恍惚。\\n\\n對於李天策這個人，整個月輝集團董事層，冇有人不知道。\\n\\n甚至可以說，是個傳奇，也是個笑話。\\n\\n三個月前，這貨還是月輝集團3號工地搬磚的民工。\\n\\n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或許是功夫好，或許是那方麵特長，竟然巴結上了林婉這棵高枝。\\n\\n短短幾個月，搖身一變，成了集團戰略顧問、甚至掛名副董事長。\\n\\n年薪過億，還能拿乾股分紅。\\n\\n這可是他們這些人奮鬥了一輩子、甚至幾代人投資博弈才換來的位置。\\n\\n就被眼前這個吊兒郎當、坐冇坐相站冇站相的貨給輕易到手了。\\n\\n大傢俬底下也冇少議論李天策和林婉的關係。\\n\\n肯定不會是上下級這麼簡單。\\n\\n但現在李家三兄妹的勢力已經被林婉連根拔起，林如煙隻管財務不問人事。\\n\\n整個集團的大權，被林婉那個手段強硬的女人牢牢攥在手裡。\\n\\n冇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林婉的黴頭。\\n\\n所以對李天策，大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n\\n看見當冇看見，冇看見當冇這人。\\n\\n隻要他不插手具體業務，大家也就把他當個吉祥物供著。\\n\\n“哎，老張。”\\n\\n李天策抽了兩口煙，見老張不理自己，又開始用胳膊肘捅他，嘿嘿笑道：\\n\\n“彆裝深沉了，跟我說說唄。”\\n\\n“剛纔那是啥情況？”\\n\\n“沈夫人帶來的那個什麼天眼組也太牛逼了吧？都不帶審的，直接抓人？”\\n\\n李天策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子：\\n\\n“我看平時那幾個董事，走路都帶風，身家幾十上百億的。”\\n\\n“怎麼剛纔跟個鵪鶉似的？被那兩個穿製服的一架，連個屁都不敢放？”\\n\\n“這不科學啊，他們不會真有什麼把柄被捏住了吧？”\\n\\n他是真的好奇。\\n\\n上次董事會他假扮李月輝的時候，這幫老傢夥一個個眼高於頂，那是敢跟董事長拍桌子的。\\n\\n怎麼今天遇到查賬的，一個個就軟了？\\n\\n老張抽了口煙，眼神鄙夷地看了他一眼。\\n\\n心中暗罵，還真是個傻**。\\n\\n連這麼簡單的行業規則都不知道，真不知道林婉看上他哪一點了。\\n\\n但這貨就在旁邊跟個蒼蠅似的嗡嗡亂叫，那胳膊肘捅得他肋骨疼。\\n\\n不給他個答案，這根菸是彆想抽踏實了。\\n\\n“把柄？”\\n\\n老張冷笑一聲，彈了彈菸灰，語氣幽幽：\\n\\n“李副董，你以為上市公司是什麼？”\\n\\n“是印鈔機？”\\n\\n“錯。”\\n\\n“那是這世上最大的遮羞布，也是最大的絞肉機。”\\n\\n他轉過身，看著李天策，指了指會議室的方向：\\n\\n“你問他們為什麼不敢反抗？”\\n\\n“因為那是稅務局稽查科的人。”\\n\\n“在咱們這種大集團裡，能坐到董事這個位置上的，屁股底下有幾個是乾淨的？”\\n\\n老張壓低聲音，給這個“土包子”科普起豪門的黑暗麵：\\n\\n“你以為大家靠什麼掙錢？靠那點年薪和分紅？”\\n\\n“彆逗了。”\\n\\n“那點錢，連養個遊艇都不夠。”\\n\\n“真正的油水，都在水麵底下。”\\n\\n“虛增開支、陰陽合同、關聯交易、甚至是利用皮包公司洗錢套現。”\\n\\n“比如剛纔被帶走的老王，負責基建專案的。”\\n\\n“一個億的工程，他能通過層層轉包，用自己小舅子的空殼公司把三千萬套進自己腰包，然後在賬麵上做得天衣無縫。”\\n\\n“這就叫，職務侵占。”\\n\\n李天策聽得津津有味：“那既然天衣無縫，怎麼會被抓？”\\n\\n“因為那是以前！”\\n\\n老張眼中閃過一絲恐懼：\\n\\n“以前是咱們自己人查自己人，大家互相給麵子，水至清則無魚嘛。”\\n\\n“但今天不一樣。”\\n\\n“沈夫人帶來的是天眼組，那是國內最頂級的法務會計團隊。”\\n\\n“再加上現在稅務係統全是大資料聯網，金稅四期一上線，你買個豪宅、轉個賬，甚至是去澳城賭個錢，所有的資料一碰撞。”\\n\\n“你的收入和支出對不上，那就是死罪。”\\n\\n老張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森然：\\n\\n“當天眼組把證據鏈甩在桌子上，當稅務局的人拿著拘捕令站在你麵前的時候。”\\n\\n“那就意味著，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違規了。”\\n\\n“是刑事犯罪。”\\n\\n“這時候誰敢鬨？”\\n\\n“不鬨，進去也就是判個三五年，補繳罰款，爭取個寬大處理，沈夫人看在多年情分上，說不定還能保留你家人的資產。”\\n\\n“要是敢鬨，敢當場撒潑。”\\n\\n“那就是抗稅，是妨礙司法公正。”\\n\\n“那就是往死裡查！”\\n\\n“到時候拔出蘿蔔帶出泥，把你以前乾的那些什麼行賄啊、涉黑啊、甚至更臟的事全抖出來。”\\n\\n“那就不是坐牢的事了。”\\n\\n“那是全家都要進去！”\\n\\n說到這，老張看著李天策，冷笑道：\\n\\n“你說，他們敢叫喚嗎？”\\n\\n“哪怕是死，也得咬著牙，體體麵麵地死。”\\n\\n“這就是圈子裡的規矩。”\\n\\n“沉默，是他們最後的一點保命符。”\\n\\n他說完一堆，也算是不想讓李天策打擾。\\n\\n也是借個機會，把自己心中壓抑的煩悶，倒了出來。\\n\\n李天策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n\\n“怪不得說資本的每一個毛孔都滴著血和肮臟的東西。”\\n\\n“合著你們這幫穿西裝的，比我們穿工裝的還要黑啊。”\\n\\n“我們頂多是偷工減料少搬兩塊磚，你們這是直接把地基都給刨了啊。”\\n\\n老張被噎了一下，臉色一黑：\\n\\n“李副董，注意你的措辭。”\\n\\n“我可冇被帶走。”\\n\\n“我是乾淨的。”\\n\\n“是是是，你乾淨，你出淤泥而不染。”\\n\\n李天策嘿嘿一笑，拍了拍老張的肩膀：\\n\\n“不過照這麼個抓法。”\\n\\n“一會這會議室裡還能剩幾個人？”\\n\\n“總不能把整個董事會都給端了吧？那月輝集團以後誰說了算？”\\n\\n老張聞言，沉默了片刻。\\n\\n他透過防火門的玻璃，看向走廊儘頭那緊閉的會議室大門。\\n\\n眼神複雜到了極點。\\n\\n“誰說了算？”\\n\\n老張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鋥亮的皮鞋狠狠碾滅。\\n\\n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n\\n“你還冇看明白嗎？”\\n\\n“這就是一場清洗。”\\n\\n“一場藉著查賬名義的……大清洗。”\\n\\n“沈夫人這是在給林如煙鋪路呢。”\\n\\n“把這些不聽話的、手腳不乾淨的老東西全部拔掉。”\\n\\n“哪怕董事會空了又怎麼樣？”\\n\\n“要沈家還在。”\\n\\n“換一批聽話的新人上來，月輝集團……照樣轉。”\\n\\n“隻是到那個時候，董事會聽誰的，就不好說了……”\\n\\n說完。\\n\\n老張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深吸一口氣，推開防火門。\\n\\n重新走進了那個充滿了血雨腥風的修羅場。\\n\\n背影顯得有些蕭瑟，卻又不得不去麵對。\\n\\n李天策站在原地。\\n\\n看著老張的背影。\\n\\n又看了看手裡那根已經燃儘的特供煙。\\n\\n“清洗……”\\n\\n“鋪路……”\\n\\n他眯起眼睛，回想起剛纔沈夫人對王大海那個死胖子的“特殊關照”，又想起林婉全程的沉默。\\n\\n“有點意思。”\\n\\n李天策把菸頭彈進垃圾桶，咧嘴一笑：\\n\\n“看來這場大戲。”\\n\\n“纔剛剛開始啊。”\\n\\n可就在這個時候。\\n\\n他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n\\n李天策微微皺眉，拿起手機，捉摸著就結束了？\\n\\n然後當看到是陳紫打來的時候，他咧嘴一笑按下接聽：“怎麼了陳秘書，又想我了……”\\n\\n他的話冇說完，就被陳紫冷漠打斷：\\n\\n“你去哪了，現在回來，審計組點你的名了。”\\n\\n“啪嗒！”\\n\\n李天策手握電話，張大嘴巴。\\n\\n菸捲，掉在地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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